第十章 驗證真伪 作者:沧海大鲲鹏 · “好诗啊!绝妙的好诗!說是千古绝句也不为過!” 方承世不停地拍桌子,大声赞叹,丝毫不顾他那失态的情况招来同事不满的目光。 粤州市作协办公室有一個教室那么大,负责日常行政事务的几個作协成员都在這裡办公。作为文人,大多喜静,方承世如此嚷嚷,自然会让他们大为埋怨了。 不過他们也知道最近方承世在忙中学生文学大赛的事,审稿都是那么一回事,要么赞叹,好像吃到了天下美味;要么苦恼,好像吃的东西难以下咽。 這些天,他们看到的方承世更多是连连感叹,說稿子都是垃圾,幼稚沒水平,无病**,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挖出来,免得受到玷污,還說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长期做下去肯定要减寿几年! 沒想到今天却赞叹有加,看来应该是拿到一篇好稿子了。 “小方,是否看到佳作了?不要吝啬嘛,好东西给我們分享一下。”這时候一個四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站到了方承世侧边,一脸笑意地询问。 “李主席!”方承世稍微收敛狂态。 “是副的主席。”中年男子還是一脸的笑意,更正了方承世的說辞。 方承世无奈点头:“好吧,李副主席。” 他只是作协成员,对方李道铭却是粤州市作协副主席,两人能够亲近,除了是作协同志外,都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华夏文学》广东行省周刊驻在粤州市的通讯员,可以說是编外編輯。 中学生文学大赛就是《华夏文学》杂志与帝国作协联合主办的大赛,因此两人也是粤州市负责组稿审稿的负责人。 這些天他们可被不少幼稚的中学生作文折腾得够呛。這也是李道铭看到方承世高兴赞叹就不舒服的原因了,大家都是活同样的活,凭什么有好东西不能分享呀! 不行,好稿子他李道铭也要一睹为快! “稿子拿来!”李道铭直接伸手索要。 方承世摇头說道:“手写稿還在寄過来的途中。我看的是电子版的,是那個荐稿人发過来的。” 說着,方承世举起手机晃了晃,不无炫耀地說:“都在這裡,要看嗎?” 李道铭哼了一声,也不废话,直接从方承世手中抢過手机,嘟囔說道:“如果文章沒你說的那么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文章在哪裡,什么题材?” “是诗歌!古诗!”方承世故意强调了一下,指点对方閱讀。 “古诗?现在的人還能把古诗写得好嗎?”李道铭撇撇嘴不大相信這些古诗的水平了,要不是方承世刚才那疯癫的模样吸引了他,他都不愿意看下去了呢。 在他心裡,就算有人能写好古诗,那也是沉浸古诗多年功力精深的国学大家,至于一個中学生的参赛作品,還是古诗的题材,有看下去的必要嗎? 漫不经心地看下去,第一首是《慷慨篇》,映入眼帘的是比较平常的句子:“衔石成痴绝,沧波万裡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鸥浮……” “說的是精卫填海的故事?”李道铭眉头更皱了,“這诗只能說一般呀!” 才腹诽完,耐心看下去之后,李道铭整個人都挺了一下,精神顿时振奋:“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好诗,好诗啊!” 连连赞叹,除了說好字,李道铭還真一时无法想到什么形容词来赞叹,通读整首诗下来,只觉满嘴都是豪迈之气,整個胸腔都是慷慨的味道! 方承世闻言眉开眼笑:“主席,我說了是好诗嘛!這只是开篇第一首,你再看下去。 李道铭点头看下去,乍看题目就愣了一下:“《断头诗》?什么叫断头诗,沒听說過呀?望门投止……咦?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李道铭眼眶猛地睁大起来,只觉得胸中有一口闷气要宣泄出来,半晌才炸声喝道:“好一個‘我自横刀向天笑’!豪迈!悲壮!义气!真是好诗啊!小方,你那個荐稿人推薦了两首好作品呀!” “两首?”方承世笑了,有些激动又期待地說,“主席,你再看最后一首!” 李道铭看方承世的神色,也迫不及待地看下去了。 這是《過零丁洋》。 