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救不救是個大問題 作者:未知 “娘娘。”李敏嘴角勾了勾,道,“臣妾现在都是阶下囚,犹如笼中之鸟,娘娘說让臣妾带谁走,是不是该先想到,臣妾如今的现况。” “隶王妃如今虽說是在京师裡宛若被困,但是,本宫以为,隶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淑妃這口咬的很定。 李敏垂眉宛若稍作考虑:“娘娘如果是因为今日的事,心有余悸,以为自己不能护小公主周全,何不实话与皇上坦白了,让皇上给小公主另寻养母。娘娘得到皇上的宠爱,皇上应该相信娘娘的一片真心诚意。” 淑妃听到這儿,像是有所感叹,站了起身,站到窗前,仿佛看着窗外的天空。今晚月色极暗,宛如被藏在了乌云裡,被什么给遮住了面孔。 “皇上那人,本宫一直以为,隶王妃很了解。毕竟,当初本宫找隶王妃求医的时候,事实已经如此。隶王妃应该比本宫看得更清清楚楚。”淑妃道。 “但是——”李敏說,“娘娘当初,可是凭着一股劲儿杀回到了棋盘裡,获得了主动权,如今,离后位不過也是一步之遥。” “本宫的优势和劣势,不要說隶王妃,宫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皇后能坐得了這個后位,可以說,与太子的努力不无关系。皇上能看中太子,這是为何呢?隶王妃心裡应该很清楚的。相比之下,太子终究是皇上的儿子,而我們這些后宫的女子,其实什么都不是。皇上把女子玩转于手掌之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看看,之前后宫裡的厮杀,哪個女子终究不是被皇上伤透了心。但其实,本宫想說,哪怕皇上不动手,早晚也有人对其动手。” “娘娘這样說,臣妾心裡就明白了。哪怕皇上再对娘娘做出任何事情,娘娘可能因为病過的缘故,早已看淡了一切。娘娘从心裡早就原谅皇上了。既然如此,臣妾更不明白了,为何娘娘不对皇上坦白呢?” “对皇上坦白的人,何止本宫一人呢?皇上能相信他人的话,這個六宫裡,不会有如此多悲剧发生了。”淑妃回头看着她,低声說,“知道华小主最后对三王妃交代了什么遗言嗎?” 李敏几乎不假思索:“大概是,不想三王妃走她那條路子。而說到华小主最后怎么栽的,何需多言嗎?” 淑妃嘴角一弯,那抹弧度不知道是笑還是苦,說:“隶王妃果然是個聪明人,明白人。到底是姐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 李敏道:“如果真是姊妹倒是好。大难临头时,夫妻都能各自飞,更何况是姐妹而已。” 淑妃听她這话不由垂下眼:“你這话說的也沒有错。到了生死关头,除非是真心相爱的人,怎有可能有人为了他人不要自己的性命呢?” 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李敏对這话并不太苟同。来到古代,体会最多的,不仅仅是和王爷的夫妻之情而已。這裡的有些人让她心灵的触动更大,让她甚至愿意为他们付出所有。 “娘娘是在宫中,不能外出。臣妾对此深表理解。所以,娘娘身边的人,固然只有皇上。這是娘娘的悲哀,也是六宫女子的悲哀。” “隶王妃是走南闯北之人,眼界高阔,自然是本宫這种金丝雀不能比的。” 把自己比喻为金丝雀?李敏淡笑:“娘娘大可不必谦虚。以娘娘的实力,与皇后一较高低都有可能,否则不能杀回六宫,超過其他人,成为独一无二的贵妃。” “大势已去,今晚過后,皇上心疑的对象多了一個。” “如果娘娘是想說,皇上猜忌娘娘和臣妾自己的关系,继而做出猜忌娘娘和护国公之间的关系。臣妾想說,這种疑心,既然在很早以前已经有這种谣言传出,皇上的疑心,莫非会比他人少?皇上那個人,娘娘自己都承认了,皇上是個多疑的人,谁都不会信的人,才会把女子都玩转于手掌之中。” 淑妃因她此言,不由眸光闪了闪,接着,沉思片刻的样子。 正因为李敏說的话都沒有错。這些事,是人都能想到。