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送肉粽(3)
陆书北回头看了看,只见那個拽着自己的正是那個劝他别背单词的男生,他這会儿的脸色难看极了,脸上全是汗,一只手還有些哆嗦地依旧拽紧着陆书北的衣角。
不過說真的,他已经很棒了,要知道在刚才那场混乱裡,许多玩家都坚持不住看了广告。
陆书北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拉了他一下,让他到了自己身边。那人感觉到了陆书北的好意,愣了一下后便低声道“谢谢,我叫叶”
一听到他要自报姓名,陆书北立刻打断了他“先别在這裡和我闲聊,也别和我自我介绍。”
陆书北這么做是有原因的。
眼前這支队伍看来就是送肉粽的的队伍了,据那纸條上所讲,這是为了送走冤魂,防止它抓替身。
那么如果让它听到了队伍裡的人的名字以后,会怎么样
安全起见,還是闭嘴吧。
那男生倒算是聪明,被提醒了以后就不再吭声了,只是继续走着。
不過,他们是闭了嘴,旁边還是有人小声聊着。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诶我记得我身边有個姑娘来着,人呢”
“应该是跑了吧,嗨,刚才那么乱,都不知道少了谁多了谁”
聊到這裡时,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有人骂了一句“呸呸呸,胡說什么,怎么可能多”,接着就再也沒有人闲聊了。
慢慢地,大家都闻到了一种咸咸的气味,像是海风。看来,他们是快要到海边了。
当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以后,队伍裡的鞭炮声更多了,而且是不间断地放起来。那声音震得玩家们耳朵都快要聋掉,而且,這些鞭炮的火光愣是把沿途的路照得明亮如白昼。
有些胆小的玩家跳到一边去躲着鞭炮,同时努力地跟着队伍,以免掉队。在這四散的火药味裡,他们笨拙地上蹿下跳,就這么迷迷糊糊地随着队伍最终停在了海边栈道上。
陆书北站在队伍的末尾,心說上一次听到這么多鞭炮還是“钟馗嫁妹”的时候,上上一次還是在十年前過年的时候。就今晚這放的鞭炮的数目和时长,搁在如今的大年三十晚上,這得罚多少钱啊。
而此时前面的人已开始做法事,同时有一個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中年人走到了一边去,开始拍摄。
那之前骂玩家们的人瞧见了有人在录像以后,指着他道“别怪我沒有告诉你,你這样做是对亡魂大不敬,会遭殃的。”
对此,那人置若罔闻,依然摆弄着他的相机,对准了抬着箱子下去的那几個人。
现在是到了最后一步了,火化。他们刚一将箱子放在提前架好的柴火堆上,就有人丢了火把過去,一時間,噼裡啪啦的烧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火光冲天。
一位老者穿着长袍,站在一边低声吟诵起来,队伍裡那些扮神的人,這会儿则更加卖力地跳着。
单看這场面,這真的是热闹,但一想想這些热闹是因着送亡魂這件事,玩家们都提心吊胆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现场最悠闲的就是那位摄影师了,他只觉得好奇和兴奋,举着照相机拍来拍去,還朝着火堆走近了几步,直到有人提醒他道
“你怎么流鼻血了”
站在他跟前的玩家也发现了,不知何时,這人的鼻子裡流出了血,一直淌到了下巴上,而且,那血竟然是黑红色。
被人這么一提醒以后,摄影师摸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瞬间丢下了相机,而人们刚转過来看着他时,另一边响起了一声痛苦的嚎叫。
那是吟诵经文的人在哀嚎,不仅是他,队伍裡的许多人也陆续觉得呼吸不過来,捂着自己的脖子蹲下。
现场沒有這种反应的只有這些玩家们了,他们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退到一边,聚集在一起愣愣地看着。
在那些人裡,最为难受的就是那個吟诵经文的老者,他的脸逐渐变得青紫,气息也渐渐弱了。
在闭上眼之前,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喊出一句话来
“還有遗物沒有拿”
忽地,又是一阵鞭炮声响,玩家们的双目被耀眼的白光所遮蔽。
白光散去后,大家站在了“学校”楼下。
众人望着楼上挂着的那沾了一层黑灰的牌子,无语凝噎。
“青苹果網吧。”
难怪那群人会這么說他们,原来他们真的是从網吧裡出来的。
而且還是一個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網吧。
楼道裡的铁栅栏门這会儿是开着的。当有一個人牙一咬地闷着头上了楼以后,其余的玩家们就跟着走了上去。
上了二楼以后,他们发现這裡是彻底变了,根本沒有什么学校。
很快地,大家找到了三楼右手边的網吧的门,鱼贯而入。
