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圣寿庆典(五)
“终于跟前沒有這么多人了,”慈禧太后坐在炕上,沐浴着阳光发呆,“這几日闹得头晕,今天终于清净了。”
安茜拿了一盘处州白梨进来,放在了炕桌上,“娘娘惯会躲懒,今個不是還要去钦安宫进香嗎?”
“进香让她们去就完了,昨天听着那秦腔,唱的我的头疼,今個刚好静一静。”
“只怕沒的静,”安茜笑道:“七福晋今日要进宫来了。”
“自家人嘛,又不是敲锣打鼓的来,有什么关系。”慈禧笑道,“前些日子赐宴,倒是沒和婉贞好好說话,今天倒是要好好聊聊。她有沒有带人进来?”
“带了二阿哥。”
醇王福晋第一子在同治四年出生,却在两岁的时候早夭,现在的二阿哥就是醇王的二子,载湉。
婉贞穿着朝服,按品大妆,牵着一個三岁的孩童进了东次间,朝着炕上盘膝端坐的皇太后行礼参拜,那個孩童才总角懵懵懂懂的跟着自己母亲跪拜,慈禧太后连忙叫他们起来,“都是自家人,又不在大场面,行什么礼呢,快起来吧。”
淳王福晋笑着說是,搂住了那個孩童站了起来,慈禧太后叫安茜“伺候福晋换衣裳,又不是朝会,穿這么整齐做什么。”自己却俯下身子,看着那個小孩。载湉看上去小小個,有些体弱的样子,看着炕上满头珠翠的妇人朝着自己靠近,有些害怕的朝着后头缩了缩,奶娘连忙拦住,“這是太后娘娘。”
太后面带慈祥笑容朝着载湉招手。“你来,”载湉有些怕生,但是被奶娘推着往前,嘴巴一瘪就要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慈禧太后抱起了载湉,把他放在了炕上自己的怀中,又拿了一個白梨给载湉玩,那白梨個头不大,看上去似玉一般。還透着隐隐的香气,载湉于是就不哭了,抱着那個白梨顽,慈禧太后又叫宫女雪儿把梨去了皮,用小刀切成一片片的,拿来喂二阿哥。载湉见到有吃的,自然就放下戒备,又看中了慈禧太后的青色猫眼石赤金护甲。太后就把猫眼石护甲摘了下来,“這個玩意尖。小心别戳到。”
醇王福晋换了吉服出来,见到载湉在皇太后跟前玩着正好,笑道:“這孩子倒是和太后亲近。”
载湉嬉笑着把护甲丢在桌子上,发出剥落的声音,慈禧太后說道,“以后多带他进宫。他和皇帝又是堂兄弟,又是表兄弟,要多亲近亲近,我在宫裡头,外头的人少见。你来是无妨的。”又吩咐唐五福,“把偏殿收拾出来,让七福晋住上几日。”
淳王福晋坐下,两個人就在炕上說了些家裡的话,太后问:“父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母亲倒是還好,只是父亲不算太好,旧日在南边的箭伤,到了冬日总是要时常发作,”婉贞担忧的說道,“加上年纪也大了……”
“哎,那就只能让太医时常去瞧瞧了,”慈禧太后叹道,“要不過年前,就让阿玛退下来罢了,横竖也不用他当什么差事,只正旦的节庆上有些繁忙,等皇帝来了我和他說便是。”
又說到了醇郡王,“他从北边回来,如今可還好?”
“跟着去北海见了见市面,回来激动的不得了,”醇王福晋笑道,“去北边伴驾的王公们不少去了北海,出了国境,跟着大军荡了一圈,說這下可算是见到真场面了,以后也不要皇上派别的差事,把他放在兵堆裡头,征讨外国就心满意足了,他是個心高气傲的,一心要重新捡起這些东西呢。”
“這還不简单,之前让他管着神机营,不是就看中他這点?”慈禧太后笑道,“他是皇帝的皇叔,帮衬着自然是好的,他六叔在朝中,七叔在军中,一文一武,這样才是最好了。”
淳王福晋笑道,“他能给皇上当差效力,這就是最好。”
“他在北边,可是见到什么新鲜事儿了?”保姆把载湉抱了下去,猫眼石护甲被载湉拿着不肯放手,太后端起了盖碗,撇了撇茶末,“我在宫裡头,想着北边,倒是真热闹,什么时候咱们,也去看一看就好了。”
“听說北海之地草原雪山海水十分美丽,倒是比乌裡雅苏台风景還要好,只是尚在前线,战火纷飞的,不然大家伙都說要在那裡头建宅子了,日后可以去避暑,”醇王福晋笑道,“北海之冰都是湛蓝色,十分炫目,豫王還带了不少回来,藏在地窖裡头,倒是被我們家的笑话,說這东西到了夏天就要化了,千裡迢迢的运回来做什么。”
“有不少王公都去了北海?”
“是啊,豫亲王、几個郡王還有国公都去了北海,在海边逛了一圈,”淳王福晋說道,“听說是豫亲王朝着皇上請命,要带兵出去和俄罗斯打一仗,皇上十分高兴,让几個王爷带着兵出去逛了逛,听說還攻克下了一個小集镇,算是见過血了,我這心裡倒是担惊受怕的,只是醇王到底是兴奋,回来一禀告,皇上也十分高兴,說是八旗子弟原应该就要這样武勇才对。”
太后笑道,“若是這些几万两银子一年俸禄的亲王郡王国公们都出来给皇帝效力,咱们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如今听說還是那些八旗的破落户才肯出去当兵,家事好的办洋务建工厂,這可不太对,我要的是大家都乐意去当兵,去讲武堂学习才好。”
两個人正在說话间,皇帝又到了,淳王福晋连忙起身,皇帝大步走了进来,看到了醇王福晋行礼,笑道:“七婶来了。”
“你七婶带着你二弟弟进宫,我让他们多陪着我几天,”慈禧太后說道,“你也带着二弟弟到处逛逛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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