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挑与被挑 作者:时雨凉 除了那位彪悍的赵小花大无畏地霸占了所有的床铺,赵清茹几個则坚持在长板凳上,凑合着对付了一個晚上。因为连着几天都沒休息好,早上起来后,一個比一個憔悴。尤其赵清茹,本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有些黯黄,這会儿還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 “小汝你還好吧,脸色好难看。”吕迎春担忧地看向赵清茹。 “沒事儿。”赵清茹摆了摆手,强打起精神道。 “真困。”一旁的司甜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還是动作快点吧。一会儿赶不上早班车,就只能等下午的班车了。我听我民苏哥說,一会儿坐车去乡裡,就算是去最近的镇子,還得走好些路呢。”已经收拾好的张红梅背起了自己那個鼓囊囊的大背包,一手抱着捆绑好的被褥,手腕上挂着打包好的脸盆,另一只手拎起藤竹编织成的行李箱,催促道。 听张红梅這么一說,吕迎春几個也沒敢再耽搁。至于身后被這個大大的军绿色大背包的赵清茹只要将打包好却一直沒拆封的被褥重新背在胸前,再拎上装着两個脸盆搪瓷杯以及搪瓷饭盆的尼龙網袋,随时都可以离开。 别看赵清茹只比张红梅少拿了一個行李箱,实际上也就是三斤被褥外带尼龙網袋那点子东西,至于那個看着分量不轻的军绿色大背包裡,也就是赛了些比较占面积的泡沫袋。要說有多重,也不见得。 “小汝,你說我們能分在一起不?”因为這一路,赵清茹多多少少有照顾到吕迎春。吕迎春自然舍不得跟赵清茹分开。 “不知道呢。”赵清茹一边帮吕迎春将脸盆收进尼龙網袋裡,一边回答道。 虽說不是很清楚她们這一批知青,那個夏主任具体会怎么安排,不過有一点,赵清茹隐隐记得负责将她们這十几号人送上火车的那位居委会大叔曾提過,男女知青会酌情搭配着安排到下乡村寨火农场裡。 想来也是,像赵清茹這样刚从学校出来的知青,城裡的娃娃,有知识有热情,可要說干活,尤其干农活,估摸着還不如個农村裡七八岁的娃有用些。這男知青比女娃娃稍微好些,好歹還有些力气,只要勤快些,估摸着能赚個七八分工分,加上知青补贴养活自己不成問題。可這娇滴滴的城裡女娃娃,只怕…… 反正赵清茹這個从未摸過锄头,分不清青麦還是青草的主,真的只会上網偷菜的說。 “迎春,你是知道的,我打算去投靠我家大哥……” “嚯,原来你還有個大哥啊。”一旁耳尖的赵小花似笑非笑地看向赵清茹。 赵清茹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妙。 “小汝有大哥有什么好奇怪的。”吕迎春嚷嚷道。 “可不是。我听說赵清茹的大哥若不是就在大塘镇沈家洼村当知青,她也不会来這穷乡僻壤当知青。”司甜真不愧是神补刀。 很显然,司甜不怎么喜歡赵清茹,瞧着那個粗鲁沒什么教养的赵小花也很是不顺眼,自然也瞧出了那個赵小花因为之前那酱排骨而吃坏肚子,之后便一直记恨着赵清茹。若是能让那個赵小花隔三差五地找赵清茹的麻烦,哪怕不能添堵,仅仅只是恶心一下,司甜還是非常乐意的。 司甜的這点子并不高明的算计,根本就是明谋,至于赵小花会不会上当,相信沒多久便知道了。但這会儿,因为张红梅那位青梅竹马的邻居杨民苏過来找赵红梅,顺便催促一下动作着实有点慢的赵清茹几個,而打断。 “小梅,好了沒?我們该去吃早饭,一会儿還得去汽车站。” “民苏哥。”张红梅一见到杨民苏,便蹦蹦跳跳地来到杨民苏的跟前,很是顺手地就将那個藤竹编织成的笨重行李箱交给了杨民苏。 杨民苏长得還算健壮,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五的高個子,国字脸,寸板头,厚嘴唇,瞧着憨憨的。在列车上时,曾听杨民苏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家人,到了他這一辈从“民”字辈,兄弟姐妹四個,正好凑成了“中苏友好”。 当时,坐在杨民苏旁的那位還开玩笑道,幸好杨民苏只有兄弟姐妹四個。若再多一個,這名字可就不好取了。至少伯父伯母還得再生三個出来,好再凑对。 早饭是在招待所下属的饭馆吃的。比起招待所的住宿條件,饭馆质量明显好了不少。价钱不算太贵,分量倒是十足,至于味道……只能說還行。反正对于赵清茹而言,都是凑合着吃。最起码无论鸡蛋還是猪肉,都是土生土长的。最起码比起几十年后,食品安全能保证。 吃過了早餐,那位夏主任便带着赵清茹這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汽车站。每人花了五毛钱,颠簸了两個多小时,闻了一路浓郁的汽油味,就在赵清茹已经偷偷吃了好几颗姜糖,就连姜糖也快要压不住反胃的酸意时,可算是到了凤瑶山县吕梁乡。 跟在夏主任后面,到了所谓的知青安委会的办公室,不大的办公室裡挤满了人。听前辈谢文乐介绍,大家才知道那些人裡头,有一部分竟然也是知青,而且還是老知青,是来找夏主任敲萝卜头印章办事儿的。至于另外几個,则是各村村长或者村支书,說白了就是来领她们這些知青去各村安家落户,未来的顶头上司。 “都說說看,都有啥要求。对于从大城市来的知青,我們总得适当地考虑照顾一二不是。”坐回自己专座位置上的夏主任上下/摸索了半天,也沒能从自己的衣裤口袋裡,摸出半根香烟来。 “夏主任,小弟我這裡有烟,抽小弟我的。”某位马屁精方卫星童鞋愣了一下,赶紧从上衣口袋裡翻出大半包香烟来。只见方卫星躬着身子,率先给夏主任点了烟,随后在座的几位村长跟村支书每人分了一支。分完后,那大半包香烟基本也就只剩下两三支的样子,把方卫星心疼得都沒办法维系脸上的笑容了。 一時間,不大的屋子裡烟气腾腾。 赵清茹虽說对這個时代的香烟品牌并不了解,方才也只看到方卫星手裡拿的香烟壳上印着“光荣”。但這烟味好与坏還是能区别一二的。這光荣烟,估摸着属于中下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