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破茧 作者:画江 最佳婚聘 最佳婚聘。 将双腿收在椅子上,缩在胸前,祝兰台将头埋在两腿之间,双臂紧紧地抱住膝盖,忍不住嘤嘤啜泣,豆大的泪珠子滴在衣裙上,很快就晕成了大块的泪渍。枚总管的气愤和无礼让祝兰台意识到,自己之于凤家,或许就如当初自己之于吕家一样,不,或许连那都不如,因为至少自己当初嫁给吕蒙的时候,并不是为了什么交易…… 浓浓的孤寂和忧伤笼罩住祝兰台,任她怎么逃也逃不开,甚至于当初在独立面对疯狂的马群、带着倒刺的大網,還有那群凶狠的黑衣人时,她都沒有感到如此地阴冷和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雨燕,得到了主人的庇佑,得到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偶尔晒晒阳光,便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可是有一天,這只雨燕发现,自己所认为的幸福不過是主人的一时兴起,那种由幸福的云端跌向恐怖的地狱的巨大落差,最能打击一個人脆弱的心灵。 但是,有一句话,叫做“绝处逢生”在最深的低谷,也是在奋发的起点上 拨开自我厌弃、自怜自艾的迷障,那便是彻底重生的一刻 像是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有力地挥动着生命的翅膀一般,祝兰台猛地抬起头,握紧拳头。或许从重生后到现在,潜意识裡她都還想着有人来帮助自己,幻想着找到一個终身的依靠。但是现在,祝兰台意识到,即使有人在危难时拉了自己一把,但是冲出为难之后的路還是要自己来走。 凤崇给了她一個妻子的名分,让她正大光明地摆脱了祝良武和言氏的逼迫,却也让她刚燃起的斗志渐渐地消失,让她以为有了凤家主母的头衔便万事大吉了。可是,凤崇给她的仅仅是一個名分而已,无关风月,更遑论夫妻情分或是终身的依靠了。凤崇如此看待她,凤家的其他人又怎么会真心地把她当做主母来供奉? 凤崇给不了自己的那些东西,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用自己的努力来给自己创造生存的條件,用自己的努力去赢得凤家上下真心的钦佩 或许,将凤崇吩咐下来的任务当做是增长自己的见闻和本领,坐起来就会轻松有效多了吧。 祝兰台思及此,微微一笑,坐直身子,从那堆厚厚的账本裡抽出一册,细细地研读起来,還顺手拿着纸笔做摘录和批注,记下自己不懂或是重要的地方。 书房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凤崇,透過门隙朝裡看去,见此微微一笑,自己推着轮椅悄悄地离开了。 他一直都知道,要真正走出以前的阴影,只能靠祝兰台自己。所以他不帮祝兰台立威,不包办祝兰台的幸福,而選擇让她自己在困难裡求生,在求生裡成长,在成长中蜕变,最终成为一只自由自在地飞舞在阳光下的蝴蝶 果然自我努力和激励很有效,再加上祝兰台虽然沒做過生意,却沒少看過别人做生意,之前又在嫁给吕氓后学過些治家之术,人也算是聪明伶俐,原本枚总管打算让她在十日内看完的账本,祝兰台竟然只用了八天就全部读完了,甚至還写了满满二十来张纸的批注 当枚总管在春屏找他来书房,看到那些娟秀的小字整齐地排列着,注明着那一项账目做的有些不清楚,收入跟支出出入较大;哪一些账目的经手人可能做了假账,或是粗心写错了数目;哪一些项目沒有看懂,需要請教别人……枚总管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求知的祝兰台,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初那個跟自己发脾气說不看账册的祝兰台如今不但提前看完了那些账本,而且竟然可以做得這么好 祝兰台也是满心的自豪,因为她所达到的成效完全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期。祝兰台原本以为那些账册看起来会很吃力,因为她从来沒有碰過生意上的事。可是,真的下定决心学一门本事傍身时,祝兰台发现,只要好好地研究一下,基本上都可以明白個七七八八的。 到底還是有点小孩子心性,祝兰台還记恨着枚总管当初的不屑和嘲弄,便别有深意地问:“怎么样,我做的這些還入得了枚总管的眼吧?” 枚总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起自己当初对祝兰台的不敬,面上便红了起来,心裡知道是自己错了,但是又拉不下脸赔礼道歉,便冷淡地点点头,說:“還不错。” 祝兰台下意识地一扬下巴,准备出口反击枚总管当初对她的不屑,谁知却被枚总管抢先了一步。 “看来,可以拿真的账册给你看了。”枚总管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点头道。 