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楚平生:這叫走肾不走心
果然,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就是惨——虽然她是皇后,名义上未被打入冷宫,但也只是名义上沒有。
“楚大人,别看了,那是皇后的行宫,娘娘她……脾气不好,快点走吧……”
长相俊秀的小太监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眼睛能不眨便不眨,原因很简单,楚平生第一次入宫时,候公公安排了两個小太监带人去御花园闲逛,三逛两逛把人跟丢了,事后那一通庭杖打得,险些沒把两個小太监打死。
用候公公的话讲,這得亏是国丧期,换個時間段,肯定就将俩人杖毙了,所以现在皇宫裡的太监宫女一听“楚平生”這個名字,沒有一個不打怵的。
“她为什么脾气不好?”
楚平生明知故问。
“這……”
小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恰在這时,三個人由兴庆宫的方向走来,最中间的是身穿朝服的宰相林若甫,左边是披挂整齐的叶重,右边是一袭银灰色长袍的范闲。
远远望去,仨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楚平生顿住脚步,迎面而去。
“我的爷爷……”
小太监赶紧抱住他的胳膊:“大人,出宫的路在這边……”
“拉我干什么,那是我岳父,做女婿的看到,哪有扭头便走的道理。”楚平生挣了两下沒有挣开。
那边林若甫看到前方一幕满脸厌弃,猛甩袍袖,冷哼一声。
叶重寒声道:“是你把灵儿打伤的?”
前天傍晚,叶灵儿回到府上找她娘要治跌打损伤的药,說是练剑的时候扭伤了手腕,他知道后去找女儿,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处,发现女儿在說谎,那根本不是练剑造成的扭伤,是被高手掌力拍伤。
问她谁干的死活不說,好在不严重,擦了药膏休养几日当可痊愈,便沒有强迫她說实话,直至今日,林若甫联合陈萍萍与他這些亲兵或是亲卫死在楚平生手上的人进宫面谏,他才知道那天女儿陪林婉儿去礼宾院找楚平生的事,再想想当晚父女二人的对话,打伤叶灵儿的凶手便呼之欲出了。
“沒错,我打得。”楚平生沒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
“我保证,你会为此事付出代价的。”
“你?不够格。”楚平生咧嘴一笑:“得亏是你女儿,若那天对我动手之人是你,你的棺材,今天该埋了……”
小太监:“……”
楚大人的嘴是真欠啊!
白猿不在他居然還敢這么嚣张。
叶重說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嗎?”
“那伱来啊,都說咬人的狗儿不叫,你這么能吠,我想……是不咬人的那种对吧?”
“去死吧。”
叶重忍无可忍,就要出手干他。
小太监赶紧提醒道:“叶守备,這裡是皇宫,還請自重。”
长公主的近侍他们還是认得的,叶重只能咬着牙将手上的力道散掉。
楚平生懒得理他,换了個人挑衅。
“瞧岳父大人的脸色,這状是沒告下来啊。”
对比叶重這個武将,林若甫更能控制情绪,沉声道:“既然你喜歡美女,只要你去陛下那裡退婚,我可以为你物色一百個年轻漂亮的女子。”
诚如楚平生所言,今天這状确实沒有告下来,皇帝說林婉儿出嫁算是皇族家事,便把太子和二皇子叫去问意见,那俩人七扯八扯就恼了,還在殿裡扭打起来,皇帝为此大发雷霆,训斥他们丢人现眼,然后让所有人全滚蛋。
以林若甫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二三十年的人的阅历,如何看不出太子和二皇子是在讨好庆帝和稀泥。
换句话說,就算楚平生睡了司理理,庆帝也不愿意废了這门亲事,只是不想金口直言,伤了林家、叶家、范家和陈萍萍的颜面罢了。
楚平生笑嘻嘻地道:“咦,林相怎么知道我喜歡美女?”
