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3章 车辙印
“老大爷，還沒睡呢？”我走了過去，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头子。
“谁他嗎......”這老爷子嘴裡带着脏字转了過头，看到是我之后连忙换了個笑脸，說：“哎呀，原来是小同志啊，我寻思是哪個小瘪犊子呢!”老爷子一边笑一边将黄哥沒接的烟递给了我。
我接過了烟将其点燃，香烟入肺的沉重感使得充满困意的大脑暂时清醒了不少，我问老爷子：“你是在工地上打更的？”
老爷子說：“是啊，這么大岁数還能干啥？”
“呵......”我笑了笑，问：“你们工地上负责放线的杨田娃您认识吧？”
“认识！”老爷子說：“那俩孩子挺懂事儿，就是不太乐意吱声，苦着呢，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俩就赶黑儿来干活了。”
“哦？”我问：“您回忆一下，今天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他们来沒来工地上干活？”
“来了，大清早天還黑着呢，我就看到杨田娃领着徒弟扛着镜子来工地上放线了！”老爷子想都沒想，随口就說了出来。
“镜子？”廖梦凡有些好奇，问：“那是什么东西？”
“啊！”老爷子笑了笑：“就是干活用的经纬仪，我們都管那玩意叫镜子！”
我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干完活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爷子說：“我們打更的得来回转悠，啥时候走的我就不知道了。”
走出了工地，我看到小陈正趴在车子的方向盘上打着盹。一阵困意袭来，我同样打了個哈欠。這個案子到目前为止走进了一個瓶颈期，我們虽然推断出了凶手的范围，奈何却无法将关系链排列在一起。
李福田是個捡破烂的，杨田娃算是個技术工人，這两個人和一個大学讲师几乎是沒有交集的。他们的人生道路几乎都是相反的，永远不可能连接在一起。
我心想，這件案子难道是谋财害命不成？李福田虽然有精神病，但却时好时坏，当他看到王桂芬的时候起了歹心，杀死受害人抢夺财务？
恰巧李福田在前些天收到了一個大冰柜，他的精神病引发了一种妄想症，然后将王桂芬的尸体上镶满了莲子？同时，他的儿子又在高考之后自杀了，引起了他痛苦的回忆，所以他又在体育场抛尸，制造对学生们的恐慌，现在想来這個推论也合情合理。
還有一個疑问就是杨田娃的口供，虽然他的口供在逻辑上沒有什么大問題，不過我总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到底是哪裡不对劲，目前我們都沒有想明白。
眼下最重要是赶紧找到李福田的下落，這個人有精神障碍，他不可能走远，至少在逻辑上這個人应该是不知道犯罪之后该逃跑的。
我放眼看了看周围那些沒有被拆完的平房，心想這家伙现在不会是在這些房子裡面呆着呢吧？工地附近的平房大约有好几百座，這要是搜查起来，凭我們三個人有些不太现实。看来明天早上应该给丁局长打個电话，要他赶紧下令搜查附近。
我一边想，一边向车子那裡走去，在我刚要拉开车门的时候，黄哥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问：“怎么了？”
黄哥看着我和廖梦凡，他說：“我刚才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我并不是专业搞刑侦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啊？”我来了兴致，问：“說說看！”
黄哥抬起手，指着工地南面的棚户区，說：“那個叫杨田娃的沒在工地裡面住。”
我想了想，黄哥說的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工地上的人住的都很随便，杨田娃這個人内向，所以說在外面找一個沒人住的房子和徒弟在一起是說得過去的。
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因为我对杨田娃的口供有些疑问，所以我就让黄哥领着我俩来到了杨田娃住的地方。
杨田娃住的地方是一個不错的平房，外面的围墙還沒有被推倒，来到了墙根底下，我們三人偷偷的翻进了院子。
平房裡面還亮着灯光，我們悄悄的来到了窗下，看到屋内摆着两张木头钉的床，中间放着一张木头桌子，桌子上面放满了图纸還有矿泉水瓶子等杂物。
其中一张床上睡着一個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那人此时正在打呼噜，应该是杨田娃的徒弟。而杨田娃正仔细的看着图纸，他的旁边放着廖梦凡刚刚送给他的饮料。
