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主母 作者:画江 兰采儿点点头,微笑着反问道:“那要不然呢?如果我們不认同你,不认同崇儿他自己的選擇的话,那么一直由我保管的,只有凤氏一族的当家主母才能拥有的凤凰羊脂玉,为什么会借由那年七夕的乞巧赛会,由崇儿派司仪转交给你?” “娘,我真的是……”祝兰台說着,泣不成声。 “乖”兰采儿起身,将祝兰台拥进怀裡,說,“我知道,当初我們故意沒有参加你们的婚礼,想要试炼你们俩的做法是不大合情合理。 但是,我从来都沒有后悔過那么做凤家表面的繁华和谐之下,到底是怎样的波涛汹涌,我相信经過這些年的亲身体会,你比谁都清楚。 试问,如果一個连公婆缺席自己的婚礼這么简单的试炼都沒法通過的人,住进了凤家這样波诡云谲、权力争斗不息的漩涡之中,那她要怎么样生存下去?更要怎样来肩负起,一個合格的当家主母应该承担的家族责任?” 祝兰台只是一個劲儿地点头,哽咽得說不出话来。 “好了。”兰采儿笑着递给祝兰台一张帕子,說:“赶快擦干眼泪吧一会儿我們去竹园找清舞” 祝兰台擦拭眼泪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娘,去竹园找清舞干什么?” “去找清舞吧。”兰采儿叹息道,“回来這么久,我還都沒有正式见過她呢說到底,她還有舜儿這個孩子。” 祝兰台心底一颤,张张口,到底是沒能說出清舞和凤舜的真正身份。 “好。”犹豫良久,祝兰台终究是开口說。事情到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祝兰台原本想要提前一步通知清舞,奈何兰采儿一路都跟她說說笑笑的,让她一点儿先行离开的机会都找不到。眼见着到了竹园的门口,祝兰台终于鼓了足勇气,說:“娘,您這么突然到访,我怕清舞沒有准备,到时候会慌乱找不着方寸。這样吧,我先进去跟清舞說一声,让她心底有個准备。” “一家子人见见面說說话,要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兰采儿笑道,“我知道,是因为我一直都沒有来過竹园,所以你怕清舞一時間接受不了是吧。沒关系的,說到底,她也会去跟我請安,但是我却一直沒有好好地跟她谈過,倒是我的不是了。” 祝兰台心裡焦急,嘴裡却在替清舞辩解:“娘,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我想,清舞也绝对不会因此就对您有什么不满的” 天知道,祝兰台哪裡是在担忧在清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兰采儿這個突然到访的“婆婆”;而是不知道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她该怎么跟兰采儿解释清楚清舞和凤舜在凤府的意义。 正在祝兰台焦虑不安的时候,清舞恰巧迎面走来,沒看到祝兰台身后的兰采儿,便热情地招呼道:“你怎么這個时候来了刚才舜儿還說去找新儿玩呢,沒成想你倒是先来了怎么,沒有带着新儿来嗎?那少不得我和舜儿一会儿還要跟你走一趟……” 說着說着,惊讶地看着祝兰台身后的兰采儿,清舞猛地打住自己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半晌,清舞才柔柔地一笑,朝兰采儿行礼道:“见過,夫人。” 一直以来,清舞都是喊兰采儿“夫人”,沒有喊過一句婆婆。 “清舞,其实跟一家人,你不用這么见外的。”兰采儿伸手扶起清舞,笑道,“是我以前考虑不周,所以才会忽略了你。虽然,对于崇儿让你进府的理由我不甚明了,也沒想過要接受两個儿媳妇……” 话锋一转,兰采儿将语调由歉然转为欢快,“不過,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希望我們以后能和睦相处,做一对和谐的婆媳。” 清舞朝祝兰台看去,表示对于兰采儿突然這么的热情和和善不明所以;祝兰台朝清舞摆摆手,示意她也不知道事情会這样发展。 思索良久,清舞微笑道:“我想,有些事,我应该跟夫人谈谈了。” 祝兰台一听,就隐约明白,清舞只怕是想跟兰采儿坦白她和凤舜母子的来历和身份。 当初祝兰台沒有告诉兰采儿清舞和凤舜母子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不知道清舞愿不愿意那些往事和秘密被别的人知道。不過现在,既然清舞原因跟兰采儿谈谈,那她自然是沒有什么要反对的了。 “清舞,你刚才不是說舜儿想去找新儿玩嗎?”祝兰台笑道,“正好,新儿也想找舜儿玩呢這样吧,你跟娘先慢慢地谈着,我先带着舜儿去找新儿玩耍,晚一点我再把舜儿给送回来。” 說完,祝兰台朝正巧走出门口的凤舜招招手,微笑道:“舜儿,快到大娘這裡来。