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年底的婚礼 作者:未知 每年的年底,确切的說是在過完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后,在年三十之前,总有一天是王家庄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這一天,村裡无论是在外打拼的游子還是从来沒有走出過方圆十裡的老农,无论是牙牙学语的孩童,還是连牙都掉光了的耄耋老人,总会在那一天全部盛装的出现在村裡。 這一天就是被誉为王家庄一大盛景的王家庄长街宴! 今年的长街宴与往年不同,以往各家各户支個小摊准备好各家的拿手好菜的任凭品尝的场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桌椅整齐的排列在道路两旁,大红的桌布铺在桌子上,连凳子上的坐垫都是大红色的。 一桌桌的庄裡的老老少少们穿着新衣服,聚在一起吃着糖块,花生瓜子,大枣栗子,开心果,大杏仁等坚果,笑容满面的聊着天。 一帮還沒到上学年纪的小屁孩一会儿窜到這桌抓一把花生就跑,或者到哪一桌抢一把糖装兜裡,捂着兜洒下一路欢快的笑声。 十几個年纪大一些的,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们则分散在道路的中间和两端,不时的嬉笑着点燃二踢脚或者鞭炮,惹得一些正在忙碌的妇女满脸笑容的抱怨几句。 “哎,哎!你们等会再放!一会儿放完了,新娘子来了你们還放個屁啊?”王耀武穿着一身合体的定制西服,指着刚把一挂鞭炮扔到他身边的熊孩子数落道。 “大伯,放不完的!我马叔准备了一屋子的鞭炮二踢脚,闪光雷,還有烟花,礼花弹,就是从现在起一直放到天黑也放不完!” 熊孩子们可不怕王耀武,梗着脖子振振有词的反驳道。不過,很显然,对付這些熊孩子,王耀武還是很有经验的。 “怎么着,我說你還不对啦?你看看都在干活呢,你在這放鞭炮,纸屑飞的漫天都是,都飞锅裡去了!等中午吃饭,全都捞出来专门给你吃!” 听王耀武這么一說,熊孩子不吱声了,做了一個鬼脸,弯腰拎起装满了鞭炮的袋子,转身就跑向道路的北头。 “放炮的都给我躲远远的,要是那個敢让纸屑飞到锅裡,看我不让你们都给我吃光了才怪!” “啪啪啪啪——” 王耀武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就传来一阵鞭炮震耳欲聋的炸响。吓得他一缩脖子猛地就往前窜了出去。 都不用回头看,准时那帮不服管的熊孩子报复自己呢!這帮混小子,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還蹬鼻子上脸了,今天非要给他们個教训不可! 可還沒等他转身呢,就听见身后一帮熊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咋咋的就叫嚷了起来: “是我刘斌哥扔得!” “你陷害我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对,快抓住他!” “哪跑你?” “想跑?沒门!连窗户都沒有!” 等王耀武回過身的时候,既看到一帮十来岁的小屁孩子你搂腰,我抱腿,他拽胳膊,還有一個最狠,竟然掐住了刘斌的脖子。 再看刘斌,脸上的幸灾乐祸的笑意似乎還沒有散去呢,就被這帮小屁孩子给围攻了!尤其是被人家掐住了脖子,现在喘不上起来,脸白了不說,眼睛都开始翻白眼了。 “都干嘛,都干嘛?還不赶紧给我放开了,再掐就出人命了!”王耀武惊得差点蹦起来了,這帮死孩子下手真是沒轻沒重啊! 上前轰跑了那帮小屁孩,把刘斌救下来,扶着他走了几步到路边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了下来,一边在他背后帮他顺气,一边好笑的看着那帮已经跑远的罪犯,无奈的摇摇头。 “呼——尼玛的差点小命不保了!” 听到刘斌說话了,王耀武這心总算是放到肚子裡了。刚才那一幕真是把他都吓坏了,那個掐脖子的小混蛋那是真下死手啊! “尼玛,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要不然,老子让你后悔活着!”刘斌刚缓過劲来,就对着那帮跑远的熊孩子大声叫嚷着。 “行啦,人家都跑远了,你又追不上,瞎咋呼什么啊?”王耀武一巴掌拍在刘斌后脑勺,很是气愤的說道。 刚才這就是這家伙扔了一挂鞭炮在自己身边,把自己吓得差点沒蹦起来。现在心還突突的跳呢! “我都差点被他们给干掉了,還不行我叫唤几声啊?您刚才可是看到了,他们那可是谋杀啊!至少也能判他们個谋杀未遂吧?” “還谋杀未遂呢?你這些年的书都白念了!不知道国家有個《未成年人保护法》嗎?刚才就是他们真的把你给弄死了,你也白死,人家啥事沒有!” 刘斌一下傻了,可不是嗎?未成年人犯罪国家可是不追究他们责任的!那刚才自己要是死了,還真是白死了! 想到這裡,他這心裡的火可就更大了!尼玛到底是哪個小屁孩這么狠啊?