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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与可汗的对决

作者:未知
春梅坐上运送伤兵的马车,走了不知道多久,一开始,她的那颗心全悬挂在前线上。到后来,越想越觉得哪儿不对劲。 李敏为什么是叫她送信。其实,叫李嬷嬷或是尚姑姑送信好像沒有什么区别。莫非,李敏是考虑到那两人年纪大些,承受不了马车這样一路的折腾。只是,总觉得心裡头哪儿那個疙瘩沒有能解开。 隐隐约约的不安浮现在心头上,像阴云一样挥之不去。 马车走到半路的时候,只见雪下起来了,飘飘然然的,一粒一粒的,一开始雪很小,并不大,所以不会影响到马车的速度。 可是,马车一路走,一路护卫马车走的护卫士兵,得到了貌似不是很好的一些消息。 春梅开始听人說,好像有敌军并沒有进紫阳城,是绕了道儿,从我军的侧面直接要绕到后方去了。這個消息,正在寻求一些线索来確認。 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春梅却觉得有可能是真。因为,那些人提到了之前一個人单独骑马,沒有从事先安排好的道路跑出去的某人。清惠郡主爱女心切,骑上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结果,有可能被敌人逮到了动向。 话說,那些人想做什么。特意绕到他们军队的后方,是想对他们军队形成一個包围圈嗎?這恐怕不太适合。像春梅這样沒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国王的增兵,高卑增援国王的军队,正从全国各地奔紫阳這裡来。如果敌军真的這样做了,碰上了国王的增援部队,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網。 這些人,急于到沒有进紫阳城进行补给和休息,直奔他们后方,貌似只剩下一個理由。關於之前,李敏婉拒公孙良生的建议說不适合单独回北燕怕遭遇东胡人埋伏的事,春梅都有听說。 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那些人,知道李敏沒有单独走回北燕去,肯定留在朱隶和国王的军队裡。护国公和国王不可能让李敏到前线這么危险的地方,避免炮弹无眼,如此一来,李敏肯定在离护国公部队一定距离的地方等待着。 那些人,是单独冲着李敏来的。 想到這儿,春梅的心头纠结成了一簇。早知道,让尚姑姑和李嬷嬷替李敏送信也好。两個老人家最少可以逃過一劫。而她年轻力壮,留在那裡肯定可以比尚姑姑和李嬷嬷更能帮上忙。 马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很显然,带队的军官都在考虑,是不是這会儿折返回去,或许他们這伙人回去的话,可以帮上点忙。他们队裡年轻力壮的多,可留守的,多是些受伤的,年老体弱的。 春梅拽紧了李敏让她送的那封信,可以感觉得到,答案都在這封信裡面了。 她跳下马车,做了一個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决定把主子交给主子的信,交给现在的军官拆了。 可那军官哪敢拆主子的信,但是春梅那几句话俨然确定了他的抉择。马车队掉头,车上所有的人,准备起武器。 车队刚走到,来时的那條路的半路,遭遇上了东胡人的军队。 眼看消息是真的了,带马车队的军官,都来不及反应過来。东胡人出现在此地的部队却是出乎意料的反应极快。不会儿,這伙东胡人,反過来把他们马车队包围了。 杀戮显而易见立马要开始了。 “這裡有沒有隶王妃?”东胡人裡面,有操大明汉语的人向马车队质问道。 马车队裡的人,都不敢答是,或者不是。因为答了不是的话,這些人马上会继续前进去找到李敏真正的藏身地。答是的话,东胡人很快会发现他们在撒谎。如果都不回答,反而能让东胡人猜疑,拖延這伙东胡人进军的時間。 喊了几遍,见被围攻的大明人和高卑人,都一句话沒有回答。