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送肉粽(6)
因此他们颇有兴趣地加快了脚步,想看看楼下是有什么。而当他们到了一楼,看见叶星贴着墙躲着陆书北,而陆书北神情淡然,一脸无辜的那场景后,一時間无语凝噎。
走在最前面的那男生见一楼的气氛着实诡异,想說点什么轻松的话打破一下僵局,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问出三個字“怎么了”
大概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一楼就在眼前,而我想不出骚话。
楼上的玩家们已陆续下来,杨嘉声数了一下,发现少了一個人,再看看他们那心有余悸的模样,心裡了然,知道這大约是有一個人看了广告后离开了。
另一边,空景像是根本不知道玩家队伍裡消失了一個人,或者說,是毫不在意。這人正站在太阳底下,拿着那只杯子翻来覆去地看,并且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空景急匆匆地走過来,什么话也不說地径直拽過了叶星右手的手掌,捏着他的手心闭目吟诵起来。
而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叶星一脸的懵,并且不敢贸然将手抽出来,就這么任由空景握着。
旁边的玩家顿时都紧张起来,盯着他们這裡看。其实几分钟后空景就松开了手,但对玩家们来說,這几分钟实在是漫长。
“怨气。”這是空景松手后說出的第一句话。
他還說叶星着实是胆大,明明他嘱咐過,要用黄布垫着东西带下来,可叶星居然就這么心大地直接用手揣着杯子下了楼。
空景盯着叶星的手,還念了一声佛号,道“现在沒事了,但你记着,這几天要多晒太阳。”
对面的叶星则是苦着一张脸“我把黄布盖在卫生间的镜子上了。”
进门以后他就看见卫生间的镜子在淌血,想都沒想地直接将空景分给他的那一小块儿黄布扔了上去。
人是沒事情了,可那黄布瞬间自己起了火,化为灰烬。
一旁的陆书北听到這裡,默默地在心裡叹了一口气,心說沒想到叶星看着胆小,做起事来如此地莽。
不過沒事就好。
此刻,空景拿了杯子,神色凝重地和玩家们說他得赶快回去了,要对着這杯子念经。大家向他点头,客气而又恭敬十足地目送他离开。
等空景走了,玩家们走到院子裡,气氛轻松了不少。
“所以說,漏掉的遗物就是那個杯子,对吧”
“总算是找到了。”
不少玩家满心欢喜,心想着终于完成了任务,而去過了地下室的陆书北则心裡隐隐约约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除了他以外,杨嘉声,周沫,以及那個叫郑小夏的女生都是如此,他们站在人群之外,脑海裡不断地回放着地下室裡发生的那些片段。
在空景走之前,他们问過這件事,对此,空景的回答是地下室附近出现黑猫是很正常的,猫本身就容易与阴气挂钩。要知道,葬礼上最忌讳的就是出现黑猫,那样的话猫会惊扰到尸体,引起诈尸。
那在他们耳边吹气的又是什么
陆书北远远地看着那扎堆闲聊的玩家们,背靠着小区裡的单杠,眼神逐渐放空。后来,等他回過神的时候,他发现除了他们几個人以外,還有一個人正呆在离人群比较远的地方。
那是叶星,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到院子来。此刻,他還独自坐在那個单元一楼的楼梯上,沉默不语。
诶
陆书北站直了,向着叶星走過去。
外面的太阳光正盛,而楼道裡终究是温度低了一些,陆书北一进去就感到背上一凉,很不舒服。
他走到叶星面前,停下“师傅不是說让你多晒太阳嗎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儿”
一听到是陆书北的声音,叶星抬起了头,一脸的汗。
他說“我有点难受。”
其实不用他說陆书北也能看出来。此时叶星不仅是一脸的汗,而且呼吸也有些粗重,像是随时能晕過去一样。
在陆书北的注视下,叶星還摊开了他的右手手掌,這手心现在是通红通红的,被烫過似的。他說
“空景师傅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就开始痛了。”
這,似乎有些正常。
陆书北看着他的目光裡多了点同情“你碰了有怨气的东西,师傅又为你念了咒,如今只是手心痛一点,已经算是很好了。”
他们都不是空景那样的修行之人,只是普通人,要是随便碰沾满了怨气的东西,后果就是意外身亡。
因此叶星如今只是难受一点,這已是最好的结果。
“哦,也对。”
叶星又将头低下去,不說话了。過了许久后,他总算振作一点,望向外面
“他们好像要走了。”
下午,不少玩家乐观地想,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那么回到網吧裡以后,应该能从nc那裡问出离开的方法。
果然是低难度的新手副本,很容易。
他们松了口气,在出了小区大门的时候,還提议大家去对面的咖啡厅裡坐一坐。
的确,就在這小区的对面开着一家装潢很是洋气的咖啡厅。只是陆书北看见了那咖啡厅的名字以后,說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彼岸咖啡厅,這名字听着就不大吉利,怕是去了会真的抵达另一個世界的岸边。
杨嘉声也建议大家回去,他還开那個咖啡厅的名字的玩笑
“我记得有句话在非主流年代的qq空间裡挺流行的,彼岸花,花开叶落,叶生花败,花叶永不相见,啧,那個老板還在沉迷于青春疼痛那种东西吧。”
于是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一阵子,转身向網吧走去。
可惜的是,当他们满怀希望地回到網吧,并且主动地去问前台如何离开时,得到的是前台的一個白眼
“你们在說什么,我听不懂。”
离谱的是,在凶了玩家之后,沒過多久她又变了脸,甜甜地笑了起来
“晚饭時間快到了,要来一個粽子嗎”
那问话的玩家就狼狈地逃了回来。
后来再也沒人去问前台多余的問題,只有几個人壮着胆子去买了面包,并且坚定地拒绝了粽子。
