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歷史重演 作者:时雨凉 大约一刻钟后,赵清茹所乘坐的绿皮火车缓缓地驶进了梁溪火车站。根据小广播,火车将在梁溪火车站停靠半個小时之久。除了避让其他列车外,最主要還得补给煤炭跟清水。 “人可真多。”吕迎春透過车窗,往车站站台裡张望。梁溪是個大站台,下车的人不少,上车的人更多。熙熙攘攘的,好在還算井然有序。 “我們一会儿再下去。” “恩。” 赵清茹所坐的座位正巧在车厢中段位置,這会儿列车刚停站,急着下车的,准备上车的正堵在车厢两头,正是最乱的时候。吕迎春想下车,想买点儿吃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想下车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活动一下身子骨。 “玉兰饼,祖传正宗玉兰饼……” “方糕,萝卜丝饼,好吃的方糕萝卜丝饼……” “酒酿汤圆,刚出炉的酒酿汤圆……” “酱排骨,梁溪正宗的酱排骨……” 火车一停靠在站台上,那些個“地勤人员”便推着小推车,拎着装着美食的竹篮子,凑到了一個個车窗前头,努力推销起自己手裡的吃食。有卖米粥、酒酿汤圆的這样的汤汤水水的,有卖方糕萝卜丝饼這类便于携带糕点的,当然也有直接卖本地特产的。 酱排骨是梁溪小有名气的特产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太湖银鱼干、马山芋头、阳山水蜜桃等等。這会儿的物价在赵清茹看来并不算贵,方糕萝卜丝饼這样便于携带的糕点,每個直径比海碗略小一些,一毛五一個。米粥、酒酿汤圆两毛钱一大海碗。酱排骨一块钱一汤勺…… “這么贵?肉才六毛钱一斤,你這一勺子排骨都沒有一斤!你心咋那么黑?小心生儿子沒屁眼!”显然,并不是人人都像赵清茹這般财大气粗。有個声音从赵清茹背后传了過来。 “你!”站在站台上,卖酱排骨的“地勤人员”脸“唰”地一下子红了,抿了抿唇,用力盖上了大锅盖后,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前走。 “酱排骨,梁溪正宗的酱排骨” 赵清茹早早地就将一個全新的搪瓷杯给翻了出来,等到卖酱排骨的小推车经過她這边的车窗时,立马开口叫住了人,将钱以及搪瓷杯从车窗递了出去。 “這位大姐,给我来两勺子酱排骨。” “哎,好咧。” “小汝,你干嘛买那么多?要两块钱呢。”吕迎春赶忙拉了拉赵清茹的衣袖,小声地阻止道。 “不是你說的,這酱排骨是梁溪的特产嘛。难得经過,当然要多买点儿尝尝。” “可是也不用买那么多啊。” “我們還得在车上两天呢。這会儿天也冷了,不会坏的。就算吃不完,回头到了我們下乡的地方,再热热不就能吃了。现在外头买肉都要票子,也不晓得那地方怎么個情况,难得遇到不要票的,就多买点呗。” “有道理,那我也买两……买一块钱的。” “我也来一勺。”听赵清茹這么一說,不仅吕迎春拿出自己的铝制饭盒打了一份,连带着谢文乐、司甜几個人也拿出了饭盒搪瓷杯凑份打了几份。 “大姐,能不能给我多加点汤汁。” “好嘞,我给你多加点儿。”前一秒還因为有人嫌贵而被骂的中年妇人,因为赵清茹,额外又多卖出去几份酱排骨。酱排骨不比那些個萝卜丝饼方糕,现在的光景大部分老百姓是即便在家裡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的上几顿肉,更何况是出门在外? 其他“地勤人员”见赵清茹這边的车窗出手大方,纷纷凑了過来。 “小妹妹,买萝卜丝饼方糕不?” “萝卜丝饼有什么好吃的,买我的芋头糕。我這芋头管饱顶饿!剥了皮就能吃!” “芋头干呼呼的,哪有我酒酿汤圆好吃,吃了后既管饱還暖和。”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很是热闹。 “有银鱼干沒?”赵清茹突然插嘴道。 “大栓家的,有人要买小鱼。”之前卖酱排骨的那位中年妇人冲着远处嚷嚷了一句。 “哎,就来。”不远处立马有人应声道。 赵清茹乐了,突然发现现在的人尽管條件并不怎么好,但很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最主要也沒太多坏心思,相对而言還很纯朴。 