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始
或许是从小到大见识多了家庭的争吵,而温馨却寥寥无几,让他骨子裡对现在這种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极为迷茫。
二十多岁时候的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
攒钱,买房,娶妻,生子,接下来再像一條老黄牛一样,继续帮孩子进行這一個轮回。
這一切像一條平平无奇的直线,直到死亡才是终点。
一個当下社会的正常人,就被规定成了這般模样。
若是有所逾越,小则来自父母亲朋,大则来自這個社会的言语会将你淹沒。
這些会像刀锋一样切割着你的生活。
人是社会性生物,离不开這個世界的羁绊,所以大多数人即使脑子裡回荡過這個念头,但也最终回到了所谓的正轨。
大学毕业后,叶山海几年的打拼生活已经让他从心底感觉到了空虚寂寞。
他厌倦了這样一眼看到底的生活。
我为什么要一直持续這样的生活?
叶山海一直在找答案。
曾经,他以为是自己的精神或心理上有什么問題,這才导致他和大多数人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找過心理医生后,一切正常的结果证明這只是他的胡乱猜想。
但叶山海心裡明白,自己其实和其他人想要的是不一样的。
父母前些年已经各自组织了家庭,每月只有在月初抚养费到来的时候才会让叶山海发觉他们的存在。
只是這样的日子也不持久,大学毕业后,就连這一條连接线也渐渐淡薄了。
叶山海对他们倒沒有什么复杂的恨或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用到這裡或许有些不合适,但终究是他们给了自己生命,也把自己健康的养大。
两者之间,只能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或者說自己是那個多余的人。
毕竟,各自重组家庭的父母连詹养父母這一维系关系的途径也彻底的阻断了。
沒有了羁绊,也沒有了束缚,叶山海从此以后就過上了自己浑浑噩噩的生活。
毕竟生活总得继续下去。
叶山海還沒有感觉活的腻歪了。
只能得過且過。
但他心裡总有一個念头,希望有一天能够告别這如同一潭死水的生活。
直到那一個风雨交加的夜晚,路边的电线杆倒下之时……
叶山海遇到了她。
苏青青。
一個小家碧玉般的名字,其实是与她妖媚十足的气质颇为相左的。
沒有什么俗套的英雄救美,而是令叶山海颇为蛋疼的美女救英雄……或者狗熊更好一些?
毕竟叶山海算不上普丑,但也最多是個普帅,和传记话本裡面的俊男靓女根本不怎么沾边。
就是這個娇滴滴的女子,用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托住了坠下的水泥杆。
虽然被泄露的微小电流电的满头青丝根根竖立,成了一個非主流,但在叶山海眼中,那一刻的她,真的很美,很帅。
這样的一個女子,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心,将他的心点亮了。
至于之前的生活了无意趣什么的……抱歉,本人收回這句话。
然后在接下来這段時間裡,叶山海接触到了這個神奇的女子与她的世界。
苏青青的来历根据她的說法和十几年前的網文主角沒什么两样,无外乎变成了女子版本。
古武传人,爷爷逝去,下山入世,成就事业。
一通故事讲下来差点让叶山海睡着。
但谁让讲故事的是一個美丽的大姐姐呢!
于是他就不怎么困了。
跟随着這位姐姐的脚步来到了她的苏家山庄,叶山海在不久后也步入了古武的大门,接触到了武道的世界。
叶山海在武道上的资质颇为不俗,或许這也是叶山海能拜入苏青青门下的理由。
要不然苏青青一個功成名就的古武传人,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就让一個陌生人跟在身边呢。
武道,就像一個新奇的玩具,一下就引起了叶山海的兴趣。
虽然在這個科技发达的年代,古武的威力已经极为可怜巴巴,但修行时那种生命跃迁的感动,却让叶山海极为迷醉。
尤其是身边還有一個美丽的女子作为一同求道的伴侣。
這让叶山海对于修行更加痴迷。
每次进步一個小台阶,都有种向完美无瑕更近一步的感觉。
這似乎是一個生命骨子裡对于完美的向往。
据苏青青所說,一個生命达到完美的程度就是修行到传說中的第九阶段大罗金仙。
只可惜现在的地星上灵气稀薄,完成眼下的第一阶段的后天修行已是极限,连进入第二阶段的先天也是沒了下文。
就這样,叶山海与苏青青每日在山庄裡一起修行,切磋,论武。
美人如玉,温言款款,朝夕相处,日子飞快的逝去。
……
七年后。
雪后初晴。
