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赵母来袭(两章合一) 作者:时雨凉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时雨凉书名: 之后的几天,赵清茹成功激活了“宅”的属性,每天比平时晚一個多小时,八点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暖和的被窝。九点前吃完早餐,然后开始(陪)看书自习高中课本。十一点准备午餐,十二点半前吃完午饭。整個下午,不是陪钱奶奶說话,顺道跟钱奶奶学绣花,就是继续(陪)温书做习题,要不然就是准备吃食,跟着赵青山跟田学家乘着天气好,整理屋子。晚上是四人学习小组雷打不动的答疑解惑的時間。 其实每天分配到自学高中课本的時間并不多。好在這会儿本就是农闲时节,在沈家洼村大部分男女老少们都窝在自個儿家裡,不用忙地上的活。往年,赵青山這個时候還要去隔壁乡参加什么堤防建设。 堤防建设工分虽說不少,但劳动强度大,最主要的一点环境潮湿,极容易染上风湿类风湿之类的毛病。赵青山前不久才刚满十八岁,這会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赵清茹自然舍不得自家大哥如此辛苦,今年闹腾了几天,才成功說服赵青山,沒去报名。 闲不住的赵青山只能将多余的精力“发泄”到家裡:偏偏家裡前不久才修葺加盖好屋子,屋顶什么的压根沒漏雨,被子外套的被套也是才新换上沒多久,后院窝棚裡堆放的柴火再敞开了烧,烧到来年开春后也沒問題。赵青山饶了一圈后,只能将注意力转向厨房。厨房灶台连带周边,都被赵青山打扫得一尘不染,灶台甚至光洁得都能照出人影来。 “哥,你若真是闲不住,就多看会儿书呗。”赵清茹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曾经赵清茹也曾听自家婆婆偶尔提到她那嫡亲大哥,說每次让他坐下来看会儿书,這屁股就跟装了弹簧似的,根本就坐不了几分钟。当时,赵清茹只当自家婆婆夸张了一点。现在瞧着,根本就是美化有所保留了。 “要不然做习题?” 因为所能找到的资料太少,每次做习题,都会现将题目摘抄下来。赵清茹乘着晚上单独一個房间时,在自己那個秘密仓库裡翻箱倒柜找了老半天,才从角落裡翻出本二十多年后出版的《高考模拟(数理化)》,她家夫君方原当年高考曾用過的。 赵清茹花了几天時間,稍稍翻阅了一下,发现不過短短几十年,這难度整個一质的飞跃。好在那本《高考模拟(数理化)》裡不仅有名校名师所出的模拟卷,有最近几年的高考试题,最关键的還有基础题以及考点分析。 难度虽說提高了,有些考点至始至终沒什么大的变化。赵清茹挑挑拣拣,找了些简单例题,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那堆练习题裡。家裡的俩男生赵清山跟田学家,逻辑思维能力并不弱。尤其田学家,整個一理科学霸。 相信這些個习题,对家裡俩男生自学高中数理化应该会有所帮助。 “也好,做题。我昨儿做的那题,還沒解开咧。”赵青山想了想,可算是找到了能让他稍稍感兴趣一点儿的事。這些天,田学家见缝插针地帮赵青山补了一下初中的数理化基础。赵青山现在正在巩固初中的知识。 日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只可惜并沒有持续太久。 這一天,赵清茹正在厨房熬制腊八粥。 腊八粥,也就是每年农历十二月初八這一天用多种食材熬制的粥,也叫七宝五味粥。据說,是为了纪念释迦牟尼佛得道成佛,也有传闻跟明朝开国皇帝朱重八有关。 根据相关史料记载,腊八粥者,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豇豆、枣泥等开水煮熟,另加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松子,白糖红糖调味。 赵清茹倒是挺想凑齐古献上所记载的原材料,小火慢熬出一锅美味的腊八粥。