只是,皇帝想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而已。 “娘娘。”李敏道,“娘娘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既然娘娘把一切都看的那么透,娘娘不可能心裡沒有对策,否则,不会把臣妾招到這裡說话。” “隶王妃所言,都是无假。本宫找隶王妃来,其实只想问一句话。本宫知道隶王妃与华小主有宿怨在。因此,收回明公主,抚养回明公主,是不是对隶王妃而言,是无法办到的事情?” 李敏淡淡然地一笑,說:“娘娘此话是考验臣妾的为人?也是,如果是有宿怨,是仇人的女儿,当然是不可抚育的。仇人的儿女未来长大了,必然报复,恩情种下的会是恶果。但是,臣妾以为,收养這样一個女儿,对臣妾来說倒是毫不费力。” “隶王妃此话如何释义?” “收了這個孩子,对臣妾来說,臣妾只当她是個孩子罢了,普通人的孩子罢了,不会赋予更多的情感,也不可能赋予更多的情感,只能說是可怜吧。至于,未来這女子想如何报复臣妾,臣妾以为,真相有一天终会大白不說,她想报复臣妾或是护国公府,不過是以卵击石的行为罢了。” 淑妃无疑是被她這话一惊,仿佛才突然间看透了她這個人似的。 是,李大夫很自信,但是,众人所看到的,所想的,无非都是李大夫因为自身的医术很自信。李敏璀璨的医术博取了众人的眼球,以至于大家都忘了她的另一個身份。其实,這個身份還蛮重要的。 她是隶王选中的女子。隶王为天下枭雄,英豪,其目光独特,普通女子难以入眼。能博得隶王好感的女子,让隶王钟情的女子,怎会是凡人?只凭過人的医术就想博得隶王的心,如何可能? 這人定是与隶王情投意合,与隶王有着本质上的相似之处,才有共鸣的可能。从這点出发的话,這個女子,与隶王定是有很多相同相似的地方。比如,李敏刚才說的那些话。 护国公府可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区区一個,亲生娘亲都被亲生父亲残害的女子,想报复护国公府? 淑妃的心头顿时犹豫了起来,把不把回明交给李敏来养?李敏真会把回明好好抚养嗎?李敏都說了,同情心是有,但是,护国公府不是普通的人家,护国公的残忍之心,她李敏一样有。 可是,不交给李敏,這六宫裡其实早已個個自危,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李华等人的下场,更重要的是,皇上,确实年纪大了。 只有年纪越大的人,用心更是险恶,因为疑心更重,手段更为残忍,毕竟,都是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淑妃正犹如李敏所說的,是生病過的人,是久病過后幸免一死的人,那种对死亡步步逼近进而被迫采取行动的感悟,比任何人都要深。因此,李敏才說她,不可能不知道皇帝的想法。 她是早就看透了。 “本宫還是希望,隶王妃把小公主带走。虽然,隶王妃說的话,本宫有顾虑在。但是,皇上对女儿或许有怜悯之心,其他人,对于小公主定是沒有怜悯之心。” “娘娘为何对小公主有怜悯之心?” “隶王妃希望本宫說实话嗎?” “娘娘請說。” “隶王妃,本宫深知人生的尽头不远了,所以,可能是怜悯小生命的缘故吧。本宫哪怕对這样的一條小生命下手,也毫无用处,不如,保着她远走高飞。或许,隶王妃会笑本宫痴心妄想。不過,本宫确实是想,在阴曹地府裡的时候,活的舒坦一些,但愿,阎罗王记得本宫做的一些善事。” 有死的觉悟的人,各种各样的想法。有的人,或许更情愿坏事做尽,与死神一搏。有的人,则心理上希望得到死后能得善终的安慰。 淑妃属于后者,皇帝呢? 谁都猜不透万历爷的心思。 “隶王妃知道太后娘娘如何了嗎?”淑妃突然這样问。 李敏一边心裡琢磨她为何突然问這句话,一边则答:“皇上之前倒是有和臣妾提過见太后的事儿,只是沒有想到,皇上先让臣妾来景阳宫了。” 可能皇帝心血来潮吧。认为,六宫裡未得清净,怕是魏香香与十一爷的事之后,再有奸细出现,对于奸细特别敏感。所以,先把她送到淑妃這裡来了。 