东胡人俨然恼羞成怒,知道這些人是在玩拖延的把戏。东胡的军官一挥马刀,喊:“杀了!全杀了!一個活口都不用留。大明人,高卑人,都一样。” 马车队裡的人,唰的,都亮出了自己配备的大刀、匕首等武器,准备与对方来個你死我活的最终厮杀。 春梅的心头跳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比起上次落下悬崖,无疑,這回的处境更为凶险。她手裡抓住了从发髻上抓下来的那支钗子,想好了,要把尖头对准自己的脖子,如果看东胡人上来,只好選擇自我先了断了,這样最少可以避免死前被侮辱。 李敏给她的信,她手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嘴巴裡,吞了它。同时不由苦涩地想,李敏選擇让她先离开,其实应该是想到上次她的遭遇,感觉她留下比尚姑姑李嬷嬷会更危险,所以,才提前把她送走了。哪裡能想到她這人命运就是這样,一波三折,好像都逃不過厄运的降临。 這回,他应该像上次那样,不会再出现了。而且,他如今自己都生死未卜。 风雪,這样一点,显然是沒有能与火形成对决。 火,是从山洞后面的那片枯林开始烧起来的。不要指望這些东胡人有手软的可能。他们恨不得把這块大地都烧了。 心狠手辣。 据闻,东胡的這位可汗,冒顿单于,能如此在东胡這個野蛮的部族裡面雄起,很快成为一方霸主,统领了這個民族,全亏了這样四個字,心狠手辣。 這位心狠手辣的可汗,曾经,对于大明百姓和军人,是见一個杀一個。号称,如果被他发现,他底下哪個士兵军官,不敢杀,回头,他就把這個士兵或者军官杀掉。 后来這位可汗得以把這种嚣张的气焰收敛的原因,得說到十年前那场战争。怀圣公,与东胡人交战的时候,对待东胡人,仍是比较仁慈的,表现在沒有像冒顿单于那样,对待战俘都给杀尽了。对东胡的普通百姓也沒有动手。结果,這样的举措,反而是刺激了這個疯狂的东胡疯子。 冒顿单于一方面,表面上像是感激大明的军官的仁慈,另一方面,依旧暗地裡对大明的战俘赶尽杀绝。同时,在自己部下面前笑话大明的军官:懦夫!满口仁慈的主儿,不就是傻子。這天下再傻的人,不過于是护国公怀圣公了。 朱怀圣是比较仁善的一個人。后来,李敏在听护国公府裡很多老奴才提起這位已经去世的公公时,基本上,所有人对于朱怀圣的评价都是一致的。虽然,朱怀圣只会带兵打仗,不会写诗作文,是個彻头彻尾的武将,可是,对于天下苍生有颗天生怜悯的心。 怀圣公在世的时候,养過的流浪狗,不计其数。像朱隶现在养的金毛,都是怀圣公养過的狗交配以后生下来的官二代。 要說护国公的大名,真的在东胡這群野蛮人心裡,以及冒顿单于這個疯子心裡有了一寸之地的,归功到底,都得算她老公朱隶头上。如今,东胡人說起护国公,都会和夜叉挂上钩,而夜叉,是她老公的名头,就可想而知是怎么回事了。 十年前那场仗,冒顿单于已经驰骋沙场多年,朱隶刚继承护国公府不久,初次上战场,连万历爷都不看好的一個毛头小子。可就是這样,冒顿单于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会栽在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手裡。 凭借出色的谋士,以及父亲留给他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们,朱隶旗开得胜,打了個胜仗,俘虏了将近一千名东胡士兵。也就是从這场战争开始,东胡人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对手,和朱怀圣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冒顿单于更沒有想到会惹了一個,根本不可以惹的一头幼师。 這一千名东胡士兵,被朱隶在夜晚,叫人给杀了。 一千個,沒有一点含糊的。朱隶那些老臣,谋士,大都在胜利后的庆功宴上喝了酒,一觉睡到隔日日上三竿,才知道,自己的主子,不一样了! 有了這次事件以后,冒顿单于,东胡人,都不敢随便杀战俘和百姓了。因为朱隶放了话,以后活口只会交换俘虏。