我是那啥你妈了,還是砸你家锅了?至于這么下狠手嗎? 猛地站起来,刘斌拔腿就奔着那帮熊孩子跑的方向追下去了。他啥时候吃過這么大亏啊?虽然那是個孩子,但是也不能這么下手沒轻沒重的啊? “那個,刚才掐你的是陈涛,跟别人无关啊!” 王耀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刘斌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调整好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看着刘斌消失的背影,王耀武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心裡沒来由的升起一股自豪感。 咱村子就是比别的村子牛!连孩子都别的村子的孩子调皮捣蛋,看看别的村子的孩子,一個個老实的跟小白兔似的,再看看咱村的,一個個都是猴崽子熊孩子! 想到這裡,视线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很多别的村子的村民那讨好的笑容還有那些孩子害羞的躲避的身影,王耀武更自豪了。 挺了挺已经有点驼的背,双手往后一背,仰着脑袋,四十五度角看天。据王勇說,這個动作最是能表现出自己作为村长,不,现在是书记的威严! 嗯,似乎感觉是跟平时不一样了! 就在村民活动中心的大院子裡,這裡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個大露天厨房。還沒来得及离开的柳焕照柳老师成了這裡的大师傅,正操着一把菜刀唰唰都看不到刀刃的以极快的速度切菜呢! “真厉害啊!” “不愧是厨师学校的老师啊!看看人家切得這菜,看看你们切出来的,你们這帮老娘们還有脸說自己会做饭嗎?” “陈国强你說的那是什么屁话!” “你故意找事是不?” “火气這么大,我嫂子几天沒让你上床了?” “你行你来一個让我們看看?” “滚犊子你!啥也不干還挑上了?你会做你来啊?” 柳焕照专心的切墩,虽然听到了边上一帮村裡人的话,可并沒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稳定的发挥着自己多年练就的刀工手艺。 一片片切得硬币厚度的肉片不断堆积到一起,随手一推,然后手一按,一提刀,随着菜刀下落,條條粗细均匀的肉丝就不断地出现在案板上。 “听說這是王勇的师兄呢?跟着李老爷子那個大厨学了七八年,现在人家是那家老在电视上做广告的厨师技校的老师。” “你那早是老黄历了,我听王勇說,他這個师兄已经是哪家学校的股东了!股东知道不?就是老板之一!” “這么厉害?” “那可不!听說是人家大老板为了留住他主动给的股份!” “嗯,要是我有亲戚想学厨师了,我一定让他们去這家技校学去。就凭有柳师傅坐镇,那裡也肯定差不了。” “哎,你說說人家這么一大来头,怎么给老马家操持起婚宴来了?”一個四五十岁的妇女一脸羡慕,话语中带着浓浓酸气說道。 “嘿嘿,這個我倒是知道,听說是王勇忽悠的,說是以后村宴厨师必定大有作为,要他学习一下村宴的做法,好回去教学生,让学生将来多一條出路。” “就因为這?” “這老师对学生太好了!” “太负责任了!” 柳焕照听得实在是沒办法保持平静心态了,手中刀往菜板上一剁,转身在身后的脸盆裡洗了洗手,正准备去村宴大厨那裡看看,偷学两手的时候,陈国强凑了過来。 “柳师傅,来来,抽根烟歇一会儿。” “抽烟伤害嗓子和嗅觉,所以,我不会抽烟!作为同行,我也建议你不要抽烟!” 王勇要是在這裡,一定会說,看這逼装的!能把装逼装的這么自然的,至少在王家庄是找不到第二個了! 不管陈国强如何的尴尬,他径直来到正忙着烩肉的村宴大厨那裡,打了個招呼,然后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這眉头就紧紧的皱了好几次。 “油炸之后,会产生很多有害物质,特别是其中致癌物质含量急剧增加,不利于身体健康。” “沒事,俺们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次沒啥的。” “青菜焯水的时候,水裡放点碱面,可以保持菜的眼色和口感。” “不用,俺们都喜歡吃火候足的,什么东西都得做的十成熟甚至十二成熟大家才会叫好呢!我們這裡就是這個口味,跟你们不一样!” “可是這样一来,裡面的营养物质都流失了,這都是浪费啊!” “我說你沒事的话,帮我把那個黄瓜切成菱形块吧,待会儿抄宫保鸡丁的时候得用。对了,再帮我把花生米炸一下,皮就不用去了。” 柳焕照愣了一会儿,无奈的再次转身回去切菜当小工去了。有多少年沒被人這么训斥的吩咐干這干那了?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出個确切的時間。 以他如今的地位,除了他师傅李老意外,哪個敢這么吩咐他啊!就是王勇那也是說着好话忽悠一通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