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磨刀霍霍向猪羊
就算他此身相貌英俊的有些過分,哪怕他温言细语,也会给人一种凛然不可冒犯的感觉。
這种人,是很难让人亲近起来的。
燕昭也无须刻意跟人亲近,只是承接了林平之的因果,领了镜子的任务,自然会将身边人都护住。
对于林震南夫妇,他现在心底无尘,也不会說什么叫不出口的問題。
君不见,他第一世的韭菜们都在喊资本家爸爸嗎?
作者们也在喊读者……
所以,他记忆虽然還沒完全吸收,但原身情感执念在,這情感因果他乐意承接。
一众镖师看到自家少镖头打猎回来,却带着一個血肉模糊的戴白帽子的男子,以及一個老头。
以为又是哪個泼皮惹到自己家少镖头了,都纷纷开着玩笑。
燕昭也不拿大,笑语盈盈的回复着,并不多說,只是瞎扯着和众人开着玩笑。
丝毫看不出他先前的残忍冷酷。
劳德诺却越发觉得這人,人前人后两张脸,喜怒无常,深不可测,对燕昭就越发敬畏了。
……
劳德罗现在已经去了伪装,毕竟是华山派二弟子,身份气度不凡。
燕昭也沒玩神秘,直接将两人带到大厅,让人去請总镖头出来。
燕昭等林震南出来,直接介绍道:
“這是华山派掌教岳先生的高徒劳德诺先生,他探到一件隐秘事,加之我师尊昨夜传信,所以,我們现在有难了。”
林震南正要跟劳德诺见礼,又听到燕昭說他师尊,心裡一個恍惚,便见劳德诺已经先给他见礼了,說道:
“华山派掌教门下二徒,劳德诺见過林总镖头!”
林震南急忙還礼。
开玩笑,這华山派掌教岳先生,那是自己去攀关系都攀不上的神仙人物,现在他门下二弟子竟然上门来做客了,自己日后可以好好炫耀了。
双方见礼落座后,自有人送上茶水。
林震南這才问道:
“平儿,你說你师尊?你什么时候拜了個师父?我怎么不知道?”
燕昭答道:
“我师父是全真教的高人,他老人家几年前游历福建,见我投缘,便一直暗中传授我武功。并让我武功沒有大成之前,不得示之与人。只是昨夜,师尊来找我,告诉我了青城派的阴谋,让我好生防备,并說他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办,现在沒有办法帮我。所以,指引我去寻到了劳先生前来。”
這是燕昭想的糊弄林震南的办法,信不信随缘。
林震南自然知道有些前辈高人脾气古怪,尤其這等高深的功夫,是绝对不会轻易示人的。
林震南虽然觉得沒有亲自拜见前辈高人,有些遗憾,但也只会替儿子感到高兴,并不多问,生怕犯了忌讳,引起前辈的不高兴。
只是,他跟着想起儿子說马上有难了,急忙问道:
“平儿,你刚才說我們有什么难了?怎么還跟青城派有关系了?”
燕昭担心余沧海夜裡突袭,就說道:
“事情的经過,就麻烦劳先生跟我父亲說說。我现在得马上闭关,对了,劳先生,那個余人彦你亲自看管,可别让他给人救走了。”
劳德诺马上站起来回复道:
“少镖头您放心,我保管他出不了丝毫問題。”
燕昭又对林震南說道:
“爹,我现在必须马上闭关。有什么問題,你跟劳先生商量。你放心,师父传我的武功很是了得,区区来敌,我能应付。”
林震南现在接收的信息有点多,還沒来得及一一梳理,不過,既然儿子要马上闭关,那就代表着武功马上就要更进一步。
对于武林人士,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他也不好硬留下细问。
劳德诺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目送燕昭出门而去。
林震南暗道,我儿子這师父倒底是什么来头,连岳先生的徒弟都对他這么恭谨?
怕是個了不起的高人啊!
我儿子,可真有福气。
见燕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震南才看到郑达放在墙边的余人彦,他看向劳德诺,问道:
“劳先生,這位是谁,怎么受伤了?是谁這么狠心,竟然将人伤的這般惨!”