你那裡沒有我的俘虏,我留着你的也沒用,照杀无误。 应该說,朱隶作对了一件怀圣公沒有办法办到的事,那就是,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以牙還牙。 仁心对待這种心狠手辣的恶徒,是一点用处都沒有的。 魏子裘的手心裡抓的都是汗。如果,這次出现的人,真的是冒顿单于的亲卫队,冒顿单于真的自己亲自到這裡来,来自投罗網了。沒错,他们魏家的仇也可以报了! 冒顿单于杀了他们的母亲。這個仇,他们都不知道等了多久。冒顿单于這個老奸巨猾的,平常都不会亲征的,都会躲在他人背后。這次,亲自前来,冒這么大的风险,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想起李敏說的,說东胡贵族圈子裡很多人都生了病,這個冒顿单于看来是沒有能逃過天谴,离死期不远了。 嘴角微弯,魏子裘溢出一串森寒的冷声。 离他不远处的李嬷嬷听见,都不由地身子打抖。 只知道這事儿越来越可怕了,不是嗎?眼前這些东胡人,是他们至今见過的最疯的疯子。 蔓延的火势,仿佛要席卷整片大地一样。东胡人在外围高举尖矛发出残酷的笑声。天空飞来的兀鹰时不时俯下脑袋像是要随口叼走一口人。 只听這個笑声,被包围的人心裡,都会不禁浮现起恐怖的画面出来。恐慌,不知觉中,已经在人群裡散开。更不用說,之前兀鹰投掷的火药弹,在他们中间引起了部分伤亡。谁也不知道,這些东胡人接下来会再做出多么恐怖的事情。 李敏教大家,把用帕子或是棉纱,浸泡雪水以后,稍微捂在鼻子嘴巴前過滤掉烟雾。同时,只能期望這個雪能再大一些,或许能灭掉部分的火苗。 魏子裘组织部分士兵,拿起铲子,凿起地上的雪,来灭掉越来越近的火势。 眼看這种情况再下去的话,他们不是被东胡人杀死,就是要被這些火烧死了。总归是逃不出去。 李敏却认为敌人沒有那样简单。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想抓她的话,想抓她出来,要留她活口,那肯定是不会任火把他们全烧了,因为会无意中把她烧死。 如此的烧法,一,恐怕是为了进一步在他们這些围困的人心裡头制造恐慌。另一個目的,应该是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铺路,清楚障碍物。 火,正好,可以把大明谋士们想出来的阵会坏掉。因为作阵的要诀,正是需要各种可以迷惑人眼的物体。這些物体,被火一烧的话,会原形毕露。所以,不能不說,這些东胡人只是有勇无谋而已。 果然,如李敏所想的那样,火势在对方的控制之中,只见這块土地上,都快被火烧到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和沙子时,火逐渐往小。 那些被大火呛着的伤兵和体弱老弱者,不停地咳嗽,不言而喻,再次为敌人指出了方向。 魏子裘把耳朵贴在地上听敌军的马蹄声。只听,那马蹄声一步步地朝這边来,却看似并不着急。反而是对方太過安静的动作,让人心头再次有了毛骨悚然的预感。 东胡人在草原上,是与众多大自然猛兽为伍的一個民族,所以,可以看见兀鹰,都被东胡人所俘虏了以后变成了得力的武器。好在這些兀鹰数量不多。东胡人想把猛兽俘虏了变成了奴隶来使唤也不容易。 在魏子裘的指挥下,隐蔽在各個地点的士兵早搭起了弓箭,瞄准天空,以防兀鹰再次来袭 可這次来的不是兀鹰了,而是鬓狗。鬓狗這种动物,虽然体型不大,却绝对是可以让人闻风丧胆的猛兽之一。 由于鬓狗生活在半沙漠地带居多,并不为人类常见。北燕和高卑人,都也只听說居多。现在沒有想到這样一伙可怕的害人的东西,居然被东胡人捕获来同样利用来杀人。 冒顿单于果然是個彻头彻尾的疯子。 蜂拥而出的鬓狗,最少有数十條,一條條应该都是被东胡人饿了许久,口角流着口水,见到活动的东西扑上去就咬。 大明高卑的士兵们见到這害物出现时,已经就傻眼了。等反应過来,拿剑拿刀去挡时,几條鬓狗围攻一個士兵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会儿,惨绝人寰的叫声络绎不绝,当场被咬死了两口,而且這些鬓狗居然当着活着的人,对咬死的士兵进行分尸。 