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鸡汤’
刘磊早已经到客运站上班,经验不足沒有资历,也不妨碍在刘大龙的安排下,有列车长带着,成为一個实习的列车员,开始跑燕京的线路。
刘磊喜歡這样的工作,上三天,休息三天,有充足的時間去打游戏,上班時間,让網管帮自己挂机。
刘家的果蔬超市开在了城市的北端,那裡虽說沒有江南开发区這样的优势條件,却有着全市最好的高中——一中,为了孩子能够安心读三年书,购买附近商业住宅和租赁房屋陪读的家长很多,魏涛說对了,這些人,只要不是家庭條件太差的,至少在這三年,吃喝上一定会不在乎钱财的保障孩子各类营养。
入冬开业,当露天市场早市夜市這些地方开始多数消失,即便开着的也沒有那么多的客流量,一個窗明几亮可以舒舒服服在裡面买东西的果蔬超市,不像是過去的副食店,裡面东西不新鲜价格還贵,被歷史淘汰。
刚开始果蔬超市的出现,也有人觉得是国营副食店重新挂牌经营的产物,真的进来之后感受到平价,服务不服务的暂且放在一边,不必大冬天在外面买东西,很多人会選擇来這裡购买。
刘大龙沒有所谓的直接道谢或是如何,只是在他這裡,魏涛进货不用拿现金,三五天的账期,财务人员和工作人员也无需专门通知刘大龙這個老板。
仇博到车辆段当了临时工。
祝喜春到家附近父亲的朋友那裡学厨艺。
大姨家和四姨家的果蔬超市,都沒开起来,具体原因魏涛不知道,只是零星听到母亲說過两句,還是觉得這东西不稳妥,到了冬天可能买水果和蔬菜的就少了。
东北的普通家庭,這几十年都有储备過冬菜的传统,哪怕是住了楼房,也不妨碍他们做這件事。
你能看到楼下的空地,你一家我一家,将几百斤上千斤的白菜,堆個小土包,吃的时候拿一两棵。走廊裡,能看到储备的大葱土豆,楼层之间的拐梯缓台,放置着酸菜缸。
水果什么的,尽管下岗浪潮来了,還是有多数人上班,每到冬天,单位都会发放一些易存储的水果,譬如苹果梨、冻柿子、冻秋梨、苹果、橘子之类的,成箱的发放,双职工家庭,往往吃不了,還需要送到双方父母家裡一些。若是父母還是在职职工,那更妥了。
再者就是魏涛的进货方式,冬天一来,看着是真辛苦,无论是想要跟自家妹妹一起开店的大姨夫,還是表姐和她的男朋友,都打怵,四姨和四姨夫更是心疼這個唯一的姑娘,念头也就随之打消。
魏涛不是沒說,是說了沒用,他一說,人家打個哈哈一听,沒当回事,他也就沒有再去深說,确实這冬天进货是很辛苦的事情。
一大车的水果,迎着风雪,从水果批发市场运回来,天都亮了。
尽管蔬菜批发市场近,魏涛還是先去這裡,毕竟這裡可沒有李大龙這样的关系,好东西先到先得,偶尔看到刘姨,点点头,热情打声招呼,彼此之间也沒什么交集。
說实话,這样的辛苦,魏涛沒吃過,他沒想過放弃,只是在某些时候,会觉得太累,会自我抱怨一两句。
我至于嗎?等到明年中旬,我去应聘手机销售和售后行不行?赚的也多。
干個一两年,赚点钱,我自己弄個柜台收二手手机,或是弄個小店跟厂家进货卖手机,未来五六年,是手机最黄金的时期,百花齐放,多個品牌竞争。
再不济,去到自己熟悉的城市,去做自己熟悉的工作,重生之前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混得還算得体,有着重生的优势,赚到钱要么买房要么买几個超级知名企业的股票,我奋斗個十年八年,是不是就可以退休了。
何必呢
何必這样折磨自己呢?
雪夜,看着蹬三轮车进货的人,一旦是顶风,一车的水果或是一车的菜,考验的不止是意志力,還有体力,那得是紧咬后槽牙,用尽浑身气力去赚最辛苦的血汗钱。
他们,是谁的爹妈?
他们,又是谁的儿女?
每天,当魏涛被這样的寒冷和辛苦折磨时,他都可以随时随地得到一口新鲜的‘鸡汤’。
在江南蔬菜批发市场,在城东的水果批发市场,每天的早晨,都不乏這样为了生活为了子女去拼搏的人,看到他们,這一口鲜鸡汤,喝的是舒舒服服。
进货是辛苦,进货归来,便是幸福时光,是鲜鸡汤之后,吃到的嫩滑鸡肉。
冬天果蔬超市不赚钱嗎?
何止是赚钱。
为何江南区域是城市新的经济中心,为何這裡叫做开发区?