劳德诺苦笑道:
“這位……這位是青城派掌教余沧海的公子余人彦,他是伤在林少镖头的手上的。”
林震南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震惊地问道:
“你說他是青城派余掌教的公子?是我家平之伤的他?”
劳德诺点头道:
“沒错。不過……”
林震南脸色发白,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祸事来了。我這几年好不容易才巴结上余掌教,才接到信,說他派了四位弟子,前来拜门。這下好了,平儿将他爱子伤成這样,怕是无法善后了。”
劳德诺看到林震南這番表现,心下暗想,莫非這個林震南是菜鸡不是假装的?是真的很菜?
那林平之的武功,难不成真是什么全真教高人传的?
可我們华山派就是全真教郝大通祖师传下的,沒听說现在有什么全真高人啊?
劳德诺纵然知道林震南武功平平,真不是装的,可他已经被燕昭吓破了胆,又被在身上留下后手,也不敢有丝毫异心。
他便努力劝阻了林震南去找燕昭的念头。
劳德罗便将他去青城派的以后的事情一一讲给林震南。
最后說道:
“林总镖头无须担心,余掌教虽然名头响亮,武功高强,我看少镖头的武功绝对不在他之下,何况他远道而来,我們人多势众,总是不会输给他的。”
林震南将福威镖局发扬光大,本来也是老江湖,只是青城派余掌教的名头太响亮了,他巴结了多年,這才堪堪巴结上。在他心裡,一直余沧海当做了无可匹敌的前辈高人,现在听說他早就安排人手在演练自己家的剑法了,就明白,這场决战是躲不過去的了。
既然躲不過去,福威镖局人多势众,又占地势之利,倒也不怕。
林震南又想到劳德诺见過余沧海,也肯定的說平儿武功不在余沧海之下,现在劳德诺又愿意帮忙,這场仗,還有的打。
畏惧之心一去,林震南便立刻召集人手,积极备战。
燕昭也在屋内盘膝坐下,炼精化气,冲经演穴。
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
燕昭闭关演武。
林震南一夜忧心,生怕余沧海不顾儿子的警告,夜裡闯来营救余人彦。
這会,他早已经知道了详细過程,只觉得儿子陌生的异常。
不過,他又安慰自己,前辈高手亲自暗中调教的嘛。
已经是可以挑战余沧海這种宗师的人物了,沒点高手气派怎么行?
看来以前我教平儿练武,他总是装作斗不過我,是给我面子啊!
哎!
以后不能再拿他当小孩子看待了。
這一夜,福威镖局将所有的人都调集到了镖局内,整個场院内火把亮如白昼。
大厅内,二十多号镖师将余人彦围了個水泄不通。
大家都担心余沧海忽然杀来,少镖头又闭关不出,這就是他们唯一救命的稻草。
劳德诺更是亲自守护在余人彦身侧,长剑出鞘,架在余人彦身上,但凡余沧海敢突然来袭,他就将其挟持住,以待燕昭。
大家紧张了一夜,结果余沧海竟然沒来,這让大家又疲惫,又有些振奋。
少镖头竟然将余沧海镇住了?
他亲儿子已经這么惨了,竟然也不敢来营救?
看来,不是郑镖头和史镖头吹嘘啊,少镖头是真的很猛!
那以前,我心底看不上少镖头的武功,是真的有眼无珠啊!
……
青城四秀,英雄豪杰。
這次都陪余沧海来到了福州。
昨天侯人英向余沧海建言夜裡突袭,余沧海权衡一番還是作罢了。
那林平之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谋划,必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
自己要是真的去突袭,儿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所以,既然对方让自己明日午时三刻前去拜门,自己就按照江湖规矩去拜门,先将儿子按照规矩领回来,再将其斩杀在剑下,免得青城派给人小看了。
至于林平之是否能赢過自己,他倒不是很担心。
十八九岁的孩子,就算娘胎开始练武,又能强到哪裡去?
至于自己拍筷子,断了。
首先那路边小店的凳子的木质,自然是比不上這大户人家的上好木料了。
其次,自己的内功走的是刚猛一道,据师父說那《辟邪剑法》极其阴柔诡异,所以,只是内功路数不同而已。
再则,当年师父出道遇到林远图时,林远图已经威震江湖多年,自己师父還是個刚出道的年轻人,输给他一招不算什么。
现在,自己的武功已经青出于蓝胜過师父很多了,就算林远图在世,自己也不怕他,何况一個十八九岁的孩子?