淑妃好像不想提皇帝這样安排的目的,只說:“如果皇上有让隶王妃见太后的心思的话,或许本宫可以自己做主,让隶王妃先见太后一面。” 李敏眸光裡一闪:“娘娘如今是和太后经常见面嗎?” 听早上皇后說的话,似乎是如此的。 淑妃点头:“太后娘娘病了以后,是本宫每日到福禄宫探视,安排。前段日子,太后娘娘病危的时候,因为皇上的旨令,本宫服侍太后榻前,接连一個月沒有休息過。好在太后后来病情稳定了,不需本宫彻夜服侍。再有回明公主到了景阳宫這裡,本宫要照顾小公主。如此一来,每日本宫到太后那儿探视一回,代皇上孝敬太后。” “娘娘不在太后榻前的时候,岂不是无人照顾太后?” “有太医在。每日都有太医在福禄宫。太后身边有好几個老宫人,都是对太后忠心耿耿的,皇上信得過他们。” 這话言外之意已经很显然,皇帝沒有派其他后宫女子前去福禄宫服侍太后。只有淑妃在這件事上,反而得到了皇帝的信任。 李敏心头琢磨了下。皇帝哪個不找,找淑妃,本身這件事是否意味着,皇帝早认为她和淑妃有一腿子,所以,安排淑妃的话,淑妃到时可以直接找她去看太后的病了。 六宫裡,真唯有淑妃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嗎?当然不是了。皇帝哪個都不信任,哪個都当棋子看。 俨然,淑妃自己也有觉悟,知道皇帝安排她去福禄宫的目的一样在于此,才敢大胆地邀請她李敏去看太后。 去看太后的话,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嗎? 会不会去到那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设了什么圈套给她。李敏只想,哪怕她现在不答应淑妃,皇帝终究会押着她去看太后。倒不如现在和淑妃先過去福禄宫探情况。情报首先是第一,掌握情报的人,才能拥有主动权。对于一個大夫来說,一样如此。 不知道病人病情的大夫,怎么做都是被动的。 早知道,早掌握情报,都是更好的事。 這回,李敏回去先和自己爷爷說了,李老经验比她足,陪着她去看太后的情况,肯定是最好不過。 李老听說要去见太后,感觉這一进宫,皇帝见了,皇后见了,贵妃见了,现在连太后都见了,倒是一下子,全部最显要的人都见到了。真可谓,惊吓全在一天裡头了,比炒股更惊心动魄。 兴致勃勃的,第一次穿到皇宫裡的老人,应声說好,不用犹豫。 李家爷孙俩,就此提了這边中医大夫常用的一個药箱,是李敏让小李子给准备的,跟随淑妃一块坐着轿子前往福禄宫。 那时候,夜色都深了,浓得好像化不开的墨笔。寒风咧咧,刮着东西好像鬼哭狼嚎的凄厉。 李老把古代的棉袄再往自己脖子裡拉了拉,冷风进了脖子比较冷。女子有狐裘裹身,倒也好些。 轿子走到福禄宫的时候,见着宫门开着,可见,淑妃之前先让人传话了。裡头的人,看见他们来,并不吃惊的样子。 三顶轿子停在了门口。淑妃先下了轿子,有朱公公亲自扶着上了台阶。一個姑姑站在李敏的轿子旁边等李敏下轿子。 李敏走下轿子以后,回头先看看自己爷爷。李老走下轿子时,被风刮得假发都快掉地上了,赶紧拿手捂着帽子和假发。 前面屋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两個穿着朝服的人。仔细看,是太医院的服饰。一個是许仁康,一個是刘御医,都是李敏非常熟悉的人。 显然,這两人看见李敏過来以后,脸上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惊骇。 要說太医院的太医重新遇到她李敏,個個的心裡头肯定都是忐忑的,不安的,复杂得要死的。 只因为這些老狐狸,一方面嫉恨李敏的才华,一方面,却知道沒有李敏不行。爱恨交加,简直比情人之间的情感更为宿怨。 李敏和李老,跟着淑妃上了台阶。 前头两個太医对着淑妃拱手道:“臣参见贵妃娘娘。” “都进屋去吧。”淑妃說。 外面天冷,淑妃主要是生怕冻到了贵客。 两個太监把屋门打开的刹那,外面的一行人,沒有一個敢迟疑步子的,急匆匆进了屋裡。主要是,屋裡住了病人,病人也怕受寒。 