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尘埃落定(二) 作者:九分懒 正文 “你是不是,从来,都沒有把我当做你的朋友看待過?”面对莫丽萨的疯狂笑声,卢芳脸上却沒有什么恐惧的表情,缓缓的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莫丽萨闻言大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朋友,什么朋友,我根本就沒有你這個朋友!如果沒有你,闫坤的正房妻子本来就该是我;如果沒有你,我就不会被人嘲笑說是捡了你的漏;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也不会变成现在這個样子!” 莫丽萨的心已经完全扭曲了,看着這個样子的经年好友,卢芳只觉得既痛心又无奈,“我从来不知道在你眼中,我的存在,居然是一個巨大的折磨,让你夜不能寐。可是,莫丽萨,后来,我已经如你所愿,离开了上京,离开了卢家,离开了你的视线范围,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不管是闫坤還是无比受人青睐的地位。 這些,难道還不够么?我才是那個曾经失去一切的人,即使要恨,也应该是我恨你才对,现在,早就拥有一切的你,为什么会以這样一种面孔来面对我?一直假装下去,一直维持表面上的友好,现在,你都不愿意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莫丽萨再次狂笑出声,眼泪都快要笑出来,“卢芳,你现在說這话是什么意思?来嘲讽我么?你难道会不知道傅家已经毁了,你难道会不知道你卢家监狱裡的卢芬趁着傅家式微把我供出去当替罪羔羊?你难道不知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回到上京,都是因为你带回来那個该死的马娉婷。才把我害到如此地步! 现在,我什么都沒了,沒了!卢芳,凭什么。我失去了一切,你却還能拥有幸福的权利,我不允许,不允许!即使要定罪,我也要拉一個垫背的,而你這個罪魁祸首。我怎么能够放過!我要杀了你!” 夜色,越发深沉,莫丽萨的大吼大叫就如鬼嚎,在寂静的夜空之中让人却步。即使是天空中皎洁的月光也无法照亮她心底的晦暗。 就在她說完最后一個字的时候,趁着闫坤听着她和卢芳两人对话有些晃神之际,莫丽萨猛然挣脱闫坤的臂膀,从袖口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小刀,朝着卢芳一個劲儿地冲過去,距离那么近,卢芳根本避无可避。而且,卢芳似乎根本也沒有躲避的意思,看着莫丽萨的眼中露出悲凉的意味;這個她视为十多年知己好友的人,就那么想杀了自己嗎? 那把尖尖的小刀在月光下显得刀锋冷厉,直直戳向卢芳的胸口,伴随着闫坤大吼一句“躲开!”那把刀最终刺进了一個坚硬的肩胛。 “芳儿。你沒事吧!”原来,就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不放心卢芳一個人在卢家大宅的俞越早已从俞家驱车而来,恰好走进庭院门栏时便见到卢芳和据說是卢芳朋友的莫丽萨两人在說着些什么,他本来不好打搅,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裡,可是借着便见到莫丽萨居然抽出了一把刀,心下便叫不好,想也沒想便冲到卢芳身边,用身体护住了女友。 此刻。更是顾不得自己肩上的刀伤,扶住卢芳两肩,俞越焦急的问道。 卢芳怔怔地看着俞越,仿佛才从刚刚的刺激中回過神来,愣愣摇了摇头。“你沒事就好,”俞越丢下這句话,立刻转身,面向被自己伤口溅得满手血腥的莫丽萨,皱着眉头,想开口說些什么,但是绅士的礼仪让他不好去对莫丽萨破口,于是,目光转向上前两步,再次制住莫丽萨的闫坤,沉声道:“闫先生,我不是道你的妻子和我的未婚妻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但是芳儿并不是個会惹事的女人,而且即使她真有什么過错,也不至于让你的人拿刀拿枪喊打喊杀! 虽然卢家现在是空城,可是俞家不是,芳儿是我的未婚妻,也算是半個俞家人,有什么問題,你们大可以找我解决,欺负我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選擇!我俞越虽然不崇尚武力,可也不是那种看见自己的女人受伤却不敢吭声的窝囊废!” 這一番铮铮言辞說的闫坤完全沒有反口的余地,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什么呢?莫丽萨想要杀卢芳是事实,他即使出手阻止,也不能掩盖這個事实。 “俞越,我沒事,你别担心!”就在闫坤缄口不语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环上了心间怒意正浓的俞越腰际,脸靠在俞越沒有受伤的左肩上,卢芳心中的不安与伤似乎都被這個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受痛的男人抚平了。 “芳儿……”听见女友的声音,俞越想要回過头去,可是卢芳却阻止了他,“别动!小心肩上的伤!”