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变态”的玉米育苗 作者:爱瑷一生 两人为什么讨厌育苗?因为山村现在培育玉米苗的過程实在太“变态”了: ①,铲出一大片平整的空地,做到寸草不生; ②,在空地裡用泥土、农家大粪、肥料均匀的和在一起,和成糊状; ③,用手抠出這种糊状,搓成拳头大的丸子,整齐的在空地上码成一米左右宽一陇; ④,用手在每個丸子上按进去两個玉米种; ⑤,撑上竹架,蒙好薄膜。 注意:第三和第四步的“用手”,在农家大粪裡用手搅合! 记得以前山地多的时侯,为了节省時間,种玉米都是挖坑,浇粪,扔进去四五颗玉米,盖坑,搞定!只是后期多出许多程序,成活多的坑裡要扯掉两颗,成活少的呢,要补够两颗。 现在种的地少了许多,为了提高成活率,聪明的老农民便发明了這种“变态”的育苗方法,肮脏但细致的活儿一做,不仅成活率可达百分之百,幼苗的抵抗力也是大增。等到幼苗长到十几厘米时,直接就可以移栽成功。…… 還是王芳和任长凤心疼自家女儿白嫩的小手,一個开口让去捡柴,一個要求去看住刚会走路的卫小帆,别让他一跟头滚回到山脚! 几個大人动作飞快的捏好一陇的泥丸子,王月秀就唤回旁边的众孩子,每人发一個小碗,装上玉米种,开始工作。卫小娟也只有带着卫小帆来到空地裡,掏出事先准备的塑料袋子套到手指上,做好心理建设后,左手隔得远远的丢两颗玉米在丸子上,右手套着塑料袋的食指再把它按进丸子中间……即便這样,熏人的臭味儿,還有手下的触感還是让人实在受不了。 几個小的倒是做的毫不拖泥带水,卫小琴一边学着卫小娟开始动作起来,见大人们還在远处和泥,其他的弟妹们在另外一头按玉米,一边悄声和卫小娟聊起了天: “小娟,现在初中裡有耍朋友的嗎?” “有啊!我們班胡玉就和刘飞在处,弄得全校皆知。” “你呢?有人追嗎?” 卫小娟闻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這么问?你呢?” “只是好奇,我家這么优秀的妹妹,追的人该排长队吧!” 卫小娟還以为“情书”暴露了呢:“我?倒是大姐你在学校追求者应该不少吧?讲讲,你是怎么处理的?我先学习一二,以后遇到了也好处理。” “你個小奸诈,弄成盘问我了,不過還真的遇到過几個无聊的人,一般我就是不予理会,時間长了,他们也知难而退了。” “這样也行?不用报告老师,或是给对方解释解释?” “告老师?人家以为你清高,独立特行;解释?那更是别,沒听過越描越黑么。直接无视,這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時間久了,见你沒反应,对方也就沒兴趣了。现在的年纪,哪儿有真爱啊?” “大姐!你才多大啊,怎么就這么透彻?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有真爱啊?” “呃!等我工作了再說吧。小娟,你看奶奶這两年脾气歇了好多哦,以前,我妈還說過,要是她哭着闹着阻止我继续上学,我可怎么办啊?结果,我上职高时,她就只是阴声怪气的說我爸白花钱,也沒多說什么!” “呵呵!那是家裡不缺那几個白花的钱,二是蓉姐她们险些被拐走是因为啥?沒文化,沒见识啊!,還有就是人家罗奶奶家的大孙女不是在上你们那学校时遇到了個城裡男朋友嗎?听我外婆說,罗奶奶在咱们奶奶面前显摆了好多回。所以……你懂的!” 卫小琴想了想,瞄瞄远处的王月秀,還是一样的精悍洁净,低笑道: “她也是,什么都和罗奶奶比。哎!也不怪她,罗奶奶看似和她老姐妹交情,但她们两人实在有些相似,互相比较也就顺理成章了。罗家老大是比不過大哥了;老二现在看似比我强,老三被你甩得远远的,其他的倒是看不出区别。就是三叔和罗四叔之间的较量应该快见分晓了吧?” 卫小娟想到罗四叔的老婆一個一個女儿都生了好几個了,她家罗琳就和自己年龄相仿,還在读初一,后面有個四五岁的小女儿,现在又怀上了,预产期和秦依倒是相差不远。 “大姐,你說這些人咋想的?女孩儿怎么啦,哼……什么想法?” 卫小娟忆起前世,当王月秀知道她生的是女儿时,還托人带信给她,叫她快点养好身体再带個儿子。幸好元锦毫不在意,而婆婆也被元乐乐“征服”了,除了乐乐本身可爱外,還有那时想带好一個孩子,花销也是不菲! 卫小琴本来想說什么,但看到她低头沉思的模样煞是严肃,也闭上嘴,不再言语了。 在山上劳作的午饭很有野餐的派头,烧起一個火堆,埋几個土豆,用竹签将昨天剩下的腊肉、卤菜、馒头、蘑菇……串在火上烧烤,就着水壶裡的水就算解决了一顿。 相同的星期天,相同的“小老师”日子,平淡的過了又一個周末。再次上学,卫小娟对杨勇焦急的目光選擇了视而不见,作文书也光明正大的還给他了,才不理会他一遍又一遍的在那儿找寻“回执”呢,依然故我的和李思琪讨论笔友信的格式。 在杨勇递上一本《红楼梦》时,卫小娟推拒了: “算了,這太深奥了,我准备自己去你们村上的租书铺子挑挑,找几本简单的看看。” 杨勇脸上的光芒淡了下去,颓丧的收起了书,转身回到了位置,连他最爱的体育课也趴在课桌上伤怀不已,卫小娟又觉得有些不忍,趁着李思琪奋笔疾书时,小声对他道: “杨勇,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我們都還太小。” 蚊子般呢喃的话语却在杨勇耳边清晰的响起,他惊讶的看向卫小娟,见她恬然的微笑,身体内又涌出一股动力:她知道我喜歡她,却沒有告诉老师,现在還提醒我认真读书,她一定也对我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表白罢了!更是坚定了“追求”她的决心。 要是卫小娟知道会有這种结果,打死她,她也不会多嘴的关心一句。 清明到来前的一個深夜,一连串鞭炮声在山村裡突兀的响起,惊起了无数院子的灯光。在农村,喜事的鞭炮会在前面放上三颗散炮;而诸如上坟,祭祀,死人,鞭炮都是直接放响的。晚上肯定沒人会上坟、祭祀,可這几個院子近来沒人出现死亡的前兆啊? 远处又传来隐隐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家院子也慢慢响起了脚步声和讨论声,說是从卫齐哥家传来的声音。 得知炮声可能和卫蓉、卫燕有关,卫小娟也沒法安心睡下了,起身穿了衣服出门,正赶上家裡几個大人都打算上去看看。 跟着他们,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来到三四百米外的卫蓉家。现在已经是灯火辉煌了,卫家上院子的人也都聚過来了,看后面星星点点的亮光,刘家两個院子也来人了。 卫蓉家的院子很小,在一個竹林深处,围着一個破旧的篱笆矮墙,透過矮墙,堂屋门口已经聚了十几個人,院坝裡也站着人,堂屋内悲切的哭声已是很清楚了: “爸!呜……,你怎么就這么……去了,呜……!” 是卫蓉三兄妹的声音,卫大国几步迈到院坝裡,看到几個熟悉的身影: “李四哥,……這……!”看清几個曾经的工友余悸犹存的黑脸,头上矿工安全帽上的焦黑印迹,闻到他们身上隐隐的焦臭……,井下工作多年的他了悟——出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