小太监偏头瞥了他一眼,心說楚大人第一次进宫就跟個山大王一样追得御花园的宫女做鸟兽散,前日又发生为了醉仙居头牌冲击监察院的事,现在满城百姓,谁不知道你是色中饿鬼啊。
“既然你這么說了,退婚……也不是不能考虑……”
此言一出,林若甫和范闲俱是双眼一亮。
“不過一百個就算了,我可不是那种只求数量不要质量的人,這样吧,我来京都也有几天了,听人家說京都城名媛圈,還沒出嫁的人裡,论文采,当属司南伯范建的掌上明珠范若若,论武功,那自然非叶守备的女儿叶灵儿莫属了,你们只要答应把她们两個嫁给我,我就去陛下那裡退婚,怎样?”
“你做梦!”叶重和范闲异口同声道。
前者一脸煞气,后者满面阴沉,霸道真气聚于掌间,将吐未吐。
范闲說道:“你把若若当成什么了?可以交换的物品嗎?”
“那刚才林若甫說给一百個美女换我退婚,我說可以考虑的时候,你为什么面露希冀?”楚平生冷笑道:“自己的妹妹不能物化,但如果是别人家的女眷,就可以牺牲了对么?”
“……”
“何况我這要求過分么?”他问小太监:“晨郡主和范若若,谁的地位高贵?”
答:晨郡主。
“那叶灵儿和晨郡主呢?”
答:晨郡主。
“所以你们看,這很公平。”
范闲怒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交易。”
“你的意思是感情不能交易对么?”楚平生一脸鄙夷看着他:“可我沒想谈感情,我只想做交易,而有一個可以主宰你们一切的人愿意跟我做交易,這就够了。”
“卑劣。”
“唔,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個高尚的人。”
說完冲林若甫呵呵一笑:“林若甫,你知道是谁杀了林珙嗎?”
范闲的脸就像一团晕开的浓墨,又黑又臭。
虽然司理理保证過不出卖他,袁宏道刑讯逼供也沒松口,但是以她如今和楚平生的关系……万一食言了呢?
林若甫神色激动地道:“谁杀了林珙?”
楚平生一字一句道:“我师父!”
范闲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么鬼?!
楚平生的师父?白风?!
杀林珙的人明明是他的五竹叔,怎么就成白风了?
本以为楚平生是要给他来一個釜底抽薪,谁承想……
他想啊想,想啊想,想破天也搞不明白楚平生为什么顶這個大雷。
“为什么?珙儿与你们无冤无仇……”
林若甫两眼通红,朝服在抖,确切地讲是身子在抖。
“大宗师杀人還要理由?”
楚平生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四顾剑杀了那么多人,也沒见有人去他面前理论,不過你一定要的话,我不妨给你编一個,比如你儿子在逃亡途中被一個放羊的傻子看到了,他便吩咐打手把傻子一刀宰了,我和我师父又把那只乱跑的羊烤来吃,那总不好意思白吃别人的羊,得付钱吧,可羊主人死了怎么办?就把你儿子杀了抵债咯。”
叶重說道:“你居然把林相的儿子和一個傻子相提并论?”
楚平生說道:“等你叔叔死在我师父剑下时,他跟路边的野狗也沒什么分别。”
叶重的叔叔是谁?大宗师叶流云啊,他的师父白风有多厉害?连叶流云都能杀掉?
小太监惊呆了。
心說這家伙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個奇迹,他這一张嘴,那真是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啊。
“记住你今日所言。”叶重看看两边的朱红高墙,只恨這裡是皇宫,如果不是,他一定把這小子碎尸万段。
“珙儿,珙儿……姓楚的,老夫……老夫跟你沒完。”
林若甫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世伯。”
范闲忙把人扶住:“先离开這裡吧。”
說完和叶重架着几乎瘫软的林若甫往前走。
“岳父大人一路走好。”
楚平生笑呵呵地挥手送行。
“楚大人。”
“嗯。”
小太监捋起袖子,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行了,走吧。”
“大人請。”
小太监躬身相請,引路前行。
楚平生背负双手,阔步相随。
林若甫說跟自己沒完?
這庙堂之上,从坐龙椅那位到殿前护卫,全杀光了他都不带皱一皱眉头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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