魏子裘见状,要求所有士兵聚集成几处,围成圈儿。 這样的招数,对于集体进攻的鬓狗果然有了些成效。 东胡人在外围应该是看见了,一道略显苍老的男子声音,貌似沉吟着說:“看来,大明人是派了一個不得了的武将守在這裡。隶王妃在這裡应该是沒有错的了。”接着,那人又对底下人說:“把人带出来吧。” 东胡人那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使得鬓狗们野蛮的攻击得以暂停。鬓狗们闻声撤退下去以后。魏子裘指挥着底下的士兵不要轻敌,继续围成一個圈,以防敌方突然反攻。 敌人的马蹄声,這次是阵仗势地向前来了。但是,沒有立马靠近到他们面前。离李敏他们還是有一定距离。 接着,有個东胡人的军官之类的武将,站到了一個较高的坡地上,操着汉语冲李敏他们喊:“我們可汗想见隶王妃。你们让隶王妃出来吧。” “我們王妃是你们想见就见的人嗎?” “我們可汗說了,如果你们王妃不出来的话,我們只好把我們刚抓到手的這個小姑娘扔出去喂鬓狗了。反正它们饿的凶,你们刚才应该都亲眼看见了。” 一個身影,满身是血的,被东胡人推了出来。 当那個人出现的刹那,尚姑姑发出一声尖叫。 紫叶跑出山洞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也要晕了過去。 這個人,不就是,之前被李敏先送走的春梅嗎?這样說,岂不是說,春梅那個车队,不幸与东胡人遭遇上了。 天!這個丫头,命运也太倒霉了,太背了。尚姑姑心裡声声尖叫着。 见在东胡人手裡的春梅,双目紧闭,脸都是白的,头发散乱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早就变成血泪斑斑的样子,更让人无法目睹的是春梅身上已经被撕成破條的衣服。 這八成清白也是被毁了的节奏。 尚姑姑那口气只得出沒得进。想這個丫头与自己也算是同生共死過,共苦的机会那就更多了。可以說,李敏疼爱這個丫头,她自己沒有女儿,也把這個丫头当女儿那样看那样照顾了。 這简直是把人要逼疯了。 尚姑姑固然一瞬间眼泪都要掉下来,却沒有忘记最紧要的,回头就去找李敏。 果然见到是,李敏从躲藏的地点裡走了出来。 “少奶奶,你不可以!你听奴婢說,不行的!那個人,杀人不眨眼的,全东胡人最狠毒的最残忍的人就是這個人!”尚姑姑在李敏要向前的路上跪了下来,两只手拽着李敏的衣服阻拦着。 李敏的眉头拧着,目光望到落在东胡人手裡的那個丫头身上,心裡头一样不禁一叹:這個丫头的命,真的是太背了。她提前送她走,反而是错了嗎?错的离谱嗎,反而是把她送进虎穴了嗎? “少奶奶,你别听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把你杀了的,一定会的!你要是死了的话,一切都完了——” “沒完。”李敏一句话打断了,尾随尚姑姑,還有那些要跟着来跪来求她的李嬷嬷等人。 “他们在那裡。”李敏平心静气的,和這些俨然已经被东胡人给吓到惊慌失措的人,“我們现在想逃,凭我們這点人,其实也是逃不掉的。当然,他们可以马上进攻,但是,他们有畏惧,就是怕我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汗的命,可就要被老天爷收走了。因此他们只好抓了這個俘虏,来逼我先過去。不過,只要我不松口给他们可汗治病,他们不会敢对你们马上动手。因为杀了你们的话,我肯定不会给他们可汗治病了。他们的可汗,也就真的要命归西天了。” 李敏這番话,不仅是让自己這批惊慌失措的人逐渐地平静了下来。东胡人那边,也是起了不小的反应。 看来,這些东胡人完全不知道她是個什么样的人。传說中,她也就是個医术精湛,堪比神仙的大夫,其余的,反而在她光芒万丈的医术下变成了陪衬,因此,沒有多少描述给他们想象。如今亲眼所见以后,他们发现,完全不一样。 這個女人,除了一身盖天的医术以外,貌似還有许多令人敬畏的东西。 只见风雪之中,這女子,身裹的也不是什么贵妇的奢华狐裘,只是普通的,与那些军医们并沒有多大区别的装束。