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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自取其辱

作者:未知
刚好,卢氏让人来請众位皇子、小姐移驾百花园。历年来,比才艺的百花宴都是在百花园裡进行的。 眼见這個战斗要拉开序幕了,一群人都摩拳擦掌的。 皇子们先行,小姐们居后,三三两两,李敏和念夏主仆两人走在最后,像是脱离大部队的形影单只。 念夏看见前面的主子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往后面是望着哪裡,吃疑:“二姑娘?” 躲在树桠后面的那两個男子,却都冒了汗。 “隶爷,王妃這太聪明,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公孙良生苦逼地說,他不是武林高手,躲猫猫的功夫形同于三脚猫,只觉得李敏那一眼射過来,都能扒了他的皮。 “给爷好生呆着。”朱隶按住他的书生帽子,同时把自己的头也猫的低低的。 李敏的视线扫過那一串晃动的枝桠,她不是武功达人,但是,视力貌似還可以。 “二姑娘,你看见什么人了嗎?”念夏紧张地问。 “两條狗。”李敏吐出。 “狗”,顺着风,刮进了那两人耳朵裡面。公孙良生快要掬把泪了:他這都和朱隶一块变成狗了。 他们王妃這张嘴巴真了得,抓不到人,也能把人损到地狱裡去。 见李敏转身走了,朱隶瘫软了下来。只觉在沙场上对付千军万马都沒有应付她一個人紧张。 摸到胸口,砰砰砰,裡面心跳跳的飞快,像是要死了一样。 什么时候再问问她這是什么毛病? 他的心出毛病了嗎? 公孙良生若是知道他主子在想啥,肯定会阻止主子做這种蠢事,像上次,他主子已经够丢脸了,被李敏摸個脉都能神游,只差沒有像金毛看着骨头流下两條口水。 堂堂护国公,沙场上号称魔鬼的男人,到了自己媳妇面前,瞬间变成了小白痴。 公孙良生挺害怕這個剧本变成茶楼裡的說书先生唱遍大江南北时,到时候,护国公不用叫护国公了,叫妻奴。 只是,這某個男人恋在其中,似乎压根并不担心自己那個魔鬼称呼会不会因自己小媳妇的問題被摘掉。 卢氏這边派了人去請小姐皇子们,另一边,派了人去請众位夫人们到席。 太子那边,全权交给了孙晋宏。 孙晋宏本是带着尤氏与朱理去找卢氏,走到半路,得知卢氏与鲁王妃分开了。孙晋宏想到莫非自己夫人怪病又犯了,心裡不禁几分紧张。 尤氏见他心神不宁八成是府中出了事,于是建议他分开走。 這样一来,孙晋宏着急地去找卢氏。尤氏和朱理去找鲁王妃。 光禄寺卿家内部宏大,犹如迷宫,尤氏和朱理是第一次来,沒人带路的情况下,走晕了。应說這孙晋宏想着亲自带路,倒是忘了给他们留下一個能认路的。 如此這般這般,当朱理拦住府中一個小厮问路时,一般的下人肯定是不知道鲁王妃是被卢氏邀請到哪裡去,但是,是知道众位夫人是另外找了個雅间坐着叙谈。比如,章氏和李敏分开之后,肯定是要回到太太的团队打好太太们的关系。 朱理扶尤氏,跟随府中小厮,来到了雅间。 正巧呢,由于章氏到来的缘故,不少人因吃過李敏的亏,都把這股怨气撒到了带李敏来的章氏的脑袋上。 章氏這人,是個八面玲珑的,对人說人话对鬼說鬼话,在鲁王妃喜歡李敏时肯定要在鲁王妃面前夸李敏,在卢氏說李敏不是时,肯定不能和李敏走的太近,到了太太团這裡,這裡的太太们对李敏颇有意见,章氏更不能說自己和李敏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說:“我這也是凑巧,那日路過徐氏药堂时,喝了敏姑娘让人在药堂前面熬煮的凉茶,刚好对了我那個病症,一下子病好了不少,就此结识了敏姑娘。以前,真不知道敏姑娘是尚书府家的小姐,要是知道的话,我哪敢让敏姑娘给我开药。你们想想,我朝从未有女大夫一說。” “你這话說的对,女人家,光天化日之下,给人看病,不是有伤风败俗的嫌疑嗎?要是看的是個女病人還好,要是看的是個男病人呢?” 众位夫人說话,明显比那些年轻的姑娘们高明多了,不說李敏医术是不是好,先拿李敏的性别开刀。 王氏坐在众人中间,手裡揭着茶盖,一边听回来的竹音报告李敏又怎么得罪了大太太,一边听身边的夫人们怎么同仇敌忾对付李敏。 她這個继女,或许变了,变的厉害了,但是,变的再厉害,犯了個错误,那就是迟了。 如果再早几年,她沒有先将谣言播散开去,李敏還是尚书府的嫡女,李大同的掌上明珠,這些夫人小姐们也不敢如此欺负到李敏头上。可是,這些年,尚书府的形势发生了大逆转,现在這個社会,何人不知,尚书府,连李大同,都不敢說她王氏一句不是。 