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儿子为老子操心(上) 作者:机房裡的猪 第一百一十四章儿子为老子操心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儿子为老子操心上 盛夏的阳光毒辣,将树叶晒得打蔫、将水泥地晒得发烫,也将人晒得晕头转向。 身材高大、穿着白衬衫、灰西裤、皮鞋锃亮的李传林夹着一個高档黑色手包,坐在装着空调的华容电子厂保安室裡,拿着一包老板打赏的红‘万宝路’,给相熟的几個保安发着烟。這可是好烟,平时大家都是抽两三块钱的‘中南海’或是‘牡丹’,也只有那些有钱的老板,才抽得起二十多块钱一包的红‘万宝路’。 保安队长姓龚四十来岁,跟为人活络又能說会道的李传田是不错的朋友,接過烟笑眯眯道:“阿林,晚上叫上阿田两公婆(夫妻)、阿枫,我們一起去聚聚?” 已经有了点成功男人气派的李家明父亲,谢過了一個小保安的点火,陪笑道:“龙哥,今天不行啊,晚上還得跟我們老板去趟长安。听他說,他一個朋友花大价钱买了套黄花梨的老家俱,椅子脚有点小問題,想让我去修修。” “阿林,你可真有本事!” “嗯,林哥确实有真本事,就是泡妞差了点。” “就是,要我是林哥,早把那美女的肚子搞大了。不就是家裡有儿女嗎,這算什么?有本事的男人,哪個不是家裡一個,外面好几個的?” “林哥,真搞不懂你。你就是想玩真的,那也是再娶,又不是在外面养小的,至于這样拖着嗎?” 三個保安不再提晚上吃饭的事,却把李传林跟那個美女工友的事拿来开玩笑。大家在外讨生活都不容易,象李传林這种靠真本事上位的人虽然也受人忌妒,却更多的是敬重与羡慕,何况他還沒有得志就脸阔的臭毛病。瞧瞧手裡這烟,哪怕是大家平时去求人办事,都舍不得买這种烟。可人家从大老板那得来包好烟,转身发给自己尝尝鲜,全然不象那些小器人样,把好烟敬老板、上司,差烟才发给朋友抽。 出门靠朋友,沉迷于家俱制作的李传林還不太习惯這种玩笑,可也乐呵呵地笑着,由着自己弟弟的朋友们取笑。俗话說有怎样的老子就有怎样的儿子,李传林其实也是個心思灵动之人,只是自小呆在封闭的农村才忠厚本分,来到這花花世界沒几個月,坏毛病沒沾上,但为人处世的能力却在飞速提高。 一会,李传田开着大卡车到了门口,踹开保安室虚掩的房门,骂骂咧咧道:“龚太监,赶紧检查去,老子還要去佛山呢。三哥,你怎么来了?” “查個屁啊?赶紧给老子滚蛋!” 骂是這么骂,值班的龚队长骂完后,带着两個手下连忙出门,跟等在外面的仓管去一起检查,清凉的保安室裡只剩下两兄弟。亲兄弟当然与朋友不同,经常能得到大老板打赏的李传林拉开手包,拿出几包红‘万宝路’扔给弟弟。李传田接住烟也不客气,全部塞进自己裤袋裡,准备去孝敬他的上司或是帮得着他的朋友。 发好烟给普通朋友,那是李传林這种经常有免費好烟抽的人才干得出的,普通人還不是算着钱花? “怎么了?三哥?” “哦,明伢给我写了封信,我有点看不懂。” 接到儿子来信后特意請假過来的李传林,连忙从裤口袋裡掏出封皱巴巴的信递過去,李传田拆开扫了几眼,想了一会小声道:“明伢跟文妹都沒意见,都想你给他们娶個后妈。三哥,文妹沒见過嫂嫂,明伢是六七岁才沒了娘的。他同意归同意,但要他亲口說出来,心裡肯定有点不舒服的,所以才這么写。” “那那那”,李传林一时结巴了,红着脸将信重新放回手包裡。 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如隔纱。 李传林是一個生理与心理都正常的男人,如今不但压得他喘不起来的债务沒了,而且每個月拿着普通工人数倍的高薪,哪会沒有正常的生理、心理需求?小同乡人长得好看、性子又好,還主动追求他,哪会不让他动心? 李传田知道自己哥哥怕侄子(女)反对又脸皮薄,现在事情终于快圆满了,哪会介意再帮兄长一把,省得好事又起波折,连忙小声道:“你等我一会。” 趁着同事们查验货物,李传田跑到自己老婆格子间旁,与她小声耳语几句,又扔下面红耳赤的她,在那帮白领们的取笑声中,跑回了保安室笑嘻嘻道:“三哥,走了,我在前面拐個弯送你回厂。” “哦” 等保安们对着出货单验好货,两兄弟开着大卡车离开电子厂,李传林回到厂子裡后,找出自己的工资存折去了银行。