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欺人莫太甚 作者:天冬半夏 “煊煊回来啦。”她姑姑這才好容易憋出一句,听那语调仿佛是从牙缝裡挤出来似的,凌霄甚至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凌敏芳迅速看了她一眼,心裡直骂她回来的不是时候,又不能发作,差点儿憋出内伤。 “是這样的……” “那啥赵警官,這趟真是麻烦你了,你刚不還說有事那就先走吧,我跟煊煊說就行。”见赵睿要开口,凌敏芳一下子就急了,也不管自己這话何不合理,忙站出来阻拦,就差沒把那姓赵的推出门去。 “哦,那也行,那我就……” “别介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多坐会儿,刚我沒在家,哥哥你過来到底什么事儿啊?”赵睿今儿算是郁闷透了,一句话這還都沒說完整過就被打断了好几回,见凌霄堵着個门不让出去,以为小孩儿犯倔,摇头笑笑也就随了她,重新走回屋裡。 凌敏芳的脸這下子彻底黑了。 “其实也沒什么,就前天我跟你說的意外保险的事,我們警局出面那边也沒敢多刁难,直接把保险金给了,你爸妈在這儿投的不少,赔了二十四万,我刚把存折给你姑姑了,密碼是五個一一個五,听說现在你们跟她住一块儿?”赵睿說着话的时候脸上张扬出了些骄傲,看来這钱他是出了力的。 這话一說完凌霄的脸刷的就沉了下来。三個人神色各异,五颜六色的都能开酱油铺。 “……二十四万,给我姑姑了啊……”凌霄咔嚓一声直接把防盗门给锁了,而后又从裡面反锁了一遍,還觉得不放心,顺便把裡面木头门的搭钩给挂上,這才慢慢走向凌敏芳,一步一個脚印,走的踏实而用力,不期然便看见对方眼裡浓浓的戒备与决然。 凌霄知道,這钱落在她手裡,怕是拿不回来了,上回那招肯定是不能用,二十四万,菜刀要真拿出来還指不定受伤的是谁,更何况赵睿還在。但這钱白白给她更不可能,她凌霄是谁?上辈子一分钱也要算的仔仔细细花的小心翼翼,手裡的钱就算给也要给值得的人,要真這么便宜了這种样的半個陌生人,她自個儿都得被自個儿窝囊死。 想到這儿,凌霄停下脚步,反而定下神来,脸上再也看不出半点儿阴翳,反倒是慢慢笑起来,,一双眸子来回转着,亮的出奇,看得她姑姑一阵心惊肉跳。中午這丫头一声不哈的摸了把菜刀出来时也是這样的表情,這会儿還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三個人三個位置,隐隐形成一种对峙,那赵睿夹在中间,见凌霄笑得风轻云淡,竟也沒怀疑什么。“是,给你姑姑了,正好你们俩未成年的孩子跟着她,政府也不用再安排了,我刚都跟她說了,以后有什么困难找我就行。” 這這這,這他娘的多好的人民警察啊! 果然,這话一出口便见凌敏芳面上透出两分喜色,竟略微有些挑衅的看了凌霄一眼。 這下好了,当着他的面一切反而更不能說开了。 凌霄咬住下唇,只当什么都沒看见,直到心裡几近平静下来這才开口,却是对着凌敏芳,“姑姑,彬彬醒了沒?睡了快一個小时了?” “啊……沒。”她姑姑本是打了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她,准备等她一往厨房跑就躲到那小警察身后去,谁知忽而被她這么无厘头的問題搞得一愣,分不清這孩子葫芦裡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而后才反应過来。见她走近,几乎被惊得一個哆嗦,拿起茶几上自己的包就揣到了怀裡。 凌霄眼扫了一圈,见她這动作便明白那存折九成九是在她包裡,也只是轻轻瞟了一眼,像是沒看见一般,径自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一边還招呼两人坐下,笑的愈发温暖起来。 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了,凌霄自认不能跟她比,现在自己唯一的依仗估计就是心理优势了吧,她知道這钱该是自己的,凌敏芳也知道,所以她哪怕脸皮再厚心裡也总会有一点儿不舒服,一点儿亏欠,不管有多小但终归总是存在。