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家和万事兴(四) 作者:机房裡的猪 都市言情第一百二十四章家和万事兴四 第一百二十四章家和万事兴四 ‘合伙生意好做,伙计(伴)难寻’,這是崇乡的一句老话,在沒有契约概念的时代裡,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就象李家明二婶能跟红英婶她们合伙贩菜,却排斥跟大婶一起合伙一样,李家明将他大伯带過来,李传猛他们很不高兴,连二伯都不乐意。他们都是好說话的人,而且彼此之间非常信任,可李传健是什么人?在他们印象中,說他‘好话說尽坏事做绝’那是過分了点,但說他喜歡沾便宜、玩心眼儿、虚伪绝对沒有冤枉。别看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都是他老婆干的,但谁不知道背后是他指使的啊?要是他也来入一股,這生意還怎么做啊? 等李家明进了卫生间将门掩上,刚說做装修生意的想法,性子急的李传猛打断道:“這事我們猜到了,我问你,你把传健带過来干嘛?你不晓得他吃不起亏,又心眼多啊?” 也是,這段時間自己老在旁边出主意,還有意无意說做装修生意的事,传猛伯他们又不蠢,哪会猜不到自己的想法? 不過谈正事的时候,李家明也不会顾忌长辈,开门见山道:“传猛伯,我大伯虽然心眼小了点,但一样也有他的好处——耐烦又能說会道。你想想啊,做生意肯定要讨价還价的,就你们這样的急脾气,能跟客人磨半天嗎?” 這话說到点子上了,李传猛他们三兄弟性子都急,也就李传祖稍稍好点,但可惜的是他嘴巴比较笨。李传猛稍一迟疑,指着正叭‘白沙烟’的李传民道:“传民啊,這生意他也有份,以后這些事他来搞就是了。” 那可不行,二伯好不容易在工程队搞了股份,哪能因为這事不要了?装修生意的利润只会越来越低,建筑业的春天可還早着呢!何况二伯跟大家一起干,让他当头,他镇不住传猛伯他们三兄弟;不让他当头,還不如继续跟王振国干,在這边入股拿分红呢。 李传民自己也放不下工程队的股份和二老板的身份,那可是管着百八十号人的位子。一個工程做下来,少說也有万儿八千的分红,装修生意能不能成還两說,万一沒有预计的好呢? 他们這几兄弟還真是直脾气,李传民說得够坦白,李传猛他们也不介意,反而连连点头道:“嗯,這话有理,你那边的钱赚得更稳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們都是作田的,赚得起亏不起,沒理由放着稳当钱不赚,来赚风险钱。” 只是大家刚附和完李传民,李传猛又道:“让诗梅来帮忙,她会說、做事也耐烦。家明你懂事又镇得住,完全可以照顾好满妹、小妹,以后你们就到传祖家吃饭,反正就两隔壁的事,他家的伙食也不差。” 哎,大伯平时做人也太失败了,李家明暗叹一声。可是传猛伯他们也想得太简单了,生意场上尔虞我诈的事太多了,就他们几個憨厚的人能应付得過来? 大伯這人吧,虽然人品不太好,但要论勾心斗角可是把好手,也就是黄泥坪太小住得都是自家人,他又腿瘸了有些自卑心理,才沒有做得太過分。若是到了县城裡,装修店之外的都是竞争对手,背后是几個身强力壮、不怕事的兄弟,按大伯那品性,即使对手不坑他,他都会去坑对手。只要有大伯在传猛伯背后出谋划策,店裡的事李家明根本不用操心,可以专心致志地学习、监督弟妹们上进。 只是這话不能直接說,要拐個弯换個理由,现在谈以后的事還太早了,李家明小声道:“不行的,做生意总要有人管账吧?要是我們請人管,让人家知道這中间有多赚钱,那人口风又不紧传到外面去了,将来跟风的還不知有多少呢!” 這话說得非常有道理,李传猛他们几個装修小妹房间时,听到了邻居们的羡慕之语,再对照从侄子這听来的材料成本,知道這生意能做,弄得好還能赚大钱,却压根還沒想過人家跟风的事,现在做什么生意不跟风?