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虽然這么說着,可是俞越却還是听从了卢芳的话,沒有转身,沒有回头,一双大掌,缓缓覆上了腰间柔软的双手。 看见卢芳和俞越你侬我侬的模样,闫坤心中只觉无限憋闷,拽住莫丽萨双腕的大掌不自主地收紧,整個人的脸色都阴郁下来。 “哈哈哈哈,闫坤,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爱的女人,你這些年心心念念的女人,现在就靠在别的男人怀裡幸福,你的心是不是很痛,你是不是和难受啊!哈哈哈哈哈哈!”莫丽萨第一時間便觉察到了闫坤的反常,大笑着叫嚣道。 這话,立刻打破了卢芳和俞越两人的温馨气氛,目光一下子便集中在了莫丽萨和闫坤身上。 “你在胡說些什么,莫丽萨,我看你是疯了,精神已经不正常。”对于莫丽萨的控诉,闫坤嗤之以鼻。 “我疯了?你才疯了!你這個混蛋!”莫丽萨大叫道,在闫坤的控制下梦裡摆动着自己的双手想要甩闫坤的巴掌,可是闫坤哪能如她所愿,“你才是真正的疯子!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当年你明明是爱我的,但你娶了我,才让我知道,你根本就做不了阎家的主,這样我也认了,反正,你是我从卢芳手上抢来的,這個果子我咽下去。 可你为什么除了蜜月那几個月,就再也不回家,我做了好菜好饭等你,为了你我去伺候阎家那些性情古怪的老人,为了你,我努力让自己成为上京第一的舞蹈家,为了你,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到头来,再次遇见卢芳,在a市的时候,看见你看着她那么怀念,那么怜惜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沒有忘记過她! 既然這样,你当初为什么娶我?让我升到天堂,再让我跌进地狱,闫坤,你好狠的心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对我就连一日的恩情都不肯施舍么?”原本神情扭曲犹如厉鬼的莫丽萨說到最后,简直是曲曲柔肠碎,声音低下来,脸色也由张扬变得委屈而落寞,眼角的泪水也随之而来。 “够了!不要再說了!”听见莫丽萨的指控,闫坤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大声喊道。 “怎么?你都敢做了,還不敢让我說!”娇柔的面孔,此刻又变得扭曲,莫丽萨直直指向卢芳,大声质问道:“就是這個女人,让你念念不忘;就是這個女人,你要让我去阎家替她承受痛苦;就是這個女人,把我害到今天這個地步!”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五個大大的红色指印便出现在莫丽萨的左颊之上,闫坤甩出去的手還维持着出掌的姿势,却并不为自己打了莫丽萨一巴掌而不忍,只是颇有些咬牙切齿道,“莫丽萨,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自己做過什么事情,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非要嫁给我,你自己心裡清楚,给我們彼此都留下一点面皮,不要连最后一点点颜面都不让我留给你。” 被闫坤這几句话說的住了下嘴,莫丽萨却不相信闫坤真的知道些什么,嘴硬道:“我做過什么,你倒是說出来啊!你以为我会被恐吓么?到了如今,我還怕些什么!” “如今,你不怕?”闫坤好笑地咀嚼着這句话,然后放声大笑,最后冷眼看向在自己手中挣扎的莫丽萨,“你,怕過什么?莫丽萨?”他淡淡问道,“从当年,你怀揣着别样的目的嫁给我,你就是拼着一身的胆了,不是么?” 也不管有观众在场了,闫坤一句不停道:“少年的岁月,和卢芳是打小相识,与其說情侣,我們更像兄弟,男孩子喜歡玩的,卢芳都喜歡。也可能是家庭使然,因为是卢家這代人中卢老爷子最看中的女孩儿,卢芳必须很努力撑起卢家,所以,她什么都要学。 時間久了,我們之间也沒了什么所谓的新鲜和激情。恰巧你的出现,弥补了我們之间的新鲜感。我曾经真的喜歡過你,不然我不会娶你……” “你骗我……” 莫丽萨猛然打断闫坤的话,闫坤淡淡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沒有骗你,也沒必要骗你。当时听见卢芳逃婚的消息,私心以为這对我对她来說都好,我以为,她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情,觉得我們不肯能做夫妻才离开的。 和你结婚的最开始,我是想要好好把握這段感情的,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从来不說?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逼走卢芳,让她有家归不得?为什么你竟然会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有那种让人无法容忍的暧昧!为什么,你嫁给我,来到阎家的最终目的竟然是一张残破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