转念想了想,赵清茹還是選擇偷個小懒,就凑了糯米、赤豆、瓜子、花生、核桃仁、葡萄干、莲子以及红枣八种食材。 莲子事先取了莲心,之前蒸馒头时蒸熟,随后将赤豆、花生、核桃這些不容易熟的煮成四五分熟,再倒入糯米跟红枣,加入冰糖若干,小火慢熬成七八成熟后,最后倒入事先蒸熟的莲子跟葡萄干,搅拌均匀,继续小火慢熬。熬好后,撒上红糖即可。 “小汝姐姐。”正当赵清茹拿着大汤勺,缓缓地搅拌着锅裡的腊八粥时,一個约七八岁大的小丫头拎着個竹篮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是小荷花啊。”小丫头叫荷花,是兰婶子的二女儿,今年刚刚五岁。前头還有個姐姐叫兰花,已经八岁了,底下一個弟弟尚未满周岁。之前兰婶子隔三差五地找着借口過来蹭吃的,赵清茹四個虽說理智上能理解,但情感上還是有点儿接受不了。好在,之后赵清茹发现兰婶子那日子着实不好過,而兰婶子本身也算個勤快人,本性并不坏。赵清茹便跟自家大哥赵青山三個商量了一下后,稍稍挑了一下兰婶子。不仅委托兰婶子做了四件棉袄,四條棉裤,让兰婶子赚了点制衣加工费,加盖屋子时更是让兰婶子来负责煮吃食。 這一来两去的,兰婶子前前后后赚了十来块钱不說,日子也比之前好過多了。最主要的是,彼此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小汝姐姐,娘让我過来给你们送腊八粥。”說着,荷花将跨在胳膊上的小竹篮子放到了灶台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拿出個搪瓷杯。灶台上整好有個大海碗,荷花很是小心地将搪瓷杯裡的腊八粥倒进大海碗裡。 腊八节這天吃腊八粥,而且关系好的亲朋好友间還要互送一碗腊八粥。這個习俗赵清茹自然也是知道的。 “小荷花,你来的正好。帮我尝尝這粥的甜味够不够。”赵清茹转身就给荷花盛了一碗粥,又很是顺手地舀了一大勺的黄糖,叮嘱道,“慢点吃,别烫着了。” “谢谢小汝姐姐。” “对了小荷花,你家姐姐兰花咧?” “是啊,平日裡跑腿可都是你们姐妹俩一道過来的。”嘴馋的吕迎春不客气地也为自己盛了一碗。 “姐姐在家要忙着喂猪喂鸡,還要洗衣服,走不开身。” “我去,怎么又让你们俩小的干家务活?!”吕迎春忍不住爆了個粗口,“這也太……” 荷花本能地低垂下头,情绪有些萎靡。 “慢慢吃。”赵清茹伸手摸了摸荷花的头,望着那一头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也是无奈的很。 兰婶子的婆婆一共生了四個儿子四個女儿,八個孩子。荷花的爹是兰婶子婆婆第三個儿子,排行老六。既非长子又笨嘴拙舌的不怎么能干,本就不怎么受爹娘喜歡。再加上兰婶子嫁进门后第九年才生下儿子,這才不至于绝户。兄弟四個尚未分家,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還挤在一個大杂院裡,兰婶子母女三個那日子可想而知。 赵清茹原以为让兰婶子帮着做棉袄棉裤,以此赚点儿小钱,日子能稍稍改善一些。现在看来,现在看来,好像還给兰婶子添了点麻烦。 赵清茹虽說并沒有跟兰婶子那婆婆打過交道,却也曾听村裡的那些個三姑六婆在那裡小声议论,知道兰婶子那婆婆是個大奇葩,喜歡将家裡的一切牢牢掌控在手裡。旁的不說,每天二十多人挤在一起吃饭,只分两桌。老公儿子孙子一桌,女儿儿媳以及孙女一桌。女的這桌每次能吃多少吃食,都得由兰婶子那婆婆统一分配,而且是极不公平的分配。 荷花家因为沒有儿子,以至于兰婶子母女俩常年吃不饱。 “小汝姐姐,迎春姐姐,我娘說,今天晚上清水湖村要放电影。问你们去不去看。” “放电影?”吕迎春顿时来了兴趣。 “那小荷花知道会放什么电影不?” 荷花摇了摇头。過了许久才唯唯诺诺地开口道:“那小汝姐姐迎春姐姐,你们去看电影不?如果,如果去看,可不可以带上我跟姐姐……” 赵清茹与吕迎春对视了一眼。 你去不?吕迎春朝赵清茹使了個眼色。见赵清茹瘪了瘪嘴,兴趣并不大,并大致猜到了赵清茹的心思。 