杨田娃看了一会图纸之后，就将图纸给卷了起来。他打了一個哈欠，然后将外衣都脱了下来准备睡觉。但就在這個时候，我看到杨田娃却做出了一個让我和廖梦凡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我看到杨田娃将那瓶饮料放在了被窝裡，然后他侧身躺下，双眼充满柔情的亲了饮料瓶子一口之后，将它搂在了怀裡。
屋裡的灯随之熄灭，我們三人悄悄的翻出了院子。我和廖梦凡面面相觑，不清楚杨田娃這個动作到底象征着什么意思。
黄哥问我俩怎么了，我就将他离开的事情和他說了，他想了想，說：“他会不会是喜歡廖警官呢？”
“呵......”对于杨田娃這個有些变态的举动，我感到有些不爽。难道他是個闷骚的人？不对，我否定了我的看法，我說：“我觉得他将小凡当成别人了！”
“别人？”黄哥问：“为什么這么說？”
我說：“一般性格内向的人不会做出在我們面前将饮料踹进兜儿裡的动作！”
刚刚杨田娃将饮料放进兜裡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有一阵短暂的失神，這种眼神和当时谈话的状态有些不符，我說：“他应该是看到饮料之后联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事件！所以才将饮料拿了回来。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人，而且是個女人！”
“我也觉得小川說的对！”廖梦凡說：“他刚刚对着饮料瓶子做了亲吻的动作，而且饮料瓶是我送给她的，這裡可以联想到两种人，一种人是母亲以及女性亲人，還有一种就是女朋友或者是暗恋的对象！”
“嗯！”我点了点头，跟二人說：“明天咱们勘查完抛尸现场之后，咱们立刻动身前往莲花乡的下牙村，我觉得在那個地方，咱们肯定能查到什么东西。”
二人都同意我的观点，我們悄悄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過了杨田娃住的房子，我一回头，却看到那房子的后面好像有一條小路，那小路仔细看，好像是通往体育场的。
我叫住了黄哥和小凡，指引给他们看。那個时候我有個想法，如果杨田娃是凶手的话，他会不会抛尸的时候走過這條路呢？我将我的想法跟二人說了說，二人都說要過去看看。
天边的乌云将月光遮挡的有些昏暗。我們三人都打开了手机的屏幕当做照明，悄悄的绕過了杨田娃的房子之后，一條临时铺设的砂石路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周边都是拆迁的工地，那些废弃的砖头渣滓都是从這條路运走的。路面铺设的很糟糕，全都是大型的车辙印，而且最近下雨，路面上很泥泞。
黄哥看了看路面上的车辙，他說：“這些车辙不是新鲜的，而且不是最近压出来的！”
我蹲下身，用手扣了扣车辙两旁的泥土，将外边的湿泥扣下去之后，我发现内部的泥土非常坚硬，看来是很久之前压出来的。
你们看這裡！
我随声望去，看到廖梦凡正在我們的前方冲我們招手，她此时正蹲在两行车辙的中间，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和黄哥走了過去，看到廖梦凡蹲着的地方有一道很新鲜的车辙印记。這條车辙并不宽，大约五六公分左右。
這條车辙的印记是在两條大型车辙的中间。我向左右看了看，发现在我左边的大型车辙裡竟然也有一條新鲜的小车辙，同时，在大型车辙的最外侧，我依然看到了一條不算太清晰的小车辙印。
我指着车辙，說：“這应该是普通的脚蹬三轮留下的车辙印！”
廖梦凡点了点头，她說：“三轮车的前轮子压在了原有的车辙上面，所以才能压出這种车辙印。”
我摸了摸车辙印两侧，泥土很松软，說：“這些车辙印应该是雨后才留下来的！”
我抬起头，却看到黄哥正在四周寻找着什么，看了一会，他說：“三轮车应该有发动机，這么泥泞的道路，骑车人的体力不可能那么好，如果换成是我，我宁可推车也不会骑车。”
我說：“要不咱们沿着车辙印往前找一找？”
廖梦凡点头同意我的看法，黄哥這时跟我說：“你们往前找，我沿着车辙往后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咱们电话联系！”
我和廖梦凡沿着车辙一直往前走，越往前，我就看到一個庞然大物离我越来越近，那是莲花体育场。
夜晚下的体育场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向四周延伸的钢构花瓣儿，在昏暗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诡异的反射光。
走了有十分钟，我們来到了体育场的墙外。放眼望去，這條砂石路是沿着体育场的外墙直接向东，最后和主干道汇合。而那個三轮车的车辙印则是向西拐了個弯儿，消失在了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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