不知道她为何這么做,有可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避免在战乱中被敌人认出来。但是,這样一身朴素的装束,当她有意显现出自身的话,那身光芒,是任何东西都盖不住的。 容貌是那样的清丽,犹如冰雪的浮雕,美而冰。這种冰,是不可思议的冰,让人感觉像刀刃一样的尖峰与锐利。 让人感觉,只要被這個女子看上一眼,全身哪处,都不会逃出她的审视之下。 东胡人那种特别的圆顶马车,拥有金黄的宛如皇帝那样的帷幕,缓慢驶出来的一刻,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沒有人会怀疑此刻裡头坐着的人,不是东胡人如今最权贵的那個人——冒顿单于。 李敏踏前两步,迎着对方的金黄马车,清冷一声笑:“来找大夫的病人,如果连脸都不敢给大夫看,還怎么论来看病。” 听见這话,马车边上,一個穿着黑衣袍的中年男子,好像面带愤怒的,对着金黄马车裡的主子叽裡呱啦了什么。 结果,马车裡只猛然出现一声怒斥:“如果你能治好本汗的病,本汗用得着来找她嗎?!” 俨然,這個黑袍男子是东胡人裡头的巫医。 砰一声,被冒顿单于骂的巫医两個膝盖扑通跪在了地上,跪虽然跪着,却還是声色俱厉地說:“可汗,這個女子,满身巫气,我是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仙气,只怕還是個大明的妖。妖也可以给人治病。不過,妖给人治病的话,是有條件的。” 看来這個巫医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是不是神仙也好,是不是妖怪也好,但是,李大夫给人治病从来不是免費的。這個巫医說的倒也对。 如今看巫医在关键时对冒顿单于說了一番這样劝勉的话,都是同行,李敏同时也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对方心头的焦急和无奈,以及不得已拼死一搏的心思。 他们是看不好冒顿单于的病了,但是,如果,他们不阻止的话,让她李大夫对冒顿单于的病有了办法,他们這些人,恐怕不是被杀,就是在东胡人裡失去现在拥有的地位和福利了。 說实话,如果是她李大夫的话,却绝对不会像他们這样,在這個时候做出這样的事。這分明是蠢事。因为這些人往往忘记了一点,最要命的一点。一個病人,哪管你大夫怎么样,他在生病的时候,要的东西永远只有一样——给我治好好我的病。 为此,病人愿意倾其所有。這也是为什么說,病人,不管怎样在大夫面前都是弱势人群。如果,一個大夫心存不善的话,完全可以在這方面上做文章。所以說大夫,首要條件,人品要正。 当然,她李敏向来认为,大夫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圣母玛利亚。人品不仅要正,正义感也是需要的。 可以的话,像這种心狠手辣的人,救了,不過是等于救了一個凶手,一個永远不知悔改的凶手,救了等于祸害苍生。因此她必须考虑,深远的考虑。 对面的巫医,好像看穿了她的表情,黑溜溜的眼珠儿再一转,对冒顿单于說:“可汗,這女子心思邪恶,你看她现在不說话了,肯定是在想什么法子,迷惑可汗,给可汗下让可汗求死不能求生也不能的药。” 冒顿单于好像是听进去了巫医這句话,金黄马车裡一刻沒有动静。再過了片刻,终于发出了一声,說:“告诉隶王妃,她只有一個選擇,到本汗這裡来,给本汗看病,把本汗的病治好了。如果她做不到,這裡的人,只有死路一條。本汗時間不多,按照大明人的方法,把一炷香折成五段,每烧完一段香,隶王妃還不能对本汗的病做出结论,本汗就杀一個人。” 伴随冒顿单于這话落地,一炷香马上被分为了五段,插在了雪地裡。巫医接過火烛,沒有任何迟疑,点燃了第一段香。 今天的风那么的大,那星点的火被风一吹,马上烧了起来。眼看那五分之一香,恐怕用不到平常一半的時間,瞬间功夫都可以被烧完。 被东胡人围困住,已经形同落網之鱼的大明高卑伤兵士兵们,全吊起了嗓子眼。李嬷嬷的两只眼珠,瞪着那燃烧的香都等同于直接翻白眼一样。 尚姑姑拼命念着菩萨保佑,慢点慢点。 