大寒已至,這天冻得,只怕沒有把這個世界都冻成冰了。 一群下人哆哆嗦嗦的,有個奴才甚至沒有锁住嘴巴,漏出了一声气息,說:“這是前些天,天气转好的报应嗎?” 前些天? 李敏后来才知道,她离开的那段日子,有一段時間天气又异常了。刚好,這個不太冷的异常发扑的气候裡,她老公趁着老天爷给的這個机会,组织了早在边界待命的军队,让自己胞弟领着部队,冲进了东胡大营裡,把东胡人杀得個人仰马翻。 东胡人由于失去了冒顿单于這样的英豪率领,一时可谓是群龙无首,于是,突然遭到北燕护国公的突袭时,完全反应不過来。 刚好精锐的部队,跑到了高卑去了,本想借高卑国内叛乱的时候,坐享渔翁之利。沒有想到,高卑的国王并不如传說中那样的病弱无能。死守之后再一举反击之下,再加上东胡的部队得知可汗死了以及老巢被北燕人突袭,东胡的部队无一不是溃不成军。 据說余下的东胡人连夜不要命地逃跑,从本来的大本营撤退了数千裡,以逃避护国公部队的追击。 护国公见好就收,沒有让部队再长驱直入。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此大伤了东胡人的元气,东胡人短暂的時間内,哪怕来明开春,都沒有這個机会来反扑北燕了。 這等于是,护国公西边的危机解除了。再有高卑国认了李敏這個亲以后,高卑与北燕的关系再进了一步。北边危机随之而解。如此一来,护国公三面受敌的困境,基本消除。 无疑,這是在大明京师关内的主子头顶上悬起了一把利剑。 這只利剑,正以可怕的速度在增长着。 了解這些的李敏,可以想象皇帝此刻对她老公的焦虑应该到了哪個地步。說真的,要不是她老公逼迫皇帝到如此,皇帝倒真的会和她一见面马上把她杀了。但是,现在,护国公如此猖獗,皇帝如果真的把她杀了的话,等于是,把自己后路,把自己手裡的筹码自己给给自己断了。 不,暂时不能杀她! 李敏无疑底气更足了些。 屋裡烧着炭,但是,很显然,空气并不显得浑浊。显而易见,這都是因为這裡的太医,已经受過李大夫定期开窗透气的教诲了。 病人都是虚弱的,是心肺脑病人,更需要氧气。尤其在這個古代,并沒有造氧供养的设备给病人提供特别足够的氧气。 淑妃坐在了椅子裡,大夫她带来了,接下来,大夫做的专业的事儿,她不懂,旁观就是了。 该焦虑的,肯定是太医院的太医了。 许仁康对于李敏,几乎看是不敢看的。只要想到以前,他骗李敏做出来的事儿。最后,皇帝沒有斩他的头,大概也是想,凭他那本事,能从李敏手裡骗得一本医案,已经是很不错了。留得他這人在,总有些用处。 刘御医,是個中规中矩的人,算是這群人裡头,唯一和李敏沒有结過怨的。对于李敏這样一個人物,這個善于明哲保身的古代大夫,总是带了一颗敬畏的心,因此,让他总是免于了非难中。 上前,刘御医对李敏拱袖,态度谦卑:“臣,参见隶王妃。” “刘御医,许久未见。”李敏对這群老狐狸,可谓是印象深刻。都是同行嘛。 刘御医听到她好像沒有忘记自己,眼睛裡不由含了一抹微笑的得意,說:“臣,愿意为隶王妃效劳。” “听說,太后娘娘病了。”李敏提起了话头,“本妃本想過来探望,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等到今日才来探视太后,但愿太后娘娘不会怪罪。不知道,太后情况如何了?” 刘御医边說边领她往屋裡面太后躺着的房间走,說:“太后自那夜病发以后,一直都沒有再醒来過。” 简单一句话,可以說是都佐证了李敏当初的推断。 這個老太后,果然是,想利用她的时候,沒有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结果差点把自己害死了。 对于這個老太后是怎么一回事,李老一样早就听孙女提過。因此,背着手跟孙女进去查看时,听到刘御医這样說并不吃惊。 要吃惊的是刘御医,小眼珠骨碌在李老脸上琢磨了起来。由于李敏以前带過徐掌柜当助手,如今李敏身边的助手换了這么一個老头子,刘御医不禁想:這個老头与李敏什么关系?有什么過人之处? 李老察觉到了对方射来的目光,抬起眼角扫视对方一眼:看這人年纪也有了,八成這個医术应该是不差的。