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君分忧 作者:画江 “什么?你要帮春屏找個像样的婆家?”祝文怡有些惊讶,她一直觉得祝兰台待在凤家有点应付的嫌疑,谁知道祝兰台如今竟然如此关心凤家的一個小丫鬟 不管怎么样,祝文怡都觉得這是個好兆头,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姑妈了。”祝兰台真心地感谢道,又不忘记体贴地嘱咐祝文怡:“姑妈,春屏毕竟是個姑娘家的,在沒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之前,還希望姑妈对春屏保密,免得她害臊。” “這個我自然是省得。”祝文怡连连点头,想了想又疑惑地问:“为什么不从凤家的下人们中间挑個好的?知根知底的不是更方便?還有,听說春屏是你婆婆以前的贴身丫鬟,你要给春屏找婆家,应该要知会她一声吧。” 祝兰台点点头,說:“昨日我已经写信告知婆婆這件事了,要是快的话,估计四五天就能到达。至于为什么不在凤家的下人们给春屏挑一個夫婿,那是因为我不想春屏一辈子都是奴籍,更不想以后春屏的孩子也是奴籍。 說句实话,虽然春屏每個月都要偷偷地寄一封信给她以前的主子,但是也并沒有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来。而且,当初初到凤府,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春屏的帮衬,我也难熬得到今天。所以,既然要给春屏找婆家,我就希望找個好的,让她嫁過去之后大小也做個夫人,让别人来伺候她。” 祝文怡闻言点头,她也见過春屏不少次,确实是個知道替祝兰台打算的好丫头。 “這事包在姑妈身上,你放心”祝文怡笑道。 祝兰台又再次表达了自己对祝文怡的感谢,這才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表嫂在嗎?” “在。最近你表嫂身子重,大多在房裡歇着。”祝文怡很自然地答道,随口问:“要姑妈陪你去嗎,兰妞?” 祝兰台摇摇头,一脸平静如常地微笑道:“那姑妈您先仔细地想想,有沒有给春屏当婆家的合适人选,我去跟表嫂說会儿话。” 祝文怡不疑有他,点点头,亲自送祝兰台到了前院与后院连通的月洞门,這才折回身去。 见祝文怡离开,祝兰台蓦地松了一口气,耷下双肩。 其实,今天拜托祝文怡帮春屏找個好婆家自然是事实,但是祝兰台来常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那便是找文小冰說和文家和凤家生意上的事。 祝兰台早上离开的时候特地打听過,凤崇昨天天未明就赶出去处理,一夜未归,今早仍然沒有处理好的凤家跟文家的生意上的摩擦,而凤家和文家闹不合的根源,在于凤海天的夺权。 据回来帮凤崇拿所需物品的凤博說,凤海天在积极对海运一项拢权的同时,也开始努力地想要插足凤家在洛阳這個大本营的生意,除了祝兰台名下的药材生意因为凤海天看不上而免去遭劫之外,凤海天对凤家在洛阳的其他生意都指手画脚,其中力度最大的便是对凤家发家生意,也是最大的经济支柱丝绸业的强势介入。 文家是凤家常年以来稳定的合作伙伴,负责凤家大约四分之一的蚕种和蚕户的供养。多年来,凤家和文家相处融洽,从来沒有出现過任何生意上的摩擦,尤其是文小冰嫁给常伽蓝之后,因为多了一层亲戚关系,两家相处得更是融洽,生意上的交往也进一步加深。 谁知道,在预定下一年的蚕种和养殖蚕户时,凤海天不知道从哪裡找出了一個新的合作伙伴来,对方地开价明显地比文家低上很多。以差价让凤家盈利更多为由,凤海天直接决定舍弃文家。 表面上看,听取凤海天的建议对凤家很是有利,但是实质上,這不過凤海天对洛阳丝绸业夺权的一個试水行动,若是這一次让凤海天得逞了,只怕他日凤海天還会生出更多的事来。 另一方面,文家看在和凤家多年的情分上,以及新进添得一层亲戚关系上,最初得知這個情况时并沒有立即发作,想着或许凤海天只是一时心急,等到凤崇知情后插手,早晚会改回来的。 谁知,文家這一等就是好几個月,而等到的消息也不是他们预期的模样——凤海天强硬地指出,若是文家不降低价钱,那他就找别的蚕户合作,彻底地舍弃文家這個合作伙伴。 文墨怒了,一個斯文秀气的书生似的商人难得大发雷霆,不顾多年的友情和亲戚情谊,直接要求撤销跟凤家的合作,并要求足够的赔偿。而直到此时,凤崇才得到消息,可见凤海天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 眼见着凤崇去文府找文墨谈事,一天一夜未归,祝兰台便坐不住了,想着正好她也要到常宅請祝文怡给春屏找個好婆家,便想趁机找文小冰从中调和。 