赵清茹并沒有要萝卜丝饼,而是选了两块所谓的方糕。除了打了两份酱排骨外,也就是称了两斤银鱼干。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也买了些东西。尤其司甜,不仅跟赵清茹一样,要了相同分量的酱排骨跟银鱼干,還额外买了好些萝卜丝饼、方糕、芋头以及酒酿汤圆。好像在跟赵清茹别苗头一较高下似的。 像萝卜丝饼這样的带馅儿的饼還是挺受欢迎的。虽說绝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带了些干粮,可這干粮哪裡有热气腾腾的热食让人有食欲。可若是买多了,吃不完,等冷了或许還不如自带的干粮好吃。 推着小吃车的“地勤人员”自然不可能在一個车窗口长時間逗留,等到赵清茹周边差不多都买好了,便三五成群地去了另一個车窗口,继续推销她们手裡的东西。吕迎春见此,便先将自己手裡的东西放好,随后看向赵清茹,开口问道: “小汝,我們下去走走?” “恩,也好。這会儿差不多都已经上车了。”赵清茹抬头看了看车厢两端,同意了。谁曾想,她话音才落下,便听到左边车厢口传来一声女子高八度的嚷嚷声:“你,你這人怎么這样?小偷,你這個小偷!” “谁小偷?!谁小偷?!认错了包而已。” “啊呸!两個包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颜色,怎么可能认错?!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那高八度的嚷嚷声立马吸引了整节车厢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探头往车厢口张望。赵清茹自然也不能免俗,与吕迎春对视了一眼后,也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 赵清茹起身张望时,正巧看到一個穿着一身绿色(仿)军装,扎着两個羊角辫,年岁并不大的年轻女生单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短发女子,毫不客气地戳破有些人的谎言。 “箐箐,算了。”年轻女生旁边,穿着蓝色长外套的女生拽了拽自家好友的衣袖,有些胆怯的将身子往年轻女生后面缩。 “算什么算?像她這种社会败类就该好好的教训!” “你說谁败类?信不信我揍你!”短发女子眯着眼睛,对着年轻女生扬了扬拳头,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過。 “怎么回事?!”吵架声立马引来了火车上的乘务员。 “乘务员同志,是這样的。方才火车停车后,我跟我朋友就下车去买吃的。结果回来后,就看到這家伙在翻我們的包。”年轻女生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跟乘务员說了一遍。 “拿错了包而已。”短发女子不等乘务员开口,轻飘飘地开口道。 “那這位同志,你们包裡的东西有沒有少。” “那是因为我們发现的早。”“沒有沒有。我們沒丢什么东西。” “既然沒丢东西,兴许真的是個误会。” “怎么可能是……”那個叫箐箐的年轻女生瞪着短发女子,话才說了一半,便被身旁穿着蓝色长外套的女生给打断了。女生又拽了一下那個叫箐箐的年轻女生的衣服,轻声道:“箐箐,算了。” “好了,赶紧坐下来吧,火车再過十分钟就要开了。”事实真相如何,其实不难看出。很显然,這位乘务员同志在和稀泥。如此处理态度,那個穿着绿色(仿)军装,那個叫箐箐的女孩子并不满意。那個美其名曰认错包的短发女子也不见得对此结果满意,拿着自己的行李,朝着车厢中段,赵清茹這边缓步走来。 离开前,短发女子還不忘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叫箐箐的女孩子。 “還下车不?”赵清茹轻声问吕迎春。 吕迎春见短发女子朝着自己這边走来,连连摇着头:“免了。我得看着点我的行李。” 吕迎春的话毫无意外地引来了隔着一個走道,谢文乐的轻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