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作为成年人,她们,我都要
便在這时,沒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跃至半空的影子身形一滞,湛卢剑乌光错過他的长剑,带着迸射的火星,一剑刺入咽喉。
兰陵王暴吼一声,突地跳上前,扣住影子下巴用力一掰,随着如喷泉一样的血柱窜出,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被它举起。
噗通!
无头尸体被白猿甩落在地。
一起掉下的還有黑色面罩。
吼!
吼吼!
吼吼吼!
它一边举着六处主办的人头咆哮,一边用反握湛卢的手敲打胸口,其悍勇与凶残,看得不远处两名围观者跌坐在地,一股骚味散开,竟是吓尿了。
影子……死了?!
和黑骑统领无心并称监察院最强战力的影子,被楚平生的白猿杀了?
鸦雀无声。
沒有人說话,只有白猿的厉吼和汩汩的流血声。
陈萍萍的脸已经阴得好像墨染,明明几個呼吸前,影子防多攻少被压着打不假,但是未露明显败势,怎么突然之间就被一剑封喉了呢?
楚平生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满地死尸的场景,监察院敢对他下毒,敢监视他,他只要一個司理理便息事宁人,结果呢?陈萍萍做他的黑夜之王习惯了?真以为他不敢抹了监察院?
难不成……李云潜沒告诉他招惹谁也别招惹自己?
還是說……李云潜觉得有必要借自己的手敲打敲打這個一直对叶轻眉之死抱有怀疑的男人?
又或者是……這阉货为了保护范闲和林婉儿的关系在拿监察院做赌注?
也是,监察院本就是叶轻眉的遗产,拿来保护她儿子很正常。
只可惜无论是叶轻眉,還是范闲,都跟他沒有关系。
“不要停,继续杀。”
楚平生当然不会对這些一心维护皇权并与自己目标向左的人抱有同情心,更何况黑骑是陈萍萍的亲兵,此时多杀一個,以后就少一分麻烦。
就像這個影子,别人不知道影子是怎么死的,他知道,因为在被兰陵王一剑刺穿咽喉前,叠加白虹掌力转弯特效的一阳指指力便抢先一步按在影子的气海穴上。
点穴這种手段,对沒有经脉的庆帝和能够气贯身表的苦荷是沒有用的,但是拿来对付大宗师以下的敌人,還是蛮灵的。
陈萍萍一拍轮椅扶手:“楚平生,看来你是一定要与我庆国为敌了?”
“我与庆国为敌又不是第一次了。”
楚平生冷冷一笑:“何况是你的监察院。”
白猿嘶哈一吼,将影子的脑袋丢掉,一剑下去,砍了距离他最近的黑骑士兵的脑袋。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就在白猿虎入羊群,一转眼又杀了二十多名黑骑时,长道那边马蹄声起,一队身穿红色斗篷,手持长枪的骑兵快奔而至。
人群裡有识货的,指着新到的骑兵大叫陛下亲卫,是陛下亲卫。
一些人为黑骑松了口气,认为援兵来了,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红骑不仅沒有帮黑骑分担压力,反而将陈萍萍、言若海在内的监察院众人给围了。
侯志刚在一名统领的帮扶下从马上下来,边提着官袍下摆,露着红色的裤子快跑,边举着手远远地道:“楚大人,楚大人,让兰陵王别杀了,快快住手吧。”
“候公公,候公公……”
李承乾见他跑過,忙踮脚仰头打招呼,希望能得到几句提点,毕竟今日事态极其严重,他已然卷涉其中。
侯志刚看到他了,却装做沒有看到的样子,气喘吁吁跑到楚平生跟前。
“楚少卿,還請……請给老奴一個薄面……”
“哼!”
