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舜天之危
就结果而言,他买入吃一波涨幅后卖出,和今天遇到的這個主力這样主动创造一波涨幅再卖出结果一样。
都是赚钱。
如果从结果来說,他不应该有什么不满,但是他的胸口依旧堵得慌,甚至是犯恶心。
因为他看到评论区裡出现了一堆诸如“主力强势介入”、“主力要开始拉升了,赶快上车”之类的话语。
他发现自己自己无意中竟然成了那個神秘资金的帮凶,而不知所以被骗上贼船的恰恰又是那些如同以前的自己的股民。
今天神州信息的图从日线图看是标准的“1+1”,意味着后势强劲。从三十分钟来看也是一個标准的“V字反转”。
足够让大部分散户对后市的上涨产生一致性了。
但是经历過這些他又如何不明白偏好就是陷阱的道理,你越是渴望后市的上涨,越是会被迷惑利用。
這也契合了为什么总說在上涨中出货,而卖点总在下跌中产生了。
徐敏看他半晌沒回话,便问了句:“怎么了?”
周晓峰揉了揉自己两边的太阳穴說道:“我可能对赚钱有些不适应了。”
徐敏觉得有些好笑,便笑道:“赚钱哪還有适应不适应的,你這话要是被那些缺钱的听到,還不得被唾沫淹死!”
周晓峰皱眉說道:“确实是有些矫情了。”
徐敏两手往地上一撑,說道:“是啊,你要是觉得赚韭菜的钱過意不去,那就去赚大庄家的钱好了。”
周晓峰刚想自嘲两句,但是好像从徐敏的话裡抓到了什么关键所在,连忙看着徐敏說道:“你再說一遍!”
徐敏還以为是不是自己哪儿說错了,一边重复一边思考:“你要是觉得赚韭菜的钱過意不去,那就去赚大庄家的钱好了……”
周晓峰一拍大腿!
是了!终于知道這股违和感是什么了!
就是级别!
他现在虽說自己的资金量只有小几十万,但是加上私募的那笔钱其实已经有几百万了。
而几百万的资金心态如果跟几万几十万一样是不可能的。
小资金的对手只有大势,而大资金的对手则是差不多规模的资金。
那笔神秘资金造势与自己的借势其实都是這個意思。
說白了对于大资金赚钱就是以股票为棋盘,以势为棋子博弈,赢的一方吃掉输的一方的一部分资金。
想通了的周晓峰感觉自己的思想又被拔高了一個层次,胸中的不快也随之消失一空。
徐敏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想通什么了?”
周晓峰神秘地用手指着脑袋說道:“言语道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敏嗔怒地站了起来,把坐垫甩到了周晓峰的脸上。
…………
……
“一年前我們把那小子坑进去,還害死了他那么重要的人,你现在還敢用他?”
“为什么不能用?再說人是你杀的還是我杀的?”胖子說道。
“她是自己死的,怪我們咯?”西装男子說。
“也对,能搞他一次就能搞他两次!”
“那不就得了,更何况当初這事,我和钱老弟躲在幕后,他又不知道的。”
“黄总說得对,我們在幕后,只要你不暴露出来,他怎么会知道,他正在帮的,就是害死他母亲的人呢?”
“谁害死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沒熬過去死在医院的,哈哈哈哈——!”
說到這儿,三人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件非常有趣的事。
第二天早上,当许静到办公室的时候,陆宇峰已经到了。
他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手裡的汉堡,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關於神州信息的各种新闻。
许静无奈地坐到了老板桌的边角处,摆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等待陆宇峰的吩咐。
不過她不喜歡這种像個受罚的学生被拎到了讲台旁坐着的办公位置,可谁叫陆宇峰现在是她老板呢。
這陆宇峰脾气是张扬了些,但脑子不笨,给聪明人打工好過给傻子打工,能省不少事。
许静正开小差呢,陆宇峰沒来由得夸了她一句:“你很优秀。”
许静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简单“哦”了一声作为回复。
随即办公室裡又恢复了沉寂。
股市刚开盘,由于昨天陆宇峰散布的消息发酵,所以早上有一帮散户追进去了,陆宇峰倒是不在意這些虾米,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咬周晓峰這块肥肉一口。
他不是喜歡做英雄么,那就给他個机会!