去年年底丰坦的王苏红在街上刚开家卖童装的小店,看着人家生意不错,這两天那個收山货的曾老板,就来找传民租店面想跟风呢。县裡人多地方又大,要是让人晓得這行這么赚钱,跟风的人只会更多! 再說,合伙生意最怕账目不清,账目不清就容易起争执,争执多了就会散伙,這事哪怕是几兄弟合伙也一样。李传猛他们读书不多,做不来管账的事,如今李家明提出李传健不但能谈生意還能管账,着实让他们心裡一动。這生意要是李传健参与,肯定也要入股的,他沒技术又沒资金,只能依附于大家,哪会将机密往外露? 只是李传健平时给大家的印象太坏了,李传猛還是担心道:“家明,传健那人心眼可不少,有些事你太小不晓得,我可是吃過大亏的。” 李家明還真知道以前大伯闹分家,先逼传猛伯他们自己娶亲,后来公公婆婆過世又逼他们出钱的事,心裡苦笑着小声解释道:“沒事的,传猛伯你掌总,我大伯只管做账不经手钱,传祖叔或传宗叔管钱不管做账,這事不就清楚了?” 粗豪的李传猛一琢磨,還真是這样,赏了侄子后脑勺一巴掌,夸奖道:“哎,還真是哦。家明,你這脑子怎么长的?” 传猛伯這话可真够沒水平,听得李家明嘿嘿直笑。也就是大家沒什么见识,连基本的财务制度都不知道,二伯虽然当了工程队二老板,可学校的工程款项、工人工资之类的都是学校自己管着,也就是让他经手点伙食费,平时還是自己帮他做账,他对這些事也稀裡糊涂,连会计与出纳的职责都分不清。 只要让几位堂伯(叔)相信大伯无法搞什么花样,這事就基本成了,等李家明将大伯叫過来后,大家坐在卫生间裡商量起合伙生意的事。 股份的事好說,六個人各占一成五,多出的一成给传猛伯。他是主事的,又是长房长兄,于情于理都应比其他人多占一成。 工资的事好說,强势的传猛伯大手一挥,武断道:“给自己干活,都靠股份分钱,還要什么工资?主意是家明出的,传民当工程队的二老板认得的人多,以后能帮大家拉生意,等于各人都干了一份活。” 最重要的是启动资金,李传猛他们有点小积蓄,再加上這大半年来赚的工资、贩菜赚的钱,一人掏七八千沒問題,即使不够還能去借。李传健就难了,除去李家道兄弟的学费,让他再掏一千块钱都为难,借都沒地方去借。這些年供四個孩子读书,他除了借自家兄弟的,還借遍了岳父那边的亲戚,前面的债都沒销,怎么可能還借得到? 李家明既然主动拉大伯来,就沒想過他能掏出這笔钱,不等传猛伯提出来,抢先道:“大伯的份子钱我来借,二伯,你帮我把這三幢房子抵押给银行。农行的许叔叔跟学权阿公是朋友,我求過阿公,已经說好了贷十万。” 小小的卫生间裡沉默了,心裡早有准备的李传健不由得眼角一湿,他预备着开口求二弟或是写信求三弟,可沒想到小侄子主动說了出来,李传猛他们几個心裡更是五味陈杂。要說自己這小堂侄真是懂事又够仁义,過年时闹了那么大的风波,還能主动帮他大伯的忙,让自己這些当长辈的都有些无地自容。李家明的二伯倒是早打好了主意,准备回家跟老婆商量,大哥的钱自家借,以后从分红裡扣就是了,可沒经過管家婆的同意,這事他還真不能表态。 人心都是肉长的,若是只靠一個寡母,李传猛三兄弟恐怕早改姓了。他们三兄弟虽然鄙夷李传健的为人,可再怎么說,自己也是三叔、三婶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李家明如此大度,让他们不得不想起了故世的三叔、三婶,再看看未老先衰的堂弟(兄),不由得心裡一阵酸楚。 习惯了当家作主的李传猛看眼两個弟弟,沉声道:“家明,传健的份子钱归你借,赚了钱马上還你,即使亏了也平摊。我們做大人的,沒理由让你一個伢子来吃亏。” “嗯,大哥你說了算。” 李传祖兄弟连婚事都是大哥张罗的,习惯了大事听大哥的意见或安排,现在他作了主,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那我們就說說怎么办,家明你跟董昊肯定商量過,你先說一說,怎么去拉生意。” 