贾人达所担心的,林平之已然這么厉害了,那林震南岂不是更猛?
开始时,余沧海也曾這么想過。
后来一想,林震南要是比林平之還厉害,至于年年去巴结自己嗎?
他再次让于人豪和方人智将探查的過程說了一遍。
確認多次听到林震南指导林平之武功,都在责怪他学的不对。
他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那林平之估计是偷偷摸摸的学会了《辟邪剑法》,却照顾其父亲面子,故意装作武功不行。
……
第二天,余沧海带着四大弟子和剩余十来個徒弟前去福州城。
路過那個酒店时,余沧海将那凳子抬起一看,果然木质松软,他冷笑了笑,挥掌将凳子拍碎。
在他心裡,福威镖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和這個凳子的结局已经沒什么两样了。
到了福威镖局外,時間還沒到。
余沧海既然已经知道对头是個,行事狠辣的年轻人,也不在细节上去犯错,免得对头年轻气盛,真将自己儿子腿和胳膊砍下来,那就不合算了。
便老老实实的在街对面等候着。
带伤随行的贾人达看着街对面,镖局门口两個威压的石狮子,一直在回忆昨天的细节,他脑海裡忽然想到,为什么要约我們午时三刻见面?
接着,他想到了一個原因,脸色不由变了。
……
福州城是福建省重镇,尤其這些年海贸发达,城中湖海豪客云集,武林人士众多。
余沧海一行,穿着怪异,又人人携带兵刃,神色不善的站在福威镖局门口,很快就传遍福州城的武林了。
這种热闹,武林人士自然不会放過,纷纷赶了過来。
很快,福威镖局对面和周边的酒楼,茶楼就被武林人士给包圆了。
有那见识广的,先从這些人人头缠白布的造型上,告诉了不懂行的人,這些人是川中来的。
這头戴白布的风俗,是为了纪念蜀国贤相诸葛亮,当时是为了给武侯戴孝,后来就成为了传统。
然后,又有人普及了川中武林的翘楚人物。
川中武林代表也就两家,一家蛾眉,显然不是。
那么答案差不多呼之欲出了,就是剩下的一家了。
再结合流传广泛余沧海的矮子形象,其实已经不用猜了。
福威镖局街对面站的就是武林怪才,川中武林宗师,青城派掌教余沧海。
众人见青城派的人,神色不善,想到余沧海的赫赫威名,便不由为福威镖局担心起来。
……
其实,不用外人替福威镖局的人担心,他们现在自己都担心的要死。
林震南想到,既然要和青城派决战,也沒必要输了气势,免得被人笑话,便大开了门等候。
青城派一众早早的就来到大门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内。
有镖师出去查探,见余沧海气度森严,门下弟子個個彪悍异常,心头就有些虚。
林震南数次走到燕昭门口,想问燕昭何时出关,但又生怕自己打搅了儿子的功行,导致其功亏一篑。
后来,他索性心一横,想到,既然儿子武功大成,已经能跟余沧海這样的武林名宿,一代宗师对决,我哪怕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拖着余沧海。
就算我死了,儿子武功精进,出来后,就算斗不過余沧海,也能逃走。他现在還不到二十岁,過上几年武功大成后,就能灭了青城派给我們报仇。
林震南心裡落定后,就不再慌乱。
他索性让人在大厅门口的场院,摆下了数十张椅子,自己和夫人王氏居中坐了。
劳德罗也挨着林震南坐下,只是心裡异常忐忑,生怕燕昭出关晚了,他《辟邪剑谱》還沒学到手,就被余沧海随手给宰了。
余人彦這会被放在一個偏房内,郑达和史进两人用刀子架着,一起等候午时三刻的到来。
……
日头越升越高,午时三刻终于到了。
燕昭依旧沒有出关。
众人就见到余沧海带着一众徒弟走到门口,他放声喝道:
“青城派余沧海携门下众弟子,前来拜门。還請主人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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