這是一個好日子,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将金色的光辉不断的洒向人间,让整個大地都笼罩着温暖的气息。
下面的苏家山庄裡,此刻似乎也被這股和煦影响,充满了慵懒的感觉。
佣人们头上冒着热气,在這個大宅子裡四处清理着堆积的雪,数人配合协作,时不时聊上几句闲话,显得颇为惬意。
只是如果将视线转动到后院的花亭之时,就会发现,這裡的气氛已经有些凝滞。
此刻,一身单衣的叶山海与苏青青在小亭中相对而坐,叶山海這些年修行古武极为勤奋,在苏青青不计资源的培养下,早已达到了古武修行第一阶段的极致――后天九重。
比之苏青青這個领路人也丝毫不差。
虽然在這個世界上已经进无可进,但不畏寒暑已是基本操作。
七年修行,叶山海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进阶,气质越发变得超凡,多了一些空灵淡漠的气质,唯有在目光转向对面的佳人时,脸上依旧是满含柔情。
不過這一会,小亭中两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桌上一尊古拙的玉玺之上。
這一尊玉玺正被五個葱白的手指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隐隐约约浮现。
显示出手掌主人心中的波澜。
忽然,叶山海抬起了头,不在关注玉玺,对于這一切视若无睹,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苏青青的娇颜,看着這個他爱慕了七年的女子,也带着他找到了一生追求的女子。
這一刻的苏青青面色复杂,似有几分悲意,又似有几分迷茫,更隐隐约约有些执着。
亭中二人,一笑,一悲,在融雪的氤氲之气下,远处观之,飘飘然如神仙眷侣。
最终,還是苏青青打破了這片空间的的沉寂,艰涩的开了口:
“山海,你真的要去么?這不過是我們這一脉多少年的传說罢了!”
“這一去,不提风险极大,便是万一真的成了,怕是十有八九再也无法回来。”
“要不咱不去了成嗎?”
感受着苏青青话中的担忧之意,叶山海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只是其中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了一丝苦涩。
“不去嗎?呵呵!”叶山海低声咀嚼着這句话,忽然之间发出了一声叹息,脸上的笑颜再也维持不住,双眼之中精光闪烁,脸上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青青。
苏青青今天身上穿上了她平时最爱的那一身宫装,配上那娇媚的容颜,婀娜的身姿,在這小亭四下佣人摆开的花盆之中,让人一时也分不出到底是人比花娇,還是花衬人颜。
落在叶山海眼中,却是莫名有了些悲意。
苏青青在叶山海這一叹后,脸上立刻微微一变,不過瞬间恢复刚刚忧心模样,疑惑的问出了声:
“山海,你怎么了?”
对面叶山海看着她的脸,面上多了些复杂之色。
摇了摇头道:
“青青姐,何必這样呢!从一开始你不就是想让我去嗎?”
“這個东西你想必已经准备了七年吧!现在這样,倒是让我看轻你了!”
“我們七年前相遇之时的那根石杆子我其实后来去看過的,是你打断的对么!”
“這些年,我們的相遇,传武,相知這些想必都是你早已经计划好的。”
“我开始還真的以为這是遇到了一個对的人,但一個人的感觉是难以骗過的,整整七年,弟弟我能感觉到你其实并不是喜歡我,你对我的好也应该是有其他的目标。”
“只不過我不愿意在這個梦中醒来罢了,直到今天,這块玉玺拿出来,我也只能面对事实。”
“不過,既然你說的這块玉玺能帮助我走到更高地步這句话是真的,那我便试一试吧!不论你有什么目的,去更高处去看看风景总是好的。毕竟弟弟我平生的两個最在乎的,除了你,就是武道。”
“如今沒了你,只能在求道之路上一人独行了。”
“青青姐……,日后多加保重!”
“……”
苏青青顿时如遭雷击,脸上的担忧一下维持不住,渐渐的消散,多了些苍白无力。
欲待說些什么,却难以张开嘴巴。
但叶山海此刻已不去看她,信手拿過這一方玉玺,自指尖逼出来一滴精血,向乳白色的玉石之上滴落。
血液遇石即溶,陡然之间发出一道异芒,将叶山海包裹。
半晌后,光芒散去,玉玺与叶山海都已无声无息的的消逝,只在石凳边余下几处水迹,很快,与蔓延過来的消融雪水融合,再无一丝存在的痕迹。
苏青青目光空洞看着這個地方,咬着嘴唇,久久无言。
……
山庄之外,一個小姑娘背着兔子书包蹦蹦跳跳的走過,口中念着昨天在小姐妹那裡抄到的诗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童音清脆,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