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 谢谢 作者:八声甘州 正文 正文 苏哈托的手不住的颤抖,几乎捏不住手中薄薄的战报。 這個结果是他无法看见的,更是他无法接受的。四万三千嫡系部队全部葬身海底,印尼海军被摧毁了一半,加裡曼丹岛全部沦陷,唯一沒有投降的三十三旅也在今天凌晨征用民船,集体逃到苏门答腊岛。 为什么会出现這样的结局? 苏哈托的大脑一片空白,失败了,就這么简单的失败了?他甚至可以预见明天的印度尼西亚会出现怎样的事,愤怒的老百姓将出现在自己面前,把现在zhèngfǔ彻底推翻。 怎么办苏哈托茫然的看着站在一侧的女婿,现任印尼国民军武装部队总司令普拉博沃。 普拉博沃低着头,他和岳父一样還不能从恐惧中醒来,這是一個无法接受的现实。为什么会出现潜艇编队?为什么三万五千正规军,還打不過几千华人临时武装?就算华人武装是ama公司退役的老兵,那也不至于几個小时這么轻松的被全歼吧? “嗯!”李察重重的咳嗽一声,坐在沙发上的他已经等待了半個小时,再沒有耐心等候這父子俩从失态中恢复正常。 “总统先生,這已经是一個现实,我們现在能做的就是面对它,然后想一個办法去改变现状。”李察正色的說道:“印度尼西亚有2亿多人口,只要你们能够正视对手,最后一定能够取得胜利。暂时的失败不能证明什么,只有最后的笑容才是最甜的。” “李察特使……”苏哈托近乎瘫坐在椅子上摇摇头:“我沒有時間了,這次战争我的嫡系部队损失惨重,已经不可能完全控制局势。军方其他派系的将领不会错過這次良机的。另外,這次失败,可能会导致国内百姓的愤怒,我已经沒有精力去思考怎样应对华人,当务之急是稳定国内形势。” “是的,李察先生,只要明天的太阳一升起,有一個电视台播出了战败的新闻,后果就不堪设想……”普拉博沃再沒有了战争开始前的自信,取而代之的只有颓废和沮丧,乃至对未来的惊恐。 李察皱了皱眉,說实话他很讨厌对面的這对父子,可惜目前在印尼他找不到可以接替苏哈托的目标,只能尽自己的努力拯救這两個自己眼中的猪猡。 如果换了新的zhèngfǔ,他未必有把握說服刚刚经历惨败的印尼人,继续给加裡曼丹岛上的华人zhèngfǔ实施军事打击。新zhèngfǔ不是傻瓜,刚才经历惨败的印尼国民军将领更不是傻瓜,谁会去参与必败的战争,消耗自己视为生命的实力? 唯有這两個人,唯有他们愿意去這样做,因为他们别无選擇,必须要用胜利来挽回权力。 “总统先生,据我所知整個印尼的媒体都是控制在军方的手中,难道你无法掌握住他们?”李察冷笑问道。 苏哈托想了想,摇头道:“战争开始之前我可以,但是现在做不到。军方有三個派系,自由派的维兰托和中立派的奥德甲手中都有各自的喉舌,以前我還可以压制住他们,但是经历這次失败,我压制不住了。” “哦……”李察低头沉思片刻,复又问道:“如果我能够帮助你,让他们暂时不发出声音,你能不能封锁消息,能不能做到杜绝国内的舆论,能不能掌控得住局面?你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发动下一次进攻?” “這個……”苏哈托转头看看女婿,普拉博沃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应该努力争取一把。 “李察特使,就算我能够暂时封锁消息,也一样沒有进攻加裡曼丹岛的能力,您知道我們的海军再无法经历同样的消耗了。同样,国民军24万部队中,昨天一日间减员三分之一,我又能用谁去进攻加裡曼丹岛,爪哇海我都无法渡過。” “這一次失败,在于我們对华人的实力严重估计不足。但是印尼有两亿多人口,印尼海军還有部分可以使用的舰船,你可以重新征集军队,我相信只要有武器装备,三個月就能够把国民军的编制补充完毕。加裡曼丹岛上只有不到一万人的部队,你在有空中优势的前提下,使用优势兵力取得胜利并不困难”李察轻松的說道,印尼军队死多少人他管不着,但是加裡曼丹岛必须要改变旗帜。 “大海呢,他们有世界最先进的潜艇,我們的海军只能是靶子。” “這一点你放心,我私人可以保证,你的军队不会再海面上出任何事情。”李察紧盯着苏哈托,他当然有把握,美国海军如果在登陆的夜晚在临近海域实施演戏,华人的潜艇不可能敢出现。 “父亲,這一次我亲自指挥,保证能够把那些该死的华人全部杀干净!”普拉博沃再也忍不住了,终于跳了出来低声吼道。 “苏哈托总统,我們的時間宝贵,請你立刻作出决定。因为在你作出决定之后,我們還要去劝說另外两位将军。” 苏哈托咬了咬牙:“好,只要您能够帮助我,我会在三個月之后,发起第二次战争。” 昨夜的疯狂,导致今天的中华城上午大街上的人少了许多。但是這种歇斯底裡的风暴却越刮越远,遍及了亚洲、欧洲美洲乃至非洲。 几乎所有的电视台新闻或者军事频道上,都是加裡曼丹岛的画面,军事评论员们慷慨激昂的讲解着,這一场12小时战争。印尼海军沉沒在爪哇海的的消息不知道从哪裡泄露出来,43000人和一支在东南亚算得上庞大的舰队一夜毁于一旦,让加裡曼丹岛周围的国家集体失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静默。 