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作者:时雨凉 马芳跑了,闹剧自然也就沒得看了。 “小汝,那個小芳果然還惦记着你家大哥咧。”在步行回沈家洼村的路上,吕迎春瘪了瘪嘴,多少有点鄙视那动机不纯的马芳。這是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一直跟赵清茹形影不离的吕迎春,之前发现马芳有意无意地在针对自家好友后,便很是奇怪。赵清茹就将有些事告诉了吕迎春,還开玩笑說马芳回头一准想吃回头草。当时吕迎春觉着不大可能。毕竟赵清山从大队仓库那知青宿舍搬出来时,据說动静闹得不小,关系還有点僵。 结果,這才一個多月,就被赵清茹给說中了。吕迎春挺失望的,在她看来起码也得坚持個三五個月吧。 对此,赵清茹也只是淡淡一笑。其实有些事,沒必要說破。她那大哥赵清山,从知青宿舍搬出来后,若是日子過得苦哈哈的,只怕少不得被马芳几個知青冷嘲热讽。偏偏自家大哥日子過得并不差。尤其等她這個便宜妹妹也来沈家洼村当知青后,日子是越過越好。這日子好了,引来那些個蛇虫鼠蚁的各种羡慕嫉妒恨,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在回沈家洼村的路上,赵清茹還是将之前跟吕迎春两個去清水湖村遇到司甜這事,跟谢文乐简单地提了一下。 谢文乐知道后,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道:“其实……司甜跟徐忠林他们偷偷去水库捞鱼,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司甜三個为谁不为谁的已经不重要了,悲剧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徐忠林跟高建飞到底是为了救司甜而发生的意外。因为司甜三個是半夜偷偷去水库撒網捞鱼出的意外,所以徐忠林跟高建飞别說烈士,见义勇为估摸着都沒有。 徐林忠跟高建飞的家人若是愿意私了還好。可听谢文乐的意思,只怕沒那么容易摆平。沒办法,一個是家中的独子,而另一個,排行最小,前头哥哥姐姐有五六個之多,還都曾参加過小红兵。 司甜只怕也是因为意识到了不容易摆平這事,方才才会如此失态。 赵清茹也不晓得该說什么好,只在大轮渡快到岸时,向谢文乐打听了一下两位知青出殡的時間。虽說在此之前从未见過,总归都是知青。最主要的一点,赵清茹隐隐觉着這俩人是不小心当了她那大哥的替身,這才被龙王爷给招做了上门女婿。 花费了将近三個多小时,赵清茹四個才回到沈家洼村。基本就沒有走過那么多路的赵清茹最后几乎是趴在木板小推车上,被赵清山推着才回的家。 “汝儿,你這样可不行。回头每天跑步,锻炼一下身子……” “哥,我們還是去弄辆自行车来吧。”赵清茹几乎与赵清山同时开口道。 “啥?自行车?小汝,你,你打算买自行车?”比赵清茹也好不到多少,不過好歹是自己坚持走回村子的吕迎春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悚的表情看向赵清茹。 在普通工人那平均工资不過三十多块钱的七十年代,一辆自行车意味着得不知不喝存上一年。最要命的是,還得有自行车票,得开后门。要不然即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自行车。所以,若是谁家买辆自行车,那绝对是添置大件儿,不亚于几十年后买辆十几万的小轿车。 “要不然每次去镇上就得走两三個小时,效率太低了。”赵清茹才不会承认,她這是嫌每次去镇上十一路太累。至于做骡马车也沒那么方便,要花钱不說,還得跟那些個三姑六婆挤。 “好了,這事回头再說。你跟小吕先进去吧,我先去村委把木板小推车還了。”赵清山将赵清茹跟吕迎春护送到家庙后面的小院后,将竹背篓裡的东西从木板小推车上卸了下来,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赵清茹的头顶,开口道。 赵清茹早在到沈家洼村的第一天,便将家裡的情况简单地跟赵清山提了一下。赵清山只知道盘亘在自家长达十年之久的杜娟儿母子三個已经离开了赵家,却并不清楚杜娟儿母子三個是被自己妹妹给彪悍地請离赵家的。自然也不清楚,赵清茹還乘机克扣下了杜娟儿私存了近十年的私房钱。 当然,赵清山即便知道,也不觉着自家妹妹這么做有什么错。且不說人心本就是偏的,最关键杜娟儿私藏的那点子私房钱,绝大多数原就是自家的东西。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赵清山也知道家裡若是能有一辆自行车,以后去镇上可以省很多時間。但赵清山之所以沒有立马答应,一来自行车不好搞,除了钱外,還得有自行车票。二来也是最关键的,這价钱也确实不便宜。赵清茹口袋裡有钱,赵清山很清楚,但他只当是也就是几十块钱,了不起百来块的样子,是怎么也沒想到赵清茹口袋裡竟然有一千多块钱這么夸张。 “小汝,你真打算买自行车?”吕迎春帮着赵清茹将东西搬进了小厨房。 “恩。”赵清茹那秘密仓库裡确实有两辆自行车,只可惜是山地车款,根本就沒办法拿出来使用。說起来赵清茹也蛮憋气的。 “我家裡原来有一辆凤凰牌的二十八寸大车子,我爸可宝贝了。找来香烟盒子裡的锡纸,将车架這些很仔细地包起来,還让我姆妈用碎步做了座套。平时,我爸都不让我碰。不過后来……”吕迎春的话并沒說完,但赵清茹大致還是可以猜到,多半又让吕迎春那偏心的奶奶给“劫贫济富”,便宜给了吕迎春那小叔家。 吕迎春的爸爸是家中的长子,却并不招亲生爹娘的喜歡。再加上吕迎春的妈妈生吕迎春时难产,伤了身子,這些年也就只生了吕迎春一個闺女。现在吕迎春的爷奶說是跟小儿子住在一起,日常开销却是由吕迎春的父母负担。 当然,为人子女,赡养父母是应该的。但像吕迎春爷奶那般重男轻女,一味偏袒自家小儿子跟大孙子,视吕迎春這個孙女为赔钱货,赵清茹觉着吕家老两口迟早有自食其果的一天。 “迎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過是一辆破自行车罢了。回头,咱们给伯父伯母再买辆新的。恩……要不就买那個摩托车。” “摩托车?” “是啊,到时候伯父戴钢盔,身穿皮夹克,紧身裤……带上伯母,就這样,帅气地骑在摩托车上……”赵清茹一边模拟声音,一边似模似样地比划了起来,逗得吕迎春呵呵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吕迎春抱着赵清茹的胳膊,将头依靠到了赵清茹的肩膀上。 “谢谢你,小汝。”如果說一辆自行车两三百块钱,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存上近一年,那么摩托车的价钱便是二十倍,起码也得五六千。前者或许還有点儿希望,那么后者基本就是白日做梦。 “迎春。” “恩?” “你想不想继续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