李传林是個纯朴的农民、慈爱的父亲,虽然开始向他老板学习如何做生意,可几個月的時間還不足以让他变成一個合格的商人。就比如现在,即使儿女都同意他再娶,可心裡的内疚总无法释怀,就想着多寄点钱回去,补偿自己那对自幼丧母的可怜儿女。可他就沒想過,這么多钱寄给年幼的儿女合不合适。 汇款单几天后寄到学校时,李家明正在帮王老师改作业,看着递到眼前的单子有些发愣。一万八千块啊,父亲虽然工资高,可還掉四叔的钱及他自己的开销外,恐怕全在這了吧? 哎,父亲啊。 给李家明拿汇款单来的王老师,刚才也被上面的数字也吓了一跳,拍了拍正发愣的李家明的脑袋,提醒道:“家明,這么多钱可别放家裡,取出来后马上存银行去。” 回過神来的李家明浮起一個笑脸,掩饰道:“王老师,這钱也就是過下我的手,我耶耶(父亲)借了王叔叔、我二伯几万块呢。” 李家明這年余的時間表现极出色,王老师也不疑有它,提醒道:“那就赶紧去找陈校长开個证明,把钱领出来给你二伯。一万八啊,都够我四五年工资了。” 王老师這么一提醒,李家明突然心裡一动,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沒象往常一样将钱寄给二伯,而是直接寄给自己。 乱了,父亲的心乱了,肯定是他喜悦与内疚夹杂在一起,本能地想补偿自己兄妹,才犯了這糊涂。 暗叹了一声,眼角酸涩的李家明心裡五味陈杂,拿着汇款单去了校长室,开出证明后又到工地上叫二伯,两伯侄一起去邮局把這一万八千块钱取出来、打电报去广东。 打完电报出了邮局,李家明将书包裡厚厚一沓的钱全掏出来递给二伯,小声道:“二伯,這钱你拿去,把我們家的地面打成水泥地,然后墙面、窗户都粉刷一下吧。” 干這些活是行家裡手的二伯稍一默神,也小声道:“家明,大概要两千多一点,有多的让你二婶存起来?” 存什么呀?李家明心裡苦笑一阵,脸上挤出個笑容,小声道:“二伯,我耶耶(爸)找了個对象,听說是罗坊人,估计年底就要进门了。有多的,你和传祖叔帮我置点嫁妆送過去吧,女方家裡太穷,我想帮她撑撑脸面。” 二伯知道有這么回事,但沒想到這么快,见自己侄子虽然在笑,却笑得有些不自然,连忙安慰道:“家明,有二伯在,沒人敢欺负你和文妹的。這钱,我让你二婶存起来,留着以后你们兄妹读书用。” 欺负?自己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李家明嘴角抽了抽,坚持道:“二伯,不用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去帮我置嫁妆就是了。以前我跟四婶保证過,只要有好姑娘愿意嫁我耶耶,我們兄妹就将她当亲生娘看,也把她家当亲外婆家。” “那也沒這么快吧?” 快?一点也不快,农村裡订了亲就能住在一起,何况是开放的广东。父亲就是個只会做家具的木匠,对方又是個黄花大闺女,旁边還有個乐见其成的四婶,未来的后妈要不大着肚子回家過年才怪呢? 只不過,這些话李家明不好說,借口道:“二伯,夜长梦多啊,我耶耶都三十五六了,赶紧把人娶過门才是正事。” 二伯最远的地方就是到過修水,哪知道广东有多开放,听侄子這么說,也连忙附和道:“对对,我晚上就去你阿婆家,跟他们商量一下。你外公、母舅以前都提過這事,现在得去告诉人家一声,也让他们有個心理准备。” “谢谢二伯” 李家明习惯性的客气,让二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却是神情复杂地感叹道:“明伢,难为你了。” ‘嘿嘿嘿’,李家明收起心裡的复杂情绪,笑眯眯道:“二伯,沒什么难为的,只要我耶耶好,我們兄妹就会好。” “那就好,那就好”,二伯也笑了笑,眼睛的余光瞟了眼远处的那一排封顶的新砖屋,庆幸当初沒有听自己侄子的话,将房子都放在三弟名下。他可沒李家明這么乐观,也见多了后妈薄待继子(女)、甚至是虐待的事。 房子做完了,得先把家明那一排全部装修出来,這伢子太倔,万一跟后娘合不来,就搬到乡上来住算了。反正工程队一個月给他三百块钱工资,又有三個店面能收租,他们兄妹生活、读书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