陆宇峰控制着名下大部分账户同一時間挂出了卖单。
一時間50万的卖单一笔一笔连在一起铺天盖地,他也不做掩饰了,哪怕這会把自己暴露给000555裡的其他资金也无所谓了。
因为他要的就是要把周晓峰从盘面上洗出去,然后吃掉他手中的筹码。
“大英雄~怎么沒声了?”陆宇峰自言自语道。
他觉得都已经到资本市场裡玩人吃人的游戏了,還抱着這种“伪善”心态操盘的,不是哪家机构的嫩鸡就是哪個大佬把孩子放出来练练手了。
不管是哪种都是他的猎物,陆宇峰认为钱不能浪费在這些人手裡。
他一边看着屏幕上笔直下落的股价,一边狠狠咬了口手裡的汉堡。
“许部长,昨天让那些大佬配合吹票的,他们文章都发了嗎?”陆宇峰问道。
许静打开了份表格答道:“都发了,目前总的浏览人数已经有十几万了,這波公关打点花掉了五万四。”
陆宇峰不屑地笑了下:“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跟他们說话還沒拿钱抽他们简单。”
突然,买卖队列裡出现了一笔999的单子,股价几乎又被笔直的拉了上去。
陆宇峰心道是终于上钩了,他在等,等一個能彻底把对方价值榨取光的机会。
就在這时,钱墨和黄彪過来了,還带着位看上去像是电视上非常常见的股评专家的人。
陆宇峰虽然知道他们来了,但是沒有打招呼的打算,至少暂时沒有。
而他们也极为配合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陆宇峰操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股价自从那波拉升后开始往涨停板上靠。
這对于人们来說就像块吸铁石,他们会认为明明都已经涨8%、9%了這個股一定会涨停,甚至還会有些专门的板客過来凑热闹。
接下来的時間裡,每在买盘队伍中出现一個大单,陆宇峰就会主动地打低价格把手上的筹码扔给他。
一开始,接盘的主力還接得游刃有余,毕竟有很多的散户也在买。
可是当股价长時間在涨停板上来回往复的时候,手上原本就有筹码的散户开始叛变了。
他们陆陆续续趁着股价還在高位想把手中的筹码出清,把盈利放进口袋。主力变得不但要应付陆宇峰的卖出筹码,還要面对散户的跟风筹码。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主动变为了被动。而且如果不再采取点什么的话,高位套牢的怕不是自己!
主力直接一连串的大单把股价怼到了天花板上,想落袋为安的散户這才消停了。
不過陆宇峰已经在這之前就把货都出完了,后面股票是死是活已经跟他无关了。
钱墨和黄彪看到股票涨停后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起来,情不自禁地为陆宇峰這波操作鼓掌。
而陆宇峰则习惯性地往后面椅子上一靠,问道:“二位今天過来有什么事?”
他丝毫沒有理后面那個跟班的打算,不過那位跟班也好像并不在意陆宇峰的傲慢。
“真是自古少年出英雄,宇峰這手指点点几百万就到手了。”黄彪笑道。
钱墨接着黄彪话茬說道:“宇峰小兄弟的操盘手法和对市场的理解,就连我也是望尘莫及啊。”
陆宇峰摸了摸鼻子,笑着回道:“二位大佬這么忙,总该不是专程来夸我陆某的吧?”
钱墨听到這话笑得更夸张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缝。看他這样子陆宇峰心裡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钱墨說:“陆老弟刚出来,我們怕陆老弟你手生,所以這1000万就当是开胃菜。”
陆宇峰:“那正餐呢?”
钱墨:“8個亿。這是目前贝壳基金裡我能控制的全部。”說完他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黄彪。
陆宇峰挑了挑眉毛,戏谑地說道:“二位就這么放心把身家性命交给我?”
钱墨笑了笑,把旁边那位股评大师一样的人物推到了陆宇峰面前,介绍道:“這位是胡老,我們公司請来的首席经济学家,四道口有名的谋士。”
陆宇峰点点头,拍手道:“好,钱,人,都有了。這次二位有什么活要我和這位胡老去做?”
說到胡老两個字的时候,陆宇峰刻意加重了语气。
這时半天沒說话的黄彪开口了,說:“舜天集团听過嗎?”
陆宇峰点了点头,意思是他知道。
黄彪一看陆宇峰知道,便省去了介绍,直切主题道:“他们最近在W市搞個‘拈花湾’,如果成了,W市的文旅经济以后就是他们囊中之物了。所以我需要你给他们找点事儿做做。”
陆宇峰闭上眼想了一会儿,說道:“舜天集团近两年由于经济危机导致内部现金流紧张,如果他们控股的上市公司的控股权收到威胁应该会应接不暇。”
钱墨插嘴道:“你說的不错,可举牌一家上市公司到控股所需要的钱不止8個亿,我們沒那么多的钱。”
陆宇峰冷笑道:“股权之争就像大海裡的鲨鱼觅食,闻到点血腥味就都過来了。我相信舜天的对手不止凌风一家,我們只要装作参与股权斗争,把饿狼引過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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