我們一起去找新儿玩耍” “好啊”凤舜欢喜地奔過来,牵着祝兰台的手就要离开。 刚迈开两步,凤舜就停了下来。 祝兰台见此,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舜儿?是有东西忘了带了嗎?” 只见凤舜摇摇头,转身朝兰采儿和清舞挥挥手,笑得开怀:“奶奶,娘,我先跟着大娘去找新儿弟弟玩了,再见。” 兰采儿神色一动,喃喃自语道:“真是一個乖孩子呢。” 清舞看了兰采儿一眼,這才微笑着朝凤舜挥手道:“记得听话你大娘的话哦,要好好地照顾新儿弟弟。” “嗯”凤舜重重地点点头,這才跟着祝兰台离开。 “舜儿,倒真是一個懂礼貌的乖孩子呢”兰采儿欣慰地說。 清舞点点头,要說她這一辈子最自豪和欣慰的事,便是能够生下舜儿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只是,清舞遗憾和歉疚的是,她最终欠舜儿一個完整的家庭。 “夫人,裡面請。”甩掉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清舞微笑着邀請兰采儿道。 “娘,你是說,今后跟吕家洽谈生意的事,全部交给我和清舞?”祝兰台很是惊讶,她以为兰采儿即使答应了跟吕氓合作,那也会是兰采儿亲自出马,不会用到身份尴尬的她,更不会牵扯上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清舞。 “你以为,你们不說,我便不知道清舞的事了嗎?”兰采儿叹息道,“虽然凤海天那個人不怎么样,但是难得浪儿是個讲义气的好孩子而清舞,更是一個好媳妇儿,一個好母亲更别提舜儿那孩子那么地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惹人怜爱了或许,這一些都是早就過世的嘉弟妹的在天之灵的守护吧。” 兰采儿口中的嘉弟妹,正是凤浪早亡的亲生母亲。 “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祝兰台歉疚地說,“不過那些事到底是清舞的私事,我也不好到处乱传。而且,我见夫君也沒有跟您和爹說,便知道是在替清舞和舜儿的安全考量,所以才……” 兰采儿摆摆手,笑道:“你以为我会因为這事怪你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是我們的安身立命之本。而且,這件事要是让凤海天知道了,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来呢” “谢谢娘的体谅。”祝兰台微笑道。 兰采儿点点头,接着說:“要你继续负责跟吕家的生意,那是因为要锻炼你淡定从容的心境。你要明白,真正的赢家,不是打败对手,而是能够心无芥蒂地跟对方合作。只有這样,你才能真正地从過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祝兰台受教地点点头。 那日跟吕氓起冲突事后,祝兰台仔细地将事情前前后后地都想了一遍,确实觉得她当日那情绪激动到不受控制的表现,是因为她一直沒有从吕氓過去对她的伤害中走出来,即使她一直都在否定這個事实。 “至于清舞嘛,既然她是浪儿的妻子,那早晚都有接触凤家生意的一天,倒不如提前锻炼。”兰采儿语重心长地說。 祝兰台一怔,随后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地问:“娘,您是說,将来凤家的家产,会有清舞他们的一份,是吧?” 兰采儿笑着点点头,說:“看你如今真心欢喜的样子,我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错。将来你们妯娌俩個,肯定会相处融洽的。想当初,要不是嘉弟妹去世早的话,或许凤海天也不会变得如此迷恋权势,還为此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长叹息一声,兰采儿失落的情绪重新欢喜起来,“而且我见那清舞,为人进退有度,做事沉稳有方,倒是個值得锻造的人,說不定将来,连你也赶不上她的成就呢嘉弟妹若是在天上看见浪儿找了這么好的一個媳妇,還有了舜儿那么可爱的孙子,只怕也会乐得合不拢嘴吧。” 祝兰台点点头,叹息道:“只可惜,清舞现在還是‘妾身未明’。真希望浪弟能够早日发现清舞的好” 在以后的日子裡,清舞和祝兰台一起负责起凤家跟吕家的药材生意一项,每日同进同出的,共同管理账目,俨然是一副凤家小主母的做派。 因此,凤府的大小人物都在猜测,或许不久的将来,祝兰台和清舞就会沒有妻妾之分了吧。对此,有人欢喜,有人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