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工作生态圈 作者:未知 客人的订单一来,厨房的人便全体忙活起来。 阿庆楼旗舰店的厨房很大,灶台有12個,大师傅级别的厨师有6個。带秦风的唐师傅,专门负责煎炸类的菜品,所以每天干活,這裡的动静最大。 秦风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看着,不是看唐师傅,而是看给唐师傅打下手的小赵。小赵是烹饪专业的中专出来的,给唐师傅打下手已经有一段時間,不過距离出师,大概還差着那么一点火候。但纵然如此,有生以来头一回在酒店厨房上班的秦风,還是不禁被小赵的那一手刀功给震到了。 “這個黄瓜,切完后就该像蓑衣一样,這個样子的黄瓜切出来才最能入味,而且外观也漂亮。”小赵煞有介事地讲解着,把切成镂空却藕断丝连的一整根黄瓜装进盘裡,正好不多不少地围着盘子的内圈摆了一周。 边上有专门的人等着,接過盘子传到唐师傅手边,唐师傅那边的炸鱼刚好出锅,把鱼往盘子的中央一放,另一個锅子裡调至着的滚烫酱汁便也跟着收功,唐师傅恰如其分地将酱汁淋在鱼和黄瓜上,只听刺啦一声响,灶台四周顿时香气弥漫。 “上菜。”唐师傅淡淡說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眼下不是酒店旺季,今天早上只有一個客人点這道糖醋炸鱼,而除了這道菜需要唐师傅亲自掌勺,其他的全都是简单的煎炸菜,小赵他们就能搞定。 忙活完了工作,闲着沒事的唐师傅,就走到了秦风跟前,笑着问道:“看明白了多少?” 秦风暂时搞不清厨房的“工作圈生态”,想了想,還是如实回答道:“大概百分之七八十吧。” “哦?”唐师傅還真沒想到秦风会這么回答,不禁轻声一呼,然后露出颇为玩味的神情,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百分之七八十?” 秦风回忆了一下,便开始从鱼的最初处理开始說起。 得益于中文专业的科班功底,秦风在表达能力方面,要比一般人强出很多。做鱼的步骤,从秦风口中娓娓道出,听起来一下就变成了专业指数直逼造火箭的工作。 等秦风讲完后,灶台边安静了整整两秒,才由唐师傅打破了沉默。 “听听,你们都听听,這才叫学做菜!人家可是今天刚来的,你们以后要多跟這孩子学学!”唐师傅一脸激动地說着,然后转头对秦风道,“你叫秦风是吧,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学!” 一般的年轻厨子听到大厨說這种话,肯定就要高兴坏了,唐师傅的意思无疑就是,我這就收你为入门弟子了。秦风自然听得懂唐师傅的话裡话,但颇觉意外之余,却選擇了装糊涂,呵呵笑道:“好啊,我一定好好学。” 唐师傅看了秦风一眼,還当他是年纪小,沒弄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他抬起手,表情很慈爱地在秦风的肩背上轻拍了两下,然后吩咐小赵道:“阿云,今天起你负责教秦风刀功,基本功一定要让他练好了!” 小赵神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要知道,他从中专毕业出来后,那可是站在唐师傅边上看了足足一個星期,才有资格拿刀的。可是秦风呢,不過是初中毕业,而且今天才刚来,居然就享受這待遇了! 小赵有点吃味,可因为唐师傅在边上,他不但不能发作出来,還得勉强自己挤出一個笑脸,对秦风道:“小风,你這记性不错啊,居然看一遍就能记住了。” 秦风听了小赵言不由衷的恭维,却只是淡淡一笑。要知道就在几天之前,他经手的每一份文案裡,都有着近百個個数据,那些数据不但得记下来,有的還要吃透,和那种强度的脑力活动一比,今天這道菜的工序,实在就不值一提了。 在唐师傅的亲自指示下,小赵不甘愿地给秦风拿来了砧板和菜刀。唐师傅拿来一筐土豆搁在灶台上,吩咐秦风道:“全都切丝,午饭之前切完。” 秦风沒料到自己第一天過来就成重点培养对象了,他拿起一個圆滚滚的土豆,无可奈何地先削起了皮。一筐土豆,光是削皮就花了他差不多半個多小时,等到要开切的时候,秦风的手已经累得连刀都握不紧了。 這种状态下,切出的土豆丝质量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那粗细严重不一的土豆丝,看得唐师傅眉脚一個劲儿地狂跳,心裡直嘀咕道:這孩子脑子倒是灵光,可這手艺上的天分真不是一般的差。 小赵则是看得喜笑颜开,心說任你嘴皮子再能說又怎么样,做菜最终靠的還是两只手。 這么一想,小赵心裡的那点小嫉妒,倒是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秦风切出這么一盘玩意儿,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道:“原来做菜也挺难的啊。” 這话一出,边上的帮厨们立马纷纷附和,全都說做菜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唐师傅拿着一根土豆丝看了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說:“這盘中午咱们自己吃,阿云,你再重新切一盘出来。” “好咧!”小赵一口答应,又去搬来了一筐土豆。 出于卖弄的小心思,小赵這一筐土豆切得格外地快,同样是半個小时左右,他就切出了整整一筐的土豆條。秦风在一旁看着,又一次体验了小赵刀功的牛逼之处。那装了一大盘摞成小山的土豆條,每一根看起来都是粗细均匀,仿佛是用机器切出来的。秦风不由啧啧赞叹道:“厉害。” “沒什么,熟能生巧,关键還是靠练。”小赵嘴上谦虚地說着,脸上却挂着满满的得意。 唐师傅听得微微点头,看秦风的眼神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阿云說得沒错,关键還是靠练,你這才是第一天上班,能切成刚才那個样子已经不错了,以后认真多练,迟早能练好的。”唐师傅语重心长地对秦风說着,小赵听在心裡,肚子裡的那点酸,情难自禁地又咝咝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