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作者:天冬半夏 VIP卷 孩子慢慢看了两人一眼,眼中虽冷,却带着极度的迷茫,沒過一会儿便慢慢打了個哈欠,然后眼睛变得迷迷瞪瞪的,一步步从两人面前走過,开了卫生间的门,過了一会儿推开,然后重新回屋。 看起来十分正常。 只是他回的屋,是凌霄和段兴言的卧室。 门把又咔咔响了几声,是从裡面反锁的声音,冰冰凉凉地金属音不带一点儿人类的感情,外面的两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這小子会是個人才。”隔了好半天,才见杨康慢慢站起来,颇有些讥讽地看向自己的弟弟,“看来今晚,你要在外面睡了。” 段兴言眸子稍黯,却并不看他,只是默默望向门口,“长痛不如短痛。” 兄弟两個皆沒有再說下去,一個转身向门外走,而另一個,直接重新坐回沙发,眼中晦涩不明。 時間一点点从指尖溜走,天空刚刚落出一分鱼肚白的时候,一夜未曾合眼的凌空摸摸索索从凌霄身边的床上下来,然后连拖鞋也沒穿便踮着脚轻轻走到卧室门口,把手被慢慢拧开,透過一條小缝,凌空带了点儿黑色圈框的眼睛从门缝咕噜噜向外望去…… 透過稀薄的白光,能依稀分辨出整個大厅裡的摆设,沒有人。 凌空再次轻轻阖上了门,重新反锁好,這才转身从凌霄的包裡把她的手机掏了出来,默不作声的翻着电话簿,小孩儿的嘴紧紧抿着,弧度相当坚毅慎重。 司南珏把脑袋埋进枕头裡,好大一会儿才极为艰巨地伸出手一下下在床头柜上摸索,直到摸到了那個一直响個不停的罪魁祸首,才丢了头上覆着的枕头,“有话快說,要是废话小心少爷揪了你的脑袋……” “珏哥哥,我是凌空。”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脑子稍稍当机了一下,然后困意全消的迅速跳下床开始找裤子,一個沒站稳便差点儿被饮水机绊倒。 “彬彬,是不是哥哥出什么事了?”他听到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满是急躁。 “沒事,哥哥在我身边睡觉呢……珏哥哥,你现在在哪儿?” “沒事啊……”司南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嗖的又落回了原处,“沒事就好,我现在在外地出差,是彬彬出什么事了?” 那头忽然出现了轻轻的啜泣声,但是声音很小,像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司南珏再次被弄慌了,忙把手机换了個手,紧紧贴上耳朵,语气又明显急促起来,“彬彬?彬彬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哥哥說,谁欺负你了?” 凌霄躲在离床很远的衣柜裡,裡面黑乎乎一片,有成堆的衣服遮着他,哭的声音很小,但是从眼裡滑出的泪却是大团大团的,夹杂着微微的颤抖。 “哥哥,我害怕……”他轻轻抽了下鼻子,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确定外面沒有声音,這才又小心翼翼的說了自己的目的,“哥哥,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歡我哥哥,你当我姐夫好不好……” 司南珏一下子被雷击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电话裡凌空依旧還在用他细细的声音一点点儿轻轻求他,“我不要姐夫了,他不好,哥哥你回来当我姐夫好不好?” 司南珏面部僵硬地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子以确定自己确实醒着,然后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把紊乱的呼吸调整好,也终于弄明白了凌空的意思。 然后整個人出离的愤怒了 “段兴言那個王八蛋对凌霄做什么了?”他怎么能忘了以前小家伙是多粘着段兴言,哪次不是两人狼狈为奸,但是现在竟能让小家伙說出這样的话,那肯定是段兴言那個禽兽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沒……”小孩儿的声音再次低了几個度,然后是拼命压抑眼泪的声音,“沒有,哥哥你能回来嗎?” “能,我能,我一会儿,不,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去” 电话裡开始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凌空重重吸了口气,再次小声对他說,“那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哥哥都不行……” “……好” 慢慢挂上电话,小孩儿从衣服堆裡慢慢爬出来,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痕,把手机放回原处,這才伸了小胳膊小腿儿爬上床,重新钻进凌霄的怀裡,抱着她胳膊的双臂收缩的紧紧地,纠结了一整晚的眉头也渐渐有了舒开的迹象。 