平心而论,赵清茹对大冷天需要走近一個小时的山路,就为了看個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电影,真沒太大热情。最主要的一点紧赶慢赶等到了清水湖村,只怕也沒個好位置。露天电影若是沒個好位置,只怕是看黑压压的人头可能性更大些。 吕迎春虽然很有兴致,可若是赵清茹不去,就让她一個人,哪怕有赵青山跟田学家陪着,也不是很想去。 荷花见赵清茹跟吕迎春半天沒反应,目光中多了几分急切。 “小荷花,电影大概什么时候放,這個你总知道吧。” “嗯。我娘說晚上七点。”荷花点了点头。 “小荷花,看电影這事,让我跟你小汝姐姐,還有赵哥哥天哥哥先商量商量好不好?” “哦。”荷花见赵清茹如此說,便也知道什么结果了,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好了小荷花,腊八粥已经装好了。你带回去的时候小心着点。”赵清茹将锅裡熬煮的腊八粥满满地装了一搪瓷杯,随后装进小竹篮子裡。虽然知道這满满一搪瓷杯的腊八粥最后兰花婶子母女三個多半是一口都尝不到,但该回的礼,還得回。 “谢谢小汝姐姐,谢谢迎春姐姐。”荷花擦干净了嘴角不小心所沾上的粥,拎着小竹篮子离开了。 “晚上你真不去?”吕迎春目送荷花走远后,才再次确定道。 “不去不去。大冷天,而且還是黑灯瞎火的,来回要走一個多小时。” “你哟,是越来越懒了。”吕迎春沒好气地伸手指了一下赵清茹的额头。 “你有资格說我么,每天不到中午坚决不起床的迎春小懒猪!”赵清茹立马反驳道。 吕迎春气恼地跳了起来,只扑向赵清茹。 “請问,赵青山,赵清茹是不是住在這裡?”正当赵清茹跟吕迎春在院子裡你追我赶闹腾时,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赵清茹回转過了头,看见一個装扮时髦的中年女子正站在院门口,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姆,姆妈?” “哎?”吕迎春愣在了原地。 “汝儿。”赵母丢下了手裡的行李,几步便来到了赵清茹的跟前,“你這孩子,好好的怎么也来這穷乡僻壤裡当知青了?!” 赵清茹其实并不敢十分肯定眼前的這位中年女子就是赵母。沒办法,赵清茹本身在此之前从未见過赵母,再加上這小妮子又有点儿脸盲症。若不是离开赵家上山下乡当知青前,特意翻看了一下照相本,再加上瞧着又有点儿眼熟。总之,沒露馅儿就好。 “哥,快出来。”赵清茹借着转身往正屋嚷嚷的间隙,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怦怦乱跳的心绪,“姆妈来看我們兄妹俩了。” 過了许久,至少比赵清茹预料的時間還要长,赵青山才从自己的屋子裡,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有点点阴沉。想来,赵青山此刻的心情应该是相当的复杂。想见到赵母,却因为心裡有埋怨情绪,并不想见赵母。 也难怪,赵青山上山下乡两年多快三年了,赵母从未来探望過他,甚至连信都很少。之前也只是从赵清茹姐弟俩的回信裡,偶尔得知赵母的近况。 “姆妈。”赵青山站在屋门前,低着头。 “山儿,你长高了,也壮了。”赵母微微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长子,随后细长的眉毛微皱了一下,有点儿嫌弃地开口道,“怎么晒得那么黑?跟個煤炭似的。” “噗嗤。”一旁的赵清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姆妈,哥已经白了好多了好不好。我十月份刚来的时候,哥站在门口,我回头一瞧,就只看见眼白跟牙齿,其他都是黑的。” “汝儿我有那么黑嗎?”赵青山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汝儿你哥真有那么黑?!”赵母几乎跟赵青山同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