祝兰台只觉得一阵秋风吹過,刮得自己涩涩发抖…… 自己這么努力地起早贪黑看的账本竟然是假的账本?祝兰台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了,沒想到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竟是笑话就在祝兰台准备甩手不干的时候,枚总管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地问:“咦?你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沒有发现這些账册是假的?”說完,枚总管還做出一副分外惊讶的样子,仿佛祝兰台要是答了是,那就是非常愚蠢一样。 咕哝了几句,到底是爱面子,祝兰台语气不善地說:“谁說我不知道那真的账本還不快拿来” 一向不苟言笑的枚总管此刻竟然笑了,面上带着真诚的佩服,道:“我說嘛,主母您都找出来了那些账目裡作假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些账目原本就都是假的呢以凤家這样的大户,经商遍布全国各行各业,收入和开销怎么会那么少?這些账目上不论是收入還是支出,都最多不過占真实情况的三分之一,主母您怎么可能沒有看出来呢?” 虽然听出枚总管话裡有揶揄的成分,但是比起上次他摔下账本就气冲冲地离开,祝兰台并沒有觉察到一样的恶意,又见枚总管称呼她主母的时候多了一分发自内心的尊敬,便也就不追究他揶揄主母的“不敬”了。 “那,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去請教枚总管嗎?”祝兰台真心诚意地請教道,她知道,凤崇当初在祝文怡說起教自己本事时,将责任推给了枚总管,不但是考虑到两人之间“独特”的夫妻关系,更是认可枚总管在管理账目和家事内务上的能力既然想要好好地学到本领,自然要抓住好师傅不放 枚总管這次倒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真诚慈爱地笑道:“当然可以能帮主母分忧解难,是我的福气。现在,我就去把那些账册搬過来。”說完,枚总管就想走。 “等等。”祝兰台急急地出声喊住刚转身要离开的枚总管。 “主母還有其他的吩咐嗎?”枚总管疑惑地问。 祝兰台微微一笑,說:“還是春屏她们跟你一起去吧,要是账本多了,可以让她们帮着搬一些。” 枚总管闻言,哈哈大笑:“主母您是觉得我老了搬不动那些账册,還是觉得凤家的生意大账本就一定多?”不待祝兰台回答,枚总管就接着說:“放心吧,我那裡存着的都是汇总后的账目,供主公和主母了解大略的情况,并沒有很多账本。主母日后若是想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需要到各個商铺的管事那裡提取账目。不過,”枚总管话锋一转,“让春屏她们跟着去也好,正好将后面的库房清点一下,看前些日子主公和主母大婚花费了多少,免得日后账目上出了错。” 祝兰台点点头,招呼进来春屏和来喜、来福三人,陪同枚总管一起去凤氏一族的正书房。 名师高徒,此话不假 祝兰台只觉得在枚总管的指点之下,自己进步飞快。虽然在啃那些真账本的时候比上次看假账本用了更多的時間,可是也看的更透彻,通過讲解账本,枚总管更是将凤家的生意详细地說了一遍,還顺带着教了祝兰台怎样恩威并施地管理下人。 时光匆匆,等到十一月都接近尾声的时候,祝兰台对于凤家现在的内外情况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有了独立处理家事、查看账目的能力,便真正地从枚总管那裡接受了凤家的大小事务的决断工作,成了名副其实的凤氏主母 刚开始的时候,祝兰台总是遇到這样或是那样的問題,不论是在银钱還是在人事上,她总是做的有些拖泥带水,甚至有放纵下人的嫌疑。 枚总管总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祝兰台学的那么好,但是做起来還是手脚被束缚了一样,总是难以做的干错利落,甚至一度以为是他教的不好。但是,祝兰台自己心裡清楚,她做的不够好,不是因为学的不好、本事不强,而是在内心裡,她不承认自己是真正的凤家主母,不承认自己跟凤崇之间是真正的夫妻关系,所以做起事来难免就有些底气不足,总觉得自己沒有资格对别人家的事指手画脚。 還有一個原因,是来自凤九仪,凤家人疼到心坎裡的九小姐,自祝兰台开始接掌凤家家事开始,又频频来找她的麻烦了。 悲催地看见某无良论坛還是一如既往地想要盗版,某画无奈了,咋现在有這么多无视别人心血的无良捏?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无良毕竟是少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