新鲜事物总是能够在這边先行异军突起,城市内做生意赚了钱的人,很多都跑到江南来购置好户型好品质的商品房落户,当這边普通民众的人均消费水准明显高出其它区域一块的时候。
那些曾经我們熟悉的過往生活方式,正在从這裡一点点改变。
榴莲,之前几乎每天都能够卖出一两個,這還仅仅是不到二十栋楼的消费能力。
当下,西瓜成为了反季水果,价格远比夏天要翻出数倍的昂贵,尽管买一個的少了,但作为商家切开之后,二分之一四分之一的大小,還是非常的畅销。
冬天吃惯了以往年年冬季都一样的水果,生活條件好了,可能对自己還沒有那么的优待,对家中的孩子,家长都舍得花钱,愿意提供好的菜肴营养成分和各种口味的水果。
冻梨冻柿子之类的水果,也有,少,魏涛都放在了门口的箱子裡,东北天气寒冷所形成的天然大冰箱,足以确保它们不会融化。
屋内,依旧保持着夏天的风格,窗明几亮,货架上的商品也依旧会带给卖家更好的购物体验。
买菜——摊位——不计较环境。
几乎与定律的過往模式,崭新的果蔬超市模式,让很多对于品质有要求的顾客,愿意在這裡挑选一二。
每天,都会有一些开车的人過来购买,门前一停,身上穿着少量的衣服,直接进屋,屋内飘散着水果的香气,地面干净,货架干净。這些开车来的顾客,多数其实并不住在這裡,家裡有亲戚朋友住在這边,口口相传,得知這裡有個自选果蔬超市,過来看一看,经营模式一下子便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伴随着顾客覆盖面的增加,无需是刘大龙這样提前接触過的,单单是顾客群体之中觉得這生意能做的就不在少数,這些天,魏涛也隐隐遇到過一些客人感觉像是同行。
早上忙一阵,接待顾客,也是魏涛和周兴莲将所有进来的货物整理好摆上货架的忙碌,之后,魏涛会躺在后面的单人床上,补一觉,其实多数时候睡不着,是当母亲的心疼儿子,哪怕你不睡,上去躺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屋内,从棚顶焊了一個架子下来,周兴莲买了一台二手彩色电视机,嵌在架子裡,白天看着电视拾掇蔬菜和水果,不会在沒有顾客的時間段陷入到无聊的安静。
习惯了每天洗澡的魏涛,在卫生间内,安放了一個很‘手工’的热水器。
四姨夫找人给焊的铁皮箱子,裡面嵌入一根速热的烧水加热管,接上一边连接着冷水管的喷头,能冲個热水澡。
知道這样的简陋热水器有一定危险,魏涛在使用的时候,都是先把水烧开,然后拔掉电源,混着冷水,大洗好好搓澡是做不到,冲個澡,還是沒問題。
到乡下收菜,也不再是一天一去,找個冬日暖阳的天气,一次多跑几個村子,一次收它几百斤大棚内的蔬菜,价格高就高,回来之后魏涛也不愁卖,那些开始养生喜食绿色食品的顾客,多数都留了电话,魏涛主动打电话,送货上门。
诚信的名声打出去了,這大冷天的,不少老人不愿意出门的,不少年轻人懒惰的,打個电话,不担心被价格砸也不担心拿到差的果蔬,谁還自己出去买菜,一個电话搞定。
………………
刚给五家订货客户送了货,都是上午打电话,约定中午几点送货的,不耽误他们這些中午有充足時間回家做饭的人,准点开火。
推开门,店内温度并不高。
迎来送往的小商铺,门每天都多次的开关,屋内温度可想而知不会高到哪去,看着坐在小板凳上帮着母亲择菜的关锦月,尽管依旧是熟悉的表情和熟悉的状态,魏涛却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机会,可能沒有把握住。
周兴莲在炒菜,猪肉青椒,還有昨天剩的一些酸菜汤,听到儿子說话的声音,喊他拿两根黄瓜過去,中午加個拍黄瓜。
站在关锦月的面前,几秒钟之后,她抬起头,头发遮住了一部分的眼睛,看来面对别人的时候,她選擇了更加隐蔽自己的方式。
但在面对魏涛时,她主动轻轻晃了一下头,让头发散开,扬起头,面对面。
魏涛上一眼下一眼的看了半天,笑道:“成绩出来了?還行,這才是我认识的那個关锦月,不就是一個竞赛嗎?沒考好,咱就奔着高考努力。”
关锦月面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沒考砸,但也沒考好,能拿到20分的高考加分,却沒有被选入国家队集训,沒有机会被特招。”
魏涛笑了,那是一份开心的笑容,从眼到微表情,都透着高兴:“那小关同学,现在伱未来一年半的老板口渴了,去给他倒杯水。”
关锦月眼皮下耷,本就沒有完全睁大的双眸,又恢复了平时那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哦的一声站起身,去给魏涛倒水。
“咦?這参加比赛的伙食就是好,這么一算還是赚了。”
关锦月猛的回头,下意识的双手去拉了一下校服外衣的下摆,她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因何而来,考试那段時間,她胖了好几斤。
不,她不是自夸,在她身上,那几斤肉绝不叫胖,而是将她因为营养不良和长期高强度劳作、学习带来的瘦弱身躯,增加了一些本该就有的‘非负担形态’。
第一次看到关锦月恶狠狠的看人,魏涛哈哈大笑,引得裡面的周兴莲掀开那‘假背景墙’,怒瞪儿子:“你是不是又欺负小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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