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吐气,微笑,祝兰台神色如常地走向文小冰和常伽蓝夫妇的房间。 走到文小冰房间的时候,肚子已经微凸的文小冰斜靠在软榻上,正在逗弄常平和常安两兄弟,微笑着教他们背《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养不教,父之過……” 见祝兰台挑帘进来,文小冰便停下来,朝祝兰台招招手,亲切地问候:“表妹来啦,快請坐。” 虽然祝兰台虚长文小冰一岁,但是文小冰嫁给了常伽蓝,便一样地称呼祝兰台为表妹。 “表嫂,在忙啊?”祝兰台笑眯眯地进去,坐在软榻旁边的矮凳上,甚至自然地捏了捏常平和常安两個小家伙粉嫩的脸颊,惹得两個孩子咯咯直笑,半天也沒有止住。 “沒有。”文小冰略微坐直了身子,說:“不過是闲着沒事,教他们两個学点东西来打发時間。” 祝兰台了然,常家除了她之外,在洛阳并沒有什么亲近的亲戚,文小冰日子過得自然是有些孤单的。幸而有了常平和常安梁兄,不然祝兰台還真不知道文小冰每次怎么度過孕妇的忧郁敏感期。 “表哥呢?”祝兰台随口问道:“還在努力地译介佛经嗎?” 文小冰摇摇头,有些赧然地說:“我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想吃洛阳城的那些风味小吃,比如桂花糕、驴肉火烧、千层酥之类的,你表哥便一大早地出去帮我张罗了。這算時間,估摸着也快要回来了。” 說着,文小冰的双颊便渐渐地红了起来,恰似她跟常伽蓝成亲那年绽放的桃花。 祝兰台见此,一颗心不禁沉了一下,不觉地就想起自己的遭遇,尤其是凤崇跟她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之后,竟然抛下她直接入住文家商谈合作,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生气和不满,甚至有上门捉人或是包袱款款地走人的冲动。 祝兰台很羡慕文小冰和常伽蓝之间的融洽和和美,羡慕到甚至有些妒忌。祝兰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遇见的那個人都不如别人的好?为什么她在感情和婚姻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有时候,祝兰台会想起常伽蓝曾经对自己的真切关怀,也会忍不住问,若是当初跟她成亲的是常伽蓝,那她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然而,這样的念头不過是一瞬,眨眼间的工夫便被祝兰台否定了,她可以接受几乎完全陌生的凤崇作为名义上的丈夫,却不能接受自己视作哥哥的常伽蓝的心意。 原本正在各自玩耍的常平和常安两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软榻,都努力地想要趴在文小冰桃花似的脸上啃一口。怕两個沒有轻重的小家伙弄伤肚子裡的那個,文小冰便喊来丫鬟,让她带着常平和常安到外面玩耍去。 见屋子裡就剩下了自己和文小冰,還有文小冰肚子裡的那小小的一只,祝兰台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還是开门见山。 “表嫂,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有要事想要請你帮忙。”祝兰台恳切地說。 文小冰一怔,显然是沒有想到祝兰台会来請她帮忙,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能帮祝兰台什么忙更确切。自从嫁给常伽蓝之后,文小冰便一心一意過起了相夫教子的日子,很少跟外界接触,所以也不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祝兰台的。 “咱们之前還需要什么客套。”文小冰說起话来跟祝文怡一样地豪爽,微笑地问:“只是,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你什么。” 嘴裡這样說,心底文小冰却已经明白了分,估计是十有跟文家有关吧,不然的话祝兰台不会想着請她帮忙。 “我這裡先行谢過表嫂了。”祝兰台感激地道了谢,這才将前些日子凤家和文家的生意上的摩擦告诉文小冰。 說完后,祝兰台便静待文小冰的回复。 祝兰台以为文小冰会回答“好”,或者是“不好”,谁知文小冰却是突然开口笑得揶揄:“表妹還真是個贤内助呢对表妹婿的事這么上心,也难怪表妹婿疼你疼到了心坎上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