等到天黑了,失望的玩家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包间裡,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深夜,杨嘉声在群裡发消息道“各位,還是再查查乔微然的资料吧。”
不過今晚,回应他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陆书北给他私发了一條信息“我猜,明天我們還得去一趟那個小区。”
看着陆书北的消息,杨嘉声苦笑了一下,看来還是他高估自己這帮队友了,真正能有用的就只有這么几個人。
“好,”杨嘉声飞快地敲着键盘,“咱们明天去”
打字打到這裡的时候,忽然,杨嘉声听见了一阵声音。
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有谁从他门口跑了過去。
而且是来回地跑,那脚步声越来越重,盖過了他打字的声音,吵得他头痛。
本就心情不好的杨嘉声這下愈发暴躁起来,忍了一会儿后,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一把拉开了门
然后他的火气顿时下去了。
因为站在他门口的是一個六岁左右的小女孩。
這小女孩戴着蝴蝶结穿着红裙子,還抱着一只小熊,歪着头看他,可爱得不得了。
“小朋友,”杨嘉声的语气软了很多,“這么晚了,不可以乱跑的。”
而他的话音刚落,那歪头看他的女孩突然笑了一声,抱着小熊转头就跑。
杨嘉声下意识地追了過去,并且跑了几步就发现那女孩沒跑多远,而是跑去了右手边最裡面的包间,踮起脚尖试图够门把手。
這时候的杨嘉声大脑一片空白,他沒有想太多,就這么浑浑噩噩地走過去,帮着那個小女孩拉了一下门把手。
“嘻嘻,谢谢哥哥。”
门刚开了一点,小女孩就迫不及待地从门缝裡钻了进去。
“诶,你不要急,”杨嘉声将门打开,“小心被门夹到”
然后,走进去的杨嘉声愣在了原地。
“哥哥,小熊脏了,我們一起来洗小熊吧。”
陆书北是在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看到杨嘉声的。
准确地說,他是被另一個玩家叫去了最裡面的隔间,接着,他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杨嘉声。
叫陆书北過去的是那個白天吃了粽子的玩家。半夜,他突然過来敲陆书北的门,笑嘻嘻地沒头沒脑地說了一句“最裡面的包间裡有好东西。”
說完這句话他就摇摇晃晃地走了,又去随便地敲别的玩家的门。
很多人都不理会他,紧张地躲在屋裡不肯出来,只有陆书北真的去了最裡面的那個包间,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人直接让你去哪裡,那儿反而不会出什么事情。
因此陆书北走到了那包间门口,看见门是敞开着的,杨嘉声是瘫坐在地上的。
除了這些以外,陆书北還看到在那個包间裡,沒有电脑和床,只放了一台洗衣机。
此刻,那洗衣机正轰隆隆地响着,快速运转。隔着机身上那圆形的透明盖子,陆书北依稀看见裡面有一只皱巴巴的棕色的小熊正在转啊转。
這就是那個玩家說的好东西
深深地看了一眼洗衣机以后,陆书北去扶杨嘉声起来,而杨嘉声死死地看着那洗衣机,指着它,手指一直在哆嗦
“她,她进去了”
“谁”陆书北把杨嘉声的脸掰過来,强迫他看着别的地方,要是他一直看着那洗衣机,怕是会疯。
而被掰過来了以后,杨嘉声确实清醒了一点,他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說道
“我看见那個小女孩钻进洗衣机了。”
那时,杨嘉声走进包间裡,只见那個小女孩抱着小熊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后退,自己俯下身钻进了洗衣机裡,拉上盖子。
在這整個過程裡,她一直是面朝着杨嘉声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天真的微笑。
杨嘉声那时想大声地喊,想救她,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女孩刚一进去机器就运作起来,在那一瞬间裡,洗衣机被灌满了水,而且是血水,稀裡哗啦地翻滚起来。
听了杨嘉声說的這些,陆书北安慰他道“幻觉罢了。”
這时,在他们身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以及一句很有礼貌的问话
“我可以进来嗎”
不等他们回答,那人自己走了进来,吃惊地看着他们两個“你们大半夜地跑到這裡来干嘛”
陆书北回头看去,只见那是叶星,他的手裡還正拎着一袋新买的薯片。
“是杨嘉声被骗過来了。”
陆书北简短地和他解释了一下以后,问他“你怎么晚上也跑出来了還有,门是开着的,敲什么门”
叶星便抖了一下那薯片“买零食,哦,对了,我以前看過一個小科普,說是住酒店前最好敲下房间的门,和好兄弟打個招呼,我看你们這裡這么邪乎,就想着要不先敲一下。”
好家伙,合着這不是敲给他们听的,是敲给鬼听的。
那句话也不是问他们的,是去问鬼的。
今天晚上,叶星倒是突然聪明了,比白天强多了。
陆书北被他的话逗笑了,而刚刚站稳了的杨嘉声也笑起来,笑容中有几分苦涩
“還是叶星懂的多,不像我,稀裡糊涂地就跟過来了。”
“沒事,”陆书北拍拍他,“那是她有意让你去,换做是我,我也会跟着去的。”
說罢,陆书北想了想,补充道“但如果她說她要洗东西,我可能会退出去关好门,等明天再来见她。”
杨嘉声点点头“嗯,直接逃跑,是该這样。”
“倒也不是逃跑”
陆书北微笑起来
“一般情况下,当一個人說她要洗东西,或者洗澡的时候,都是会消失一整晚的呀。
我那几個朋友就是這样。那晚有個朋友和我說他要洗韭菜,先不和我在微信上聊了,然后我第二天下午才联系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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