這網吧门面难看,裡面的设施却是不错。进了门以后,大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排包间正好是17個。除了這17個包间以外,最右边那儿還有一個小隔间,不過也不知那是干什么的,门上沒有标识。
也就是說,加上那個隔间,总共是18個。
陆书北在心裡念着這個数字,无奈地笑起来。十八,這個数字可以让人联想到少林寺十八罗汉,也能让人联想起十八层地狱。
這时那前台后面的女孩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样,连身份证都沒要,低头从抽屉裡取出十七张卡放在桌上
“這是你们的充值卡。你们自己拿吧,一人一個包间。還有,這几天你们可以免費在這裡拿泡面和饮料。”
說罢她就看自己的电影去了。
另一边,玩家们看着那一堆卡片,为难起来。這些包间看上去沒什么区别,好像是可以随便選擇,不過谁也不知道最右边的那個隔间是干什么的,沒人想挨着它。
当空气变得有些尴尬胶着时,一個低沉好听的男声出现了
“我住那间吧。”
說這句话的是一個背着双肩包的男人,看上去是三十岁左右,一身休闲装,不過整個人看上去很精神。
他主动地拿起了一张卡,指着隔间的旁边“我平时挺爱看鬼片的,胆子也挺大。”
关键时刻有這么一個人肯出来承担风险,這当然是再好不過,有些人更是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陆书北也很诧异,他经過了這么几個副本,還沒遇到過這样好心的人。
而這时又有一個人拿了卡片,他看都沒看這些玩家一眼,一個人随意地向着其中一间走過去。见他這样,那個好心的男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們先聊一会儿吧,别急着进去。”
结果那被拉住的瘦高的男孩回過头来,冷冷地看着他那只手,說“我不喜歡别人碰我。”
這人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正值青春期,中二一点叛逆一点倒也正常,但是在這裡,沒有人会惯着他,尤其是在他凶了那個替大家冒险的人以后。
马上就有人对他道“你這什么脾气啊,别人提醒你一下還错了”
“你要是這么有能耐,就永远别和我們說话。”
此时大厅裡的人都在看着电脑,沒人注意他们這裡,可他们這儿真的是很吵,估计再過不久就要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個男人见更多的人吵起来,打圆场道
“他可能是累了。這样,我們都先去休息吧。”
于是大家陆续拿了卡片,走向自己看好的包间。有些人在這短暂的時間裡交到了朋友,要和朋友挨着住,還有的人和别人選擇了同一间,正在与对方商量着。
那男人则靠着前台站着,准备最后一個過去。
他扭過头,忽然发现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人沒有走。
陆书北是无所谓選擇哪间的,要是触发了死亡條件,那么哪怕你住在贴满了符的房间裡,那鬼也能让你自己乖乖地撕了符咒去送命。
现在他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
等别人走得差不多了,陆书北凑到前台那边,要了一瓶水,然后问那女孩道
“你们這個網吧有章子嗎”
女孩拿着水,看他。
陆书北便回头看了看那些打游戏的顾客们,进一步地问她道
“我会打游戏的。要是我在你们這儿义务帮忙上几天,做做網管,帮客人打打游戏,你们能帮我打印一份寒假社会实践表格,顺便再给我盖個章子嗎”
他說得一脸天真和诚恳,那個女孩则表现得像是死机了一样,站着不动了。
啧,這下陆书北心裡有底了,看這女孩的样子,她应该单纯地只是個服务的nc,不会像上個副本裡的莫芸那样搞出什么事。
而就在他刚刚问完话以后,另一個声音插了进来“我记得你,你還在课堂上背单词来着。”
陆书北侧過脸,只见說话的是那位好心人。他听完了陆书北的那些话,淡淡地笑着,走過来,也要了一瓶水,然后靠着前台望着大厅,感慨道
“你還是個学生吧,唉,可惜了,這么年轻。
嗯,我刚毕业那一阵子,老是惦记着九月份,总觉得好像自己還在上学一样。”
說完這些,他转過头来,拍了拍陆书北的肩膀。
他說“但是弟弟,人总要认清楚现实,面对现实的,你现在不是在学校裡,你也不可能回到学校了。”
他望着陆书北,觉得眼前這人长得有几分可爱,但败也败在這张脸上,令人一见他就觉得他沒什么攻击性,刚出窝的兔子罢了。
而陆书北也在望着他,那眼神裡渐渐地满溢了崇拜之情。
陆书北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谢谢前辈,我知道了”
那男人便欣慰地笑了,觉得自己指点了一個迷茫的年轻人,心满意足地朝前走了,准备去他的包间。
然后,還沒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的人压低了声音地问那前台女孩道
“要不我們還是现实一点吧,在你们這裡干点兼职的话,你们老板一個月能给开多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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