慢慢读着,等念到最后两句的时候,李道铭整個人都因为激动而颤抖,声音越发高昂,直裂云霄: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读罢,李道铭整個人僵住,张大嘴巴一直都說不出话来,眼神迷离,心神好像游于九天之外了。 半晌,他渐渐回過神,扭头看着方承世,想說什么又說不出来。 方承世重重点头,脸色因激动而红:“主席,這是我一個同学推薦的稿子,是他一個学生写的,一個中学生!你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了吧?” 李道铭无法评說了。 在“留取丹心照汗青”這样的诗句面前,一切语言都是苍白的。 深吸一口气,李道铭幽幽问道:“這真是一個中学生写出来的?” 方承世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主席,這样的诗才,注定了能在帝国诗坛有一席之地。如此名篇诗作,谁愿意给他人所用?” “那……這么說真是中学生写的了……”李道铭满嘴都有些苦涩了,“這样的诗作,别說参加省级的中学生文学大赛,就算到全国总决赛,也能胜出呀。這样的水平,都可以刊登在我們广东行省的《华夏文学周刊》上了。” “我看不单是周刊,连帝国总刊都够水平上了。”方承世补充了一句。 李道铭想說什么,最终却点了点头,叹道:“是啊,都可以上总刊了。這是多少文人的梦想呀!” 《华夏文学》是帝国作协与皇家大学文学系主办的刊物,是华夏帝国名气最大声誉最高的文学刊物。 与一般的刊物不同,经過多年发展,《华夏文学》刊物分级而立,集团化运作,每個省都有一個編輯室,像子公司一样,在本省出版刊行文章,每周一刊,所以又叫周刊。 再往上,就是总刊了,由京都著名的作家与教授审稿,每個月刊行一次,又叫《华夏文学月刊》。 月刊上面的文章,不是谁都能发表的,必须是从各個行省当月的四份周刊上遴选出来的最有价值的文章。 华夏帝国有五十個行省之多,一個月四份周刊,也就是說,总刊每月一次的文章,是从至少两百份周刊裡筛选了出来的精品文章,是二十亿人民之中的作家的精华! 所选文章,精益求精,需要众多著名审稿人在众多文章中遴选出来后再经過投票,胜出者方能登上《华夏文学》的月刊,可见名额之少,可见难度之高。 有的文人,在各個行省的《华夏文学》周刊发表過无数文章,一年到头,却连一篇都沒被总刊选上,有的甚至半生都沒有這样的荣誉。 因此,无数作家文人以在总刊发表過一篇文章为荣! 方承世与李道铭在广东行省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在省裡的《华夏文学》周刊发表過不少文章,可這么多年下来,却沒有一篇能上总刊。 所以,刚才他们谈论這些诗的价值,除了赞叹外,還有羡慕嫉妒恨! 他们恨啊,恨自己沒有這样的才华,恨老天为何把這等天赋都赋予一個人了。 对方特么還是一個中学生!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么? “主席,我觉得可以给這個学生一個直通省级中学生大赛的资格。你說呢?”方承世直接表示对写出這些作品的学生的欣赏了。 這时候,李道铭看完了余成对這些作品的序言,他倒是有些犹豫了:“小方啊,你這個接头的荐稿人太实诚了,這序文发出去,只怕对這個学生不是好事。” “怎么了?”方承世吃了一惊。 李道铭苦笑:“虽然帝国言论自由,不以言获罪,但是文武至圣是神人,怎么能拿他开玩笑呢?這断头诗是假设文圣人要断头为前提才成立的。這個不好!发表出去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你要知道,文人都是相轻的,而且杀人不用刀。” 方承世這才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慌了:“主席,那……怎么办?” 李道铭轻轻一笑:“這学生诗才了得,是我們粤州的人才,当然要好生保护。這样吧,你去找那個老师,让他改一改序文,别与文圣人沾边就行了。還有,直通省级大赛的资格可以给這個学生,不過你要亲自驗證一下這些诗是不是真的出自其手。至于怎么驗證,你自己琢磨。” “我现在就出发。”方承世立马收拾妥当走出作协,直奔粤州第七中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