而且,看這人敦厚相,想必是個做事十分稳靠的人。在医术上,应该是中规中矩,不会冒进。 到了太后睡着的榻前。李老略微扫過病人脸上一眼,即道:“這用的是镇肝熄风汤。” 刘御医,以及在后面跟着进来瞧动静的许仁康,就此都一惊,目光射到李老脸上的时候,很显然带了一些倾佩以及狐疑的态度:這老人从哪裡来的?感觉,比徐掌柜要更强!竟然這样一眼,都能洞穿他们用的什么方子。 說到這個镇肝熄风汤,首先得說,李敏在這個古代看過的药典方剂裡头,确实有這個方子的。因此,李老可以推断,這個方子应该是這裡的大夫用的最多的一個方子。因为,這個方子,哪怕是现代,都是很多大夫常用的一個方剂。不言而喻,是個好方子。 好方子,不仅仅是因为它疗效好,而且对大多数病人都管用,是個平稳的踏实的方子,因此很多大夫才敢经常用這個方子,因为它四平八稳,对于大夫行医来說,危险性也低。李老做此推断,当然根据還在观察到刘御医這种人,看起来就是四平八稳的性子。 镇肝熄风汤,可以用于中风初起,也可以用于中风以后的病人。西医来說,可以是脑出血、脑肿瘤或是脑梗阻的后遗症。眼看李敏之前說的,太后這应该是脑出血后遗症。 脑出血初期病发的时候,病死率极高。可以說,太后這條命够大的。能存活下来,实属不容易。 李敏检查了下太后的瞳孔,李老跟在后面看了下,初步判定,沒有形成脑疝。 可见古代太医院,作为古代最高的医疗机构,本事還是不小的。在脑出血初期的时候,由于治疗得当,做得好,因此,脑疝沒有形成,可以說,直接把在死神关头上的病人拉了回来。 脑疝沒有形成,只能說,暂时挽救了病人的性命。但是,很显然,颅脑内压仍存在高压危险,脑水肿存在着,所以,病人昏迷不醒。按照中医来說,是法子用尽了。 现代的药物裡头,比起中医的药材,還是有许多比较好的特效药。尤其是這药,是直接进入病人的静脉系统,不像中医,要通過肠胃,如果病人本身肠胃有了問題的话,导致药效大打折扣。刚好,太后属于這种状况。太后当时体内大出血,包括胃都在出血,這個胃已经坏了。怎么灌药,都难以维系好的药效。 李老与孙女的意见基本相同。要给太后治這個病,只能采取西医的方式了。现在問題只剩下一個,给太后用這個药,值得不值得? 要是平常的病人的话,李敏和李老直接不用說,就给病人用药了。虽然,他们带来的药不多,可以說支支都是珍贵至极的东西,是无价之宝。 眼前這個病人不同,掌握了生杀大权,是死是活,都可以直接让他们两個医生是死是活。大夫出于自卫,完全可以考虑,是不是把這個病人救回来。 病看到這裡,李敏和李老心裡都有底,不用再在這個地方逗留,走了出去,同淑妃說话。 李敏按照和爷爷商量后的决定,对淑妃說:“娘娘,太后這個病,依臣妾来看,有些地方需要斟酌,還請娘娘允许,让臣妾回去翻翻医书,想一想给太后怎么治。” 淑妃听她這话,也像是早有所料,答:“那就,本宫先让人,送隶王妃回护国公府吧。” 再把李敏勉强留在皇宫裡,沒有什么用了。淑妃其实早想把他们两個人送走的了,只是出于私心,想让小公主的病再稳定一些。现在,回明用了李敏开的药以后,都沒有发烧。太后的病也看了,是沒有理由留他们在這裡。 朱公公亲自驾来马车,送李敏和李老回去。 见太后暂时沒有什么情况,淑妃像以往,交代留在這宫裡的人几句话,都是要好好照顾太后的话,紧接离开了福禄宫。 余下這太医,和守在福禄宫的老宫人,一個個,却是好像都心有余悸的,仔细回想李敏刚才的话和动作,很想从李敏的言行举止裡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這個太后,究竟是死是活?還有得治嗎? 许仁康和刘御医的眸光裡飞闪着,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出声的。只怕這一出声,反而把事情给搞砸了。 和李敏打交道有過,都知道李大夫的脾气不能惹。這种情况下,李敏既然放了這样的话出来,最好都是安静地呆着,闭住各自的嘴巴,否则,肯定会让他们這些自以为是的人,死得很难看。 太监把屋门重新关上。太后的屋裡,再次陷入了一片静寂得像死一样的黑暗之中。 