楚平生冷哼一声,冲兰陵王道:“收剑。”
那白猿在最后时刻還不忘一掌下去,劈断一名七品领队的右腿,圈住侧面来枪用力一扭,生生掰断枪头后反手一丢,射穿前方来袭的铁骑马头,又打了一记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将一双黑骑士兵震飞,半截身体嵌进南墙,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做完這些才意犹未尽地甩掉古剑上的血,脚踏人头与马尸而還,经過言若海和朱格身边时,還不忘朝二人露出一抹残忍而嗜血的笑。
“陛下有命,将司理理交予楚少卿看管。”
陈萍萍对上侯志刚的脸,后者摇摇头,叹了口气,意思是這是陛下的命令,自己只是传令之人。
“去,把人带過来。”
那阉人眯着眼向后拨了拨手指。
朱格看看斜对面,讨好楚平生的勾当沒干成,反把自己卷进去的太子殿下,带着两個人进了监察院。
沒過多久,戴着沉重的锁链,穿一身白色囚服,头发散乱,神情极憔悴的司理理在两名七处干事的押解下走出监察院大门,阳光一照,她很不适应地偏偏头,举起双手遮了遮。
陈萍萍用冰冷到沒有情绪的声音說道:“候公公,這人……我可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了。”
话罢将轮椅一转,滚着进了监察院。
言若海也想走,但是瞧瞧前方一百多具黑骑的尸体,又立住了。
“你……過来。”
候公公冲司理理招招手,唤她到近前,指着楚平生說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楚少卿吧。”
這南庆皇族遗孤,北齐女暗探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就感觉他平静的表情下有一种与其說自信,不如說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淡漠。
還有他身边的白猿,浑身浴血,恍如战神,這让她联想到背后修罗地狱般的场景,难不成……這一切都是它干得?
又难不成,這個楚少卿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
楚平生還未来到這個世界前,司理理就被范闲抓回了京都,一直关在监察院的地牢裡,這些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毫不知情。
“哎呀,你们……钥匙呢?”
侯公公听见铁链碰撞的声音,才意识到监察院的人還沒给她解锁。
也是,白猿杀了那么多黑骑士兵,连影子的头都给掀了,他们還要乖乖奉上司理理,那心裡能高兴?能服务周到?
不等七处的人行动,楚平生抽剑在手,咔咔两下,剁碎了绑住司理理的锁链。
“跟我走。”
他话不多讲,转身就走。
“等等。”侯公公叫住他,凑近一些道:“陛下让我问楚少卿一句话。”
“什么话?”
“你为什么对她感兴趣?”
“是师父叫我這么做的。”
候公公不太懂,但那不重要,他只需要问,楚平生只需要回答,就够了。
“還有問題嗎?”
“沒了。”
“那替我谢谢陛下,如果沒有他帮忙的话,要把监察院抹去,怕是得多费一番手脚。”
丢下這句极嚣张,又不算嚣张的话,他继续往前走。
司理理看看一直盯着她的白猿,怀揣茫然蹒跚而行。
候公公回望身后的修罗地狱,嘴角扯了好几扯,這小子在礼宾院憋了十来天,沒想到太后葬礼一過就玩儿了個大的,一百多黑骑的命,外加一個九品上高手影子,监察院今天……损失大了!
就在他感慨楚平生心狠手辣的时候,前面走着的一男一女一猿突然停住了。
咦?
又怎么了?
答案很简单,因为监察院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
皇帝陛下都把大太监派来灭火了,那宰相府能不派人過来探视一番,而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宰相门客袁宏道。
“在牢裡扎你手的人是不是他?”
直到一头撞在他的后背,司理理才反应過来,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說话,看看对上楚平生的视线往后缩的一脸苦相又目光深沉的中年男子,不由打個哆嗦,抬起還残着淤血的手指看了看,面露恐惧。
楚平生使個眼色,白猿领会,噌地射向人群,如饿虎扑食,一下揪住袁宏道的衣领,又是折身一纵,便回到主人身边,将人丢在地上。
袁宏道想从地上爬起,才扬起头,便被一只脚踩住手腕,耳听得一声脆响,手腕一凉。
噗!
一股血箭冲天而起。
当他醒悟過来,感觉到疼痛,抱着沒了手掌的小臂在地上打滚哀嚎,楚平生回头瞄了一眼满脸惊恐的司理理。
“满意了么?”
“……”
她整個人都被吓傻了,哪裡說得出话。
楚平生又对兰陵王使個眼色,白猿握住袁宏道的脚踝用力一扭,咯吱,那腿成了麻花状。
“啊……”
湛卢剑太快了,快到他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白猿的折磨就不一样了,整條右腿废了,那种痛苦,是個人都无法忍受。
“现在呢?”楚平生又问。
這一次司理理反应很快:“满意了,满意了。”
“走吧。”
古剑归鞘,楚平生慢步而行,风拂青衫荡,也荡开人群,拥着他的背影渐去渐远。
司理理也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害怕,是茫然,是喜悦,是慌张,是疑惑,是忐忑,還是身陷敌国奈若何,只能随波逐流,万事不由己的凄苦,穿着扎眼的白色囚服,摇摇晃晃跟上。
白猿落在最后,看谁的目光都是凶顽狂躁,狰狞欲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