巫医的嘴角,伴随那巨大的火苗一瞬间要把那丁点香條吞灭的景象,勾起了得意的残暴的微笑。 說时迟那时快,火苗一口沒有吞进余下的香條,是被突然铺天盖地的雪粒给灭了火苗。 巫医惊住了。东胡人都很诧异。 只见,那抬起脚,铲了一口雪把香條上的火灭了的人,不是李大夫又能是谁? 东胡人裡头一阵阵的寒气猛抽肺底。 从来沒有人,敢在冒顿单于面前做這样的事! “隶、王、妃——”金黄马车裡,发出了男子震怒的声音。 李敏淡淡地說:“你如果想把命活久一点,不会沒有听人說過吧,随便杀生可不是能让人延年益寿的事儿。” 对她這话,马车裡那個暴戾男子,只会发出一串寒冷至森的大笑,說:“那是佛爷說的话。只有大明人的女子,会把自己自称为老佛爷。本汗,从小习惯了吃肉,我們东胡人,一個個都是吃肉长大的,一出生就是杀生。杀生是老天爷赐给我們东胡人的使命。所以,你不需要用大明人的說法想来糊弄本汗!” 李敏对此只是转头,对着那個拿起弓,瞄准了李嬷嬷的东胡士兵說:“你如果敢放箭,本妃這就对你们可汗說,随便吧,本妃不治了!本妃不是個怕死的。本妃這條命已经死過很多回了。還有,本妃這些人,和本妃一样都是不怕死的。如果本妃先選擇了自我了断,你们看看這些人,会不会和你们同归于尽!至于你们可汗說的,不怕被本妃糊弄,本妃倒也觉得可笑至极了。怎么,不怕被本妃糊弄,不相信本妃的话,何必来找本妃看病?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本妃不愁沒有病人!” 拿弓的那個士兵,顿时手脚都发起了抖。眼看,李敏這副表情,這個生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這個女子,他们从来沒有看過這样的女子。 問題是,這個女子真有這样可以恫吓他们东胡人可汗的底气。 金黄马车裡的主子,一声又一声的,仿佛在喘息,又像是在呻吟。明显是被李敏给气的。 巫医对此却好像是束手无策,這会儿突然变得畏首畏脚起来了,退到了距离马车的一边上默默不吱声。可见,冒顿单于這個病,不轻。之前的巫医应该是想尽了办法都沒有效果。 李敏只听马车裡传出来的病人的這些声音,一针见血就可以洞察出哪裡厉害了:“是痛吧?痛不欲生。草原上,号称最可怕的那個王者,屠杀无数生命,对杀生根本无所谓的王者,结果,被疼痛击倒了。不要小看疼痛這個东西,疼痛,是比生命更要人命的一样东西。是天生来惩罚人类的事儿。很多人情愿死,都不愿意在疼痛中過日。” 巫医猛然抬起了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這個人,鄙视她,不屑她的眸光裡,出现了另一抹异样的光彩。 金黄马车裡的那個男人,已经好像沒有一点可以对她生气的郁怒了,說:“本汗病了這么久,看過的大夫无数,唯有你一句话,好像突然让本汗明白了,什么才叫做大夫。本汗之前那些大夫,巫医,一個個全都是庸才!” 那些自称是大夫神医的人,一個個說全心全意给他治,却都是给他治個鬼!连他病人最需要解决的問題是什么都不知道。 “隶王妃,给本汗治病。本汗现在,不怀疑了,不会相信那些沒用的庸才的话,本汗相信,只有你可以治好本汗的病。只要你把本汗的病治好了,你要什么本汗都答应你。” “如果本妃要求,东胡停战呢?你表面上答应了本妃,等本妃把你的病治好了以后,你会继续对北燕动手。所以,本妃還不如直接先问可汗一個問題,可汗那么想要北燕,除了贪图北燕的土地,還有什么缘故?是想进一步吞灭大明国土嗎?” “隶王妃不是傻子。本汗可以老实对隶王妃說实话。本汗是想要北燕,拥有了本燕,才能长驱而入大明的京师,成为大明国土的主人。至于问为什么這样做,這是本性。我們东胡人的本性就是這样。天生好战。大明的东西又是那么好,我們东胡人如果不把它占为己有,其他人一样会占为己有。” “可汗這意思是不是說,好比草原上有一头小鹿,狼不吃,老虎会吃,老虎不吃,熊也会吃。” “隶王妃真是個聪明人。本汗一句话,隶王妃却是可以举一反三。” “可汗也是個聪明人。所以,本妃反而是想不通了。本妃再问可汗一個問題,举一反三這样的成语,是二汗教可汗的嗎?” 马车裡的声音默了下,好像突然被她這句话惊住。 “是二汗告诉可汗,只有可汗亲自来找本妃,才有可能治好病是不是?而眼看,可汗你自己接二连三派出人马来劫持本妃去给你治病,却是屡屡失败。可汗你心裡不禁都会怀疑起,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每次都失败。只因为,只怕這些人還想可汗病死呢。只有可汗病死了,东胡人的王位,又是其他人唾手可得的了。所以,可汗终究只能是自己亲自出马来找本妃了。” “你——”马车裡,冒顿单于喘气的声音益发严重,夹着沉重的痛苦一样,字都是一個個挤出了唇间,俨然有了再次的勃然大怒,“果然是個妖!心思如此歹毒,意图离间本汗与二汗之间的关系。” “那二汗人呢?他不是每次都给你当尖兵嗎?亲自出马为你马前马后的忙碌,为什么,這次反而不见他踪影了。” “這個不是你该管的事!” “莫非,二汗已经被你囚禁起来了?只因为,上次他的病,在本妃這裡得到了救治,可是,他却不能把本妃带回去给你治病。于是,你起了猜疑之心。他這是想趁机害死你!” “隶王妃!” 车内剧烈的咳嗽,让马车犹如巨浪一样上下的震荡着。 东胡人都大惊失色,退避三尺,眼看,這是他们的可汗,无所畏惧的可汗,第一次怒成了這样。 這是個什么女子来着? 巫医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儿,用力在李敏冰雕似的颜上瞅着,不一刻,巫医想到了什么,神情顿然一变,脸上有了些慌张,对马车裡的主子說:“可汗,不要再听她說话了。她不是要给可汗治病,她与可汗說话,不停地說可汗不喜歡听或是喜歡听的话,全都只是缓兵之计!” 早就听說過,东胡人裡面的巫医,可不是简单的给人治病的大夫而已,他们会给当权者占卜,甚至参与当权者重要的某些决定,是個彻头彻尾的,相当于内阁谋士那样的角色。所以,這些人,医术有一点,谋略,恐怕比医术更高强。难怪从一开始就找她李大夫的茬! 马车裡的病人,似乎突然惊醒了過来,却依然有些疑惑:“你說她,缓兵之计?什么缓兵之计?” 巫医着急地說:“可汗。你想想,她刚才說的话,她說了二汗是不是?她早猜到了,她在给二汗治病的时候已经猜到了這個结果,所以,故意只治好了二汗的病。大概是和护国公商量好的了。为了引可汗离开东胡!” 无疑,巫医最后那句话,在东胡人裡头是引发起了超级炸弹一样的效果。 引他们的可汗亲自出来做什么?大明人這样做,护国公的老婆這样做,那個叫夜叉的名朱隶的男人這样做,不就是目的只有一個了嗎? 魏子裘冷冷的笑声传到了东胡人這边:“你们东胡人如果放聪明一点,该知道,你们才是網中之鱼了。” 砰。 這是什么声音?炮响嗎? 不可能。前面在打仗,在进攻紫阳城,大炮都放在攻城上了。 等天空落下一颗巨大的炮弹,正中东胡人聚集的骑兵阵营裡面时,一头头精良的马儿,马上的骑兵无一幸免,被炸的粉身碎骨。 “分散开来!分散开来!”东胡的指挥官大声叫着。 不愧是可汗的亲卫队,反应快速。在第二颗炮弹下来之前,已经冲下了坡地,许多东胡人开始追逐起了大明和高卑的伤兵和老弱病残组。 好在魏子裘先带人,趁李敏和对方說话的时候,一批批地撤人了。当然是,在空旷的地方反而难以逃走,对于這些都有病和伤的人来說,最好的办法,是撤回山洞裡,在山洞口先搭建起防护工事,阻挡东胡人进攻来抓人。 一场恶战再次打开。只是這回变成了东胡人成为了夹心饼干。外面的炮弹,暗箭,像天罗地網一样铺天盖来,冲他们齐发。 金黄的马车一路奔逃。巫医坐上驾座,甩着缰绳,一边怒喊:“把那妖女抓住!”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 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xsyno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xsy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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