而赵睿,不管怎么說,也都不会站在她那边。 “哥哥,你是从军校毕业的吧?” “啊,是啊,今年刚毕业,怎么了?”赵睿依言坐下,半圈沙发,正好在中间的部分留下了空位,凌敏芳也不好站着,只得跟着他坐下,又迅速往他那边靠了靠。 “那军校好考嗎?我到时候也想考军校,你们那儿有法学专业吧?”凌霄一眼也沒往凌敏芳那儿看,反倒是很有兴趣的跟赵睿說起话来。 “有,军事法学,你要考的时候可以来找找我,我给你看看。” “真的啊!谢谢你哥哥。”小丫头眼睛亮亮的,极崇拜的看着他,到弄得赵睿有些红了脸。“那哥哥,我记得保险法有一條好像是這么說的,我爸妈保险金的受益人应该是他们的直系亲属吧?好像那上面說受保人的弟弟妹妹什么的還排在子女之后,你說是吧?” 這下子饶是赵睿也看出了蹊跷,却不知该怎么回答,眼睛来来回回在两人之间扫着。凌敏芳听到這话脸上晃過一丝慌乱,拿着包的手攥得更紧了。 “呀,我听着好像是彬彬醒了,你们先坐,我去看看……”說着站起来从二人身边走過,路過她姑姑身边时,微微顿了下,眼角上挑,眼中一片不屑。 這借口找的着实不好,主卧裡一点儿动静都沒有,昨晚她把凌霄父母的东西全收了起来,這裡床大,便自然而然成了两人的卧室。 卧室外面反锁的转扭被人扭平了,有人进去過。 中午光想着养父母的事,倒是忘了换锁,谁知道她竟然打了個回马枪,杀的凌霄措手不及。看屋裡被翻乱的程度,想来她是来找過存折的吧,只不過正遇见了赵睿,又堪堪得了笔意外之财。 凌霄放轻手脚带上门,在屋裡待了近二十来秒才见她出来,什么也沒拿,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是我听错了,沒醒。”說着又慢慢走回凌敏芳身边,只不過這回倒是沒有再挪动地方,反倒直直看着她,若有所思。 一下子便有了压力。 甚至连坐在旁边的赵睿都觉出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忽见凌霄一抬头看向门口,眼裡带着浓浓的厌恶,“你又来干什么?” 凌敏芳這会儿神经绷得太直,听她這么一說几乎是下意识的向门口看去,头刚转了一半便觉得手裡一紧,惊觉上了当,忙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包包的另一头,差点儿被凌霄拽出去一個大跟头。 赵睿嗖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们這是干什么?” 两人根本顾不上理他,一人攥着包的一头谁也不肯让步,凌霄也知道自己那点儿小聪明根本不可能把包一下子就拽出来,要是比力气就這副小身板不是找虐么?于是又看向门口,“姑父你来啦!”手上却也沒松劲儿。 這话說得虚情假意,凌敏芳也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很快便扬起嘴角嘲笑她,“你還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啊!!!!” 忽然听得她大叫一声嗖的就下意识松了手,再反应過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包已经稳稳当当落回凌霄怀裡。赵睿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坤包也就二十来公分,俩人前后拉着手离的极近,就在凌敏芳說话的时候,凌霄手裡的刀片就划到了她手上。 “你!”凌敏芳捂着自己直冒血的三根指头脸上一片狠厉,谁也无法看出那一刀的力道,再深一点儿恐怕她這双手今天就不会完整了。 “我告诉過你,哪怕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你既然不知道這刀子有多锋利,我就让你知道。”凌霄一边說着一边把手裡的刮胡子刀片扔到地上,刀刃处依旧一片银亮,看不出丝毫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