普通人不会关心印尼军队死了多少人,战争就是這样,对于士兵的伤亡是无法责怪对手的。 与此同时,加裡曼丹岛上印尼人的大撤退也吸引了全世界民众的目光,不過和对待华人的同情不同,大多数人選擇了冷漠的看着他们仓皇逃走,因为這是他们自愿的,沒有人对他们使用了任何暴力。更让人们诟病的是,在加裡曼丹岛几大城市印尼人逃难潮掀起的时候,那些城市裡都发生了数不清的人间惨事,抢劫、纵火、强·奸…… 许许多多的镜头拍摄下一幕幕惨景,這些惨案的制造者是印尼人,被伤害的人也一样是印尼土著人。 一座座城市变得空荡,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留了下来。 时近中午,几辆黑色的轿车悄然驶下那座山,路上所有遇见這個车队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驻足行礼。這是安然先生的座车,沒有人不认识這個车牌。 车子在许许多多人崇敬的目光下,驶进中华城的街道,在一個即将变成红灯的路口之前戈然停下。這是安然的规矩,不管是什么车,除了执行特殊任务的救护车或者消防车之外,都沒有违反交通规则的权利,更不允许使用特权封锁道路。 车队停在红灯之前,可奇怪的是,這個路口的车辆全部停下,就连绿灯方向的车辆都迟迟沒有启动,不少司机探出头来用力挥手,示意這個车队继续前行即可。一個個摇动的手臂在挥舞,路口一片寂静,沒有人過来靠近车队,就连停在它边上的几部车内的人,都只是微笑着打着手势不說话,因为他们怕惊扰了车内那位赢得了他们崇拜的男人。在這個百废待兴的时刻,他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太多。 “你看见了嗎?”安然怔怔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隐蔽的轻擦一下眼角。 “看见了,我們为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乐凌轻轻答道。 “嗯,我为他们自豪。” 尽管路口沒有一辆车,但安然的车队始终沒有启动,一直到正前方的红灯亮起,這才开始轻轻发出声响向前驶去。从车队停下一直到它发动,整個街口像是被凝住的画面,一直到车队驶過路口正中,才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惊破如同被冻结的時間。因为在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最后那辆殿后的车子顶棚内伸出一双手,双手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两個字:“谢谢!” “我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胜利。”某個正在街头拍摄的记者,对一旁的同事說道。 “是的,他们的胜利理所应当。”同事重重的点头。 “嘿,你這句话可以成为這一期的头版。”先前那人微笑道。 一幕幕类似的场景,一处处的欢呼,安然久久无法醒過神来。 “我們到了。”乐凌轻声提醒着。 “哦,下车吧。”安然這时才注意到,车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中华城最大的广场,尊严广场一侧的中华大戏院门口。中华大戏院的大门洞开,两排穿着最体面衣服的民选代表们分立两侧,静静的看着刚打开的车门。轮椅慢慢被推下,安然穿着一身戎装,由乐凌搀扶而起,两人肩并着肩走向大门。 “哗” 潮水般的掌声响起,从中华大戏院门前一直蔓延到整座广场,广场上站满了自发前来的民众,人们给予這個需要搀扶才能行走的男人,发自真诚的欢迎。是這個人,带着所有的印尼华人重新站了起来;又是這個人,在大部分人的惶恐中挺身而出,击败了强大的敌人。 就在昨天,某些媒体报道安然在作战中伤势复发时,多少人忧心忡忡的为他祈祷;即使今天早晨国fáng军发言人公开聲明,安然司令官身体无恙,依旧不能让大家安下心来。现在他出现在了面前,所有人的心這才放了下来,暗暗的松了口气。 一步步走上台阶,安然不住的和代表们握着手,直至走過最后一個人,站在了大门的正中這才转回身,面对着广场上数万群众。 人们静默,等待着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即使是最平淡的话,也能掀起汹涌的人潮。 安然沉默着,几秒钟之后深深的弯下腰,给在场所有人深鞠一躬,继而直起身,看着数万人期待的目光,出声說道:“這只是一场暂时的胜利,同胞们!”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請牢记,您的支持是我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