太阳从地平线跳出来,整個天地被抹上一层厚厚的金黄。 凌霄懒腰伸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然后迅速双手下移扶住快要散架似的腰胯,狠狠揉了两下子,昨晚似乎玩的太過火了。 于是几乎成了习惯似的回身去瞪段兴言,却不想大的沒看见,反倒见到了蜷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顿时愣了愣,這是什么状况? 便又忙支着腰扫了眼表,已经七点了,于是再无犹豫地摇醒了凌空,“起来,该上学了。” 小孩儿露着肚皮优雅的翻了個身,然后像什么都沒听见一般继续微张着嘴巴睡觉,凌霄于是锲而不舍,又加大了摇他的力度。 “凌小空,快点儿起床,要迟到了” “唔……哥哥……”小家伙慢慢张开眼,声音带着清晨迷迷糊糊的粘懦,却也沒有继续再赖床,一双连着水光的大眼睛也终于完全睁开了,然后刺溜一下子坐起来耍赖似的抱住凌霄的胳膊,“哥哥哥哥,不去上学行不行?就一天,就今天一天……” “你個每次开始都拿六十分的還敢跟我讲條件?”凌霄被他這么一拉一拽都动了下腰,酸意再次蔓延上来,“什么时候能拿一百分,不,八十分我就给你放一天假……” “可是姐……波儿說做人要低调。” “低调你個头”凌霄拿指头狠狠点了点他的额头,“要真低调有本事你别每次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六十,我就說還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原来還真是還有,今天怎么回事,你怎么跑這屋来睡了?” 凌空吐吐舌头猛地睁大了眼睛盯住凌霄看,然后一把抱住她,脑袋也蹭进了凌霄怀裡,“哥哥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好好保护你” “哎呦嘿,”凌霄被小孩儿弄得一乐呵,顿时前仰后合,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屁笑得十分宽心,“你小子嘴越来越甜了赶紧起床,再拍马屁也沒用,今天必须给我上学去” “哥哥……”在凌空无比怨念与死缠烂打中,凌霄最终還是举白旗妥协了。這死孩子永远都知道对自己用什么办法最管用,从两岁半到七岁,几乎沒有一次不达成目的的。 凌空欢呼着从床上骨碌起来,還不忘狠狠亲了凌霄一口,然后飞速跑出去洗漱,门上的反锁刚一打开便正巧碰上了要敲门的段兴言,凌空的脸色一下子僵了两秒钟。 “這回怎么沒赖床。”段兴言含着笑意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却被后者轻轻躲开,虽然沒表现出明显的戒备或者敌意,但僵硬的身体還是一下子就泄露了他的情绪,在段兴言這個老戏骨面前,几乎根本无所保留。 段兴言嘴角动了动,而后极为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竟是连一句解释也沒有,便让开了位置。 凌空抿着嘴唇悄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凌霄,這才咬着下唇去洗漱。 “還有沒有不舒服?”段兴言默默扫了眼孩子的背影,眉眼间微微带了些无奈与疲惫,等到再次转向凌霄,又恢复了平日的神采。 “你說還有沒有?”凌霄可以加大了揉腰的动作,“我說,彬彬晚上怎么会睡到這边了?” 段兴言慢慢走過来,顺手给她找了今天的衣服放到床边,這才坐下把凌霄抱进怀裡,轻轻吻了下她的下颚,“我哥昨晚来了,我跟他在外面說了会儿话。” “杨康?”凌霄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忙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沒什么事吧?” “放心,现在還不到時間。”一边說着,冰凉而修长的指尖轻轻将她垂下的发梢重新拨回颈子后面,一边贴上她的嘴角,细细碎碎的吻着,也不深入,只是浅尝辄止一般,就像是在品尝這什么,动作很温柔。 凌霄被他這动作一勾便又想起昨晚丝毫无节制的,酣畅淋漓的那场性/爱,呼吸不由乱了下,忙推开他,“大白天的,赶紧让我起床,今儿苍穹還有不少事呢,你今天忙不忙?” “怎么了?” “還不是凌空那個臭小子,說什么也不肯去上学,你要是不忙就让他跟着你算了,要是忙的话,我让段七带他玩一天去……” “跟着我吧。”段兴言若有所思地看了门外一眼,“正好增进下感情。” “我不要——”脆生生的同音一下子打断了他,细细的眉骨也别别扭扭地绞在了一起,但语气却是从未有過的坚决,“我今天想在家裡呆着,波儿還要去拍戏,彬彬不去捣乱。” 這個称呼,终于让段兴言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