太后那满脸皱纹,宛如急速衰老的老树皮的脸,一样被掩盖在了黑暗裡头,仿佛遮住了這個皇宫中那处阴暗一样。太后的身体,早就瘦骨如柴了,裹在昂贵的金丝被裡。再美再华丽的东西,都掩盖不住其底下的丑陋。 李敏坐在车上,這会儿,不是大夫,是身为一個人,在回想刚才见到太后时太后的那幅样子。 确实是令人触目惊心。 想当初,她初次见到太后时,太后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年纪比起同龄人,显得都要年轻的多。毕竟太后那时候,在宫裡手握大权,几乎說一不二。万历爷也是十分孝敬她。 只是太后沒有想到,皇帝早对她起了异心了。這中间,太后更沒有想到,会栽在一個几岁孩童的手裡。如果太后有一天醒来,会不会疯狂地报复這些人呢? 這些,都是李敏需要慎重考虑的。因为,太后是個面子十分沉重的人。为了面子,太后曾经在她面前,连死亡都顾不上了。 再有,太后死都拉不下的這個面子,如果,她李敏救回這個人,這個人,真能报恩嗎? 不见得。皇宫裡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不懂的报恩的,只记得仇恨的。只由于,皇宫這個地方太過黑暗。沒有人认为,报恩有好报,更多的是,做了好事反而被人坑的结果,导致,皇宫裡的人心早就凉透了。 淑妃要不是看开了生死,八成,這会儿对她李敏一样落井下石。 “先睡吧。”李老和孙女一块踏进屋裡时,叮嘱孙女說,“天哪怕塌下来,你也不是一個人。总归,先想想你肚子裡的孩子。” 她肚裡的孩子现在都多少個月了。這個时候,可以說是個关键期。要是這时候孩子早产了的话,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严重。她要生产,也绝对不能在這裡生产。因为哪怕她在這裡把孩子平安生下来,這孩子一出生,有可能就落入最可怕的宿敌的手裡了。 想到這儿,李敏眼睛一眯,似乎对皇帝安的什么心思,有了一丁点儿的触摸到。 皇帝,要是真存了這個心思,想等她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动手。 不,不能!不能让其得逞! 李老亲自待在她屋裡,等到她闭上眼睛睡了再回自己屋裡休息。 天色茫茫的。 小李子在院子裡斥着大牛和小翠:“叫你们两個办点事儿都沒有能办好?是不是要我饿你们一顿?我要是饿了你们,你们对主子哭可怜?” “不,李子哥,我們不敢的!”两個孩子一块哀嚎着說。 李老要不是在這裡呆了有几天长久了,都看不出小李子這是干嘛来着,为何无缘无故故意刁难两個小孩子,不可耻嗎?但是,呆久了就知道,古代人的思维果然是尊卑等级划分的一清二楚。 小李子這是在立威,否则,這两個孩子,以后不会听他的话,放肆還得了。有点像现代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一样的是,古代的奴才官儿,残忍的多了,哪有让底下人反抗的机会。 李老背過身去,選擇视而不见。 两個孩子跪在那裡一直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哭给他和孙女听的。 皇帝這個狼心狗肺的,真的是心肠黑到无话說了。 终于,是睡下了。 夜裡,那轮乌云裡藏着的明月,似乎开始悄悄地露出了一点脸蛋儿。 距离护国公府甚远,兰燕只要想到李敏已经近在咫尺,却摸不到触不着,连面都见不到,心窝口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身旁,她师傅在山裡的一处破庙裡烧着柴火,柴火上架了一只他们从附近村庄裡抓来的鸡。 闻着烤鸡的香味,许飞云是口水流到三尺长。 那晚上,不巧遇到了皇后的人以后,他们這就理所当然地撤了。谁让他们现在是人少,单枪匹马的,哪怕他们這会儿冲进去,想救李敏,也是有心无力。 “师父——”兰燕肚子饿,也沒有胃口。 许飞云撕开了烤鸡的一條大腿,不管她,先尝了起来,边吃边赞:“味道好极了。” “师父!”兰燕再重重地跺脚。 “不吃的话,饿晕了头,你還能做什么事。”恐怕是被徒儿叫得多了,扰了吃烤鸡的兴致,许飞云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兰燕只得坐了下来,对烤鸡沒有兴趣,是用棍子,把埋在柴火中烘烤的番薯给挖了出来,剥掉了烤得黑漆漆的番薯皮,啃起了裡面金黄色的肉。 许飞云瞧她一眼,轻声說:“吃点肉。吃這点东西而已,根本不敌肚子。” 要說她师父,对她真的沒得說了。许飞云只有她這個女徒弟,当然对待她,比对待男徒弟的态度要好得多了。不過,她兰燕从不敢把从师父那裡受到的特殊待遇当事儿。 师父对她好,是师徒之道。她兰燕,肯定要对师父回报师徒之情。 拿起一把匕首,师父喜歡吃烤鸡,她给师父切鸡。 许飞云看她动作,许久之后,嘴角上扬像是露出一抹笑意說:“难得,为师原先都以为,我是白养了你们了。” “师父這說的什么话?”兰燕平静地說,“师哥和我,都把师父当亲爹一样。” 亲爹?许飞云皱了個眉头:“为师有那么老嗎?” 最多,不就比他们大個七八岁年纪。 兰燕理所当然的语气說:“师父肯定年纪比我們大。我們不孝敬师傅怎么行?” 這话說得,许飞云当场沒了胃口了。他真是,收了一群,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徒弟。 “师父,听說师父已经让三师兄他们回来——”兰燕沒有注意到他表情,只想着,给他切了肌肉,他這会儿该高兴了,因此趁這個良机打探一下情报。 北峰老怪的名气之大,肯定是,找来拜师的人有许多了。许飞云自己收的徒弟,十几年了,累积起来的数目,当然有一定的可观了。由于,和护国公结拜兄弟,是他许飞云自己的事儿,因此,之前出了众多的麻烦事儿,许飞云也不会說告诉他那些与护国公无关的徒弟们。主要是,为师的责任,不可以把随意把徒儿拉入危险之中。 现在,他召集其他徒弟,原因很简单,這次出事的是伏燕。告诉伏燕的其他师兄弟,那是该履行的义务。那些徒儿,有权利知道這個事儿,毕竟他们一群人,都拜在他许飞云门下学艺时,生活在一起,培养起来的感情自不用說,相当于亲兄弟一样。 “嗯——”老半天,许飞云出了這一句声音。 兰燕其实還想问,北燕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传来。因为她這次跟师父出来以后,和北燕之间的联系,都是以师父为主了。 李敏回到京师的事,应该是传到北燕了,恐怕還不止北燕,高卑那边应该一样接到了消息。 按理来說,应该都有行动才对的。 可现在是,好像只有他们师徒俩在這儿徒劳无功,心急又无力。 “皇上——”许飞云罅隙的眸子裡飞闪過一道光,嘴角微微一抿,“皇上暂时不敢对她动手的。一旦动手,不說北燕,高卑国的国王,都把她扶正为高敏公主了。万历爷,那是吃了豹子胆,敢杀高卑皇室的公主?” “因为這個缘故,所以王爷有持无恐?”兰燕惊异地问,“那是,要让王妃一直留在京师裡了嗎?” “怎么可能?我听公孙說了,她产期都近了。皇上可以不杀高卑国的公主,但是,高卑国公主生下的孩子,到底不是属于高卑国王室的了,是外戚,冠的是他人的姓氏。” “皇上這是准备对世子动手嗎?”兰燕心头猛地一個寒战。 “现在,暂时不是打仗的时候。北燕的军队,刚与东胡人交战過,需要休整。天气又這么冷。”說到這儿,许飞云眼裡貌似浮现出了一抹困惑,“现在,恐怕王爷和公孙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让她重新出现在京师裡?”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 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xsyno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xsy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