李家明還真沒跟董昊商量過,都是他在說董昊听,他前世就是個不错的商人,如何做生意可比董昊懂得太多了。 “传猛伯,光做装修能赚多少钱?我們不但要做装修,還要开店卖瓷砖、乳胶漆、纤维板等,要是资金宽裕了,再卖灯具、家俱、家电。总之一句话,以后大家只要屋裡想搞装修、添置家俱,不用到处货比三家挑来拣去,到我們店裡就一切都能搞掂,让别人想跟风都只能跟在我們屁股后面跑。” 李家明耐心地将计划和盘托出,听得大家一愣一愣,一平方米七八毛钱的仿瓷收人四块?三块钱一块的地砖卖人十二块钱?乳胶漆還按平方卖?…… 啊?大家惊骇地看着李家明,這伢子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不胆大,李家明可不觉得自己胆大,新兴产业赚的都是暴利,要不是昊哥答应帮着拉拉生意,怕损害他的名声得不偿失,自己会在這個价钱上再涨五成。 “传猛伯,我买的這些材料,可是昊哥找他战友买的成本价。刚才說的价钱,已经参照了省城的价钱,我們比他们還多一笔运费呢。昊哥答应帮我們先拉几個生意,那些人不是当官就是老板,只要做的活好,不在乎多花几千块钱的。 开店的事,你们不用太担心。只要做了几家生意、市场打开了,材料的销量就会越来越大,我們就可以跟厂家赊购,或是款项按月、按季度结算,用别人的钱替自己赚钱。 占据了市场之后,派人多到大城市裡转一转,只要外面兴起什么材料、装修风格,我們立即照抄過来,供客户選擇,也顺便再抬高价钱狠赚一笔!呵呵,我們同古就這么点大,只要我們自己团结,谁能跟我們竞争?” 李家明将给董昊设计的方案兜售给自己堂伯们,听得他们越来越兴奋。 现在這個行业在同古還沒起步,有资金的沒技术,沒技术的還是沒技术,要按李家明說的一步步来,别人就是想跟风都沒办法跟。等大家学会了技术也找到了资金,這边已经是公司化经营,靠规模赚钱而不需要暴利了。 天呐,這能赚多少钱啊? 连李传民都有些后悔了,要是這样搞下去,肯定会比自己在工程队赚得更多! 可李家明笑着给大家泼冷水,“嘿嘿嘿,传猛伯,也沒你们想得那么好。前面两三年肯定是暴利,但以后会的利润会越来越薄的,而且同行争斗也会越来越激烈的。” “那也够了!我們自己有家公司,开着几家店,這還不是发大财啊?” “就是,我看张卫国都做不了這么大的生意!” 也对,堂叔伯们的心沒有李家明的大,沒想過大山外面的世界。大家若是能当同古装潢行业的龙头老大,哪怕是喝到這行的头口汤,生活富足是一点問題都沒有。再說,李家明也沒想過這生意往外发展,堂伯们的能力就這么大,到外面去跟别人竞争,他還真不看好。 也确实如李传猛他们憧憬的那样,他们成立的‘华府’装饰设计工程公司,自开业以来就生意火爆,赚钱赚得手都发软。等他们带出的工人们眼红纷纷自立门户,善于玩心眼的李传健贿赂工商、税务,死命折腾那些想发财的昔日员工,還舌绽莲花到处抢他们的生意,硬生生地逼得那些辞职的工人走投无路,只好离开装修行业重新回建筑工地。 等有资金、有路子的人反应過来,把那些有装修技术的师傅们重新招集起来,想进入這一行抢饭吃时,‘华府’公司已经成为了县裡装修行业的一個庞然大物,垄断了全县大部分市场,资金、规模、名声、信誉都不是他们這些新入行的能比的。 這时,底气十足的传猛伯他们在李家明的建议下,才主动招集两三個实力雄厚点的老板坐下来谈判,成立一個联盟围剿那些实力薄弱的小老板,将后来者再次逼出這個市场,真正成为了县裡装修业的霸主。 一直到這帮农民出身的老板,把孩子们都供出来了,看着他(她)们一個個有了出息,才带着百万家财回银子滩作田、种菜、养老。 当然,這都是些后话了,其中的曲折与艰难,又岂是区区数百字能說得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