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红包(6)
那阵寒意不甘心地徘徊着,又试了几次,但闭着眼睛的陆书北能清楚地听到它被什么东西刺痛,低低地呜咽着退去。
最终,這寒意离开了陆书北的屋裡,他总算是能喘一会儿气,睁开双眼,并将含着的貔貅拿出来。
“谢谢。”
陆书北轻轻地說出這两個字,接着他的意识又陷入到黑暗中去。
第二天一早,陆书北下楼的时候,看见尸体组的同学们正在交流着昨晚的事情,說着被鬼摸脸的时候的惊悚感受。
当陆书北坐下的时候,旁边的那人顺势转過头来,问他了几句有关测评老师的問題,而還沒等陆书北回答,另外几個声音落在了他们身侧
“原来你们昨晚也不好過呀。”
說這话的有遗像组的那位姑娘,也有忌讳组的两個男生,他们坐下来,喝一口粥,开始說他们昨晚经历的噩梦。
话說遗像组虽然只有两人,但是,他们住着的地方是和其它两组一模一样的。
昨晚,他们半夜惊醒,来到走廊上,看见两边的墙上多了一些相框,每一個相框中都有一個穿着西装的人的照片這人留着短发,不過,他们不确定這人是男是女,因为它虽然有脸,却是沒有五官,像一张光洁的白版麻将。
在走廊的尽头处,在靠近大门的地方,两侧墙上的那相框裡的脸则是有五官了。
他们细细地看着,发现這是把他们的五官填充了进去,男生的脸被补到了左侧墙上的照片裡,女生的则是被补到了右边,而且从那表情来看,這应该是他们白日裡拍的遗照。
也就是說,从昨晚开始,以后每天他们的拍的遗照上的脸都会被用来填补這些照片。
足足七张。谁知道将這七张填满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诶,那說明我們的任务期限是七天,”這时,遗像组的那個男生悠悠地走了過来,坐下,“对了,你们忌讳组的房间应该也有异常吧”
那两個男生便回答說,他们沒有遇到鬼,但是在昨晚,他们每個人的房间裡都多了一张镜子。
正对着床的镜子。
听到這裡,正抓着包子的陆书北抬头了。
這是很不吉利的事情。镜子是有些邪门的东西,民间有不少故事都是和镜子有关的,比如经典的半夜对着镜子削苹果,梳头发。
而且忌讳组的人還說,在半夜两点左右,他们全都突然醒了過来,坐直,一睁眼就看到了镜子裡映出的自己,有的人吓得差点要去砸了镜子。
說到這裡,忌讳组的人不吭声了,继续吃饭,而尸体组有的人可能是听他们說话听得入了迷,以为自己是在听故事,追问他们道“沒啦,就這些”
那和尸体组的人遇到的事情相比,好像沒什么。
這时候,一直只是闷头听着的陆书北开口了“你以为镜中的你,真的是你嗎”
說完這些,陆书北继续吃饭,而别的人像是被噎着了一样,不再闲聊。
說起来镜子陆书北倒是知道有关這個的一個故事。
那是发生在他的母校的事。說是有個体育老师夜裡值班,喝多了酒走错了休息室,走到了杂物间,有意思的是那裡也有一张床,他就睡在了那裡。
半夜,体育老师突然酒醒了,猛然坐起,正好看见了正对着床的穿衣镜中的狼狈的自己。
据說這個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当时心裡咯噔一下,因为在那一瞬间裡,他感觉镜中那個模糊的人在对着自己咧嘴笑。
他当时沒反应過来,以为是进贼了,還骂了几声,骂完后才彻底清醒過来,知道怕了。
不過,后来他又看了两眼那面镜子以后就安下心来。
因为這镜子是這学校当初转为公办学校时,被原先所属的集团送過来的东西。那上面以红字写着某某某单位赠這样的字,還写了几句警世格言。
這些正气凛然的红字,让這個体育老师在夜裡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温暖和踏实。
早饭過后,陆陆续续地有导演到這别墅裡来,领人。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差,今天陆书北又是足足等了一天。
到了傍晚时分,墙上多了两位“大使”,别墅的客厅剩下了陆书北,江颜,遗像组的那两個人,以及另外四個尸体组的人,一個忌讳组的人
那四個尸体组的人昨天去的是别的导演那裡,他们還不知道黄毛那裡有多危险,闲闲地坐着。
陆书北则是和江颜对视了一下,苦笑。
看来他们今天是又得去那裡了。
不過,半小时后,当黄毛又出现在别墅裡,做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表情,說着一样的话时,他只要走了江颜和尸体组的另外四個人。
這次,沒有陆书北。
陆书北一時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還和江颜確認了一下。
另一边,江颜的笑容变得愈发苦涩,他說他要和這些人提前說一下,千万别再去撕春联了。
陆书北点点头“嗯,還有,你要记得多和那個寸头小哥聊聊。”
一来,那個寸头小哥算是昨晚救了他们一次,和這個人聊聊,也许会找到活命的方法。
二来陆书北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思索了一番,觉得這個寸头小哥很有些不太对劲,身上像是藏着什么事。
他今天是沒有机会去了,只能看江颜能不能问出什么。
江颜经過了昨晚的事之后,虽然還是一副厌世悲观的样子,但态度已经有所转变,在听了陆书北的话以后,他還积极地问陆书北道“我该怎么接近那個寸头小哥”
“嗯,”陆书北打量着他,“你只要展现出你那铁汉柔情的一面,就能吸引到他了。”
临别前,在江颜频频的回首中,陆书北朝他用力地挥手道
“我的意思是,你少吃点道具”
现在,客厅裡只剩下陆书北和忌讳组的那個年轻男人的身影了。
遗像组的两人觉得今天大概和昨天一样,早就回到了房间裡。
陆书北正想和那個忌讳组的人聊聊,這时,今天的最后一位导演出现在了别墅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伸进這客厅白色的地板上。
他一进来便仰头看着二楼,說
“今天我們要来拍一场有关灵堂的戏。”
請拍了遗像的人出来吧。”
片刻后,二号大门开了。
那個男生胳膊下夹着一张照片走了出来,阴沉着脸。
终究,還是轮到了他。
黑色的小车。穿着黑色西服的人。以及,戴着黑色墨镜的司机。
這是今天在路上陆书北所看到的车上的景象。
他和忌讳组的阿卓,以及那個长着桃花眼的叫小陶的男生這次坐在一辆车上。那在前面副驾驶位子上坐着的导演一路上都在和他们闲聊,有些兴奋地谈着他的设想。
這是個年轻的新锐导演,他說今天他要拍一场黑道大戏,无间道那种的,同时又要让演员自由发挥這叫什么来着,叫实验。
导演還說,你们几個今天不能把自己当做群演看,你们今天是有重要戏份的,要热情一点,想起来那個名为演员的梦想。
除了這些之外,导演還吧啦吧啦地讲了不少,听得這三個人逐渐麻木。
他们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起,轮流着去抱小陶的那张挂着黑色绸花的黑白照片,陆书北還偶尔拍下小陶的肩膀,让他振作一点。
看上去不像是要为了演员的梦想而奋斗,随时出道,更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嚎起来,随时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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