她手裡几张牌都是很厉害的牌,比如她大哥,香饽饽的王御医,她女儿,正受宠的华才人。這些人,与其說是欺负李敏,還不如說是早看清楚了形势,选边站的话,肯定学她王氏。 唯独這個章氏,可能是阴差阳错被李敏套了去,不得不把李敏带来百花宴。不過,沒有关系,趁此良机,把李敏收拾掉,未尝不可。 顺天府她已经打点好关系,不怕的。 王氏低头含笑,舒心地准备喝口茶时,眼角忽然掠到了一对人影,心头顿然一惊。 来的這两個人,无论身份地位,都比她王氏高上一截不止,不需衣饰雕琢,都是光彩照人,只因他们的遗传基因就是那样的另类拔萃,连皇室都不敢小看。 雅间裡的众人,都意识到谁来时,纷纷站了起来:“参见靖王妃,理王爷。” 尤氏和朱理并沒有进门,只是立在门口。 包括王氏、章氏等在内,低着的脑袋上,都能冒出层汗。 底下一群互相交流的眼神分明都在說:尤氏和朱理是什么时候来的?都听见她们說了什么嗎? 妇人多是长舌妇。尤氏深知這点厉害,只是想都沒想到,她带小儿子走到這儿时,阴差阳错都听到啥了——這群人背地裡在议论他们护国公府未過门的媳妇。 前几日,皇宫裡的公公带着皇后代万历爷拟好的圣旨来到他们护国公府,令他们护国公府准备好十日内将尚书府的二姑娘娶进门。 這张皇旨,被尤氏压了下来。 尤氏想的很简单,她不认为儿子真的就此死了。 至于皇宫裡要她儿子娶谁进门,当然最好是等儿子亲自表了态再說,即便非要他们立马抬李敏进门,沒有关系,哪天看着不合意,她這個婆婆也可以把儿媳妇赶出门。 只是,這是她的家内事,其他人是不能插手管的,而眼前這些长舌妇,居然议论李敏的时候,将护国公府顺带扯上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语言随之而来,說他们护国公府有福气了,能娶得這样一個到处抛头露面的女子回家。 女子最讲究清闺妇德,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不過,尤氏這股气,当然,最气的是那個敢以桃代李,硬生生把李敏代替了李莹搪塞他们护国公府的尚书府! 王氏可以感受到尤氏那像是斧头一样的目光凉飕飕刮過她的头顶,不由心头都打了阵颤,害怕只是一会儿,但是,說实话,护国公府,她還真看不太上。要不是当年容妃极力撮合,她不得已虚与委蛇。 护国公府有什么好?能比得上皇家嗎? 不要忘了,如今這個天下是万历爷的,不是护国公府的。哪一天万历爷不高兴了,拿护国公府开刷,岂不是完蛋。 還有,這個护国公府,听說寒酸的很,什么钱,都投进军营裡给将士们打仗去了。 王氏知道尤氏今日赴宴所穿的這幅行当,都是以前穿過的,不知道穿過多少次了。 她王氏怎么能结交一個寒酸的亲家。 眼看這個王氏,虽然低着头,像是谦卑,其实骨子裡貌似沒有一点对护国公府的歉意,由此可见,這人是故意這么做的。 尤氏在想到皇宫裡的妹妹一起被欺负时,肺裡那口气堵在了胸口上。 “娘——”朱理的眼神一样冷漠无情。 “你說的对。”尤氏道,“来這儿确实不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尽是遇上一些不让人舒心的人。” 朱理对身边的人說:“备车,告诉孙大人和孙夫人,我母亲身体不适,想先回府,就此告别。至于太子殿下,有话转告的话,因近日府中忙于筹备圣旨下达的喜事,我和我母亲都沒有這個空招待客人。等喜事办完了,再說吧。” 底下的人应了句是,立马着手去安排朱理說的诸事了。 只等尤氏和朱理走出了院子,那些夫人们才回過神来,紧接,一個個都大笑了起来。 其中,恐怕只有章氏在苦笑。 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笑李敏這個病痨鬼配护国公府的死人刚刚好,李敏以后想翻身,基本不可能了。 在众人笑到开怀时,门口,朱理底下一個人,腰间佩着长刀,若是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护国公府或许是寒酸,可是,府裡的每個人,都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传說都是這样說的,一群笑到巅峰的夫人突然哑了声音,惊恐地看着护国公府的长刀侍卫。 “啪!” 那個勇士一刀抽出刀鞘,雪亮的刀锋插进了地上的泥土,声音震得夫人们身体都抖了。 “我家理爷說了,今后尚书府裡的敏姑娘,是他嫂子了。谁敢再当众议论敏姑娘的话,是当众不给他理爷面子。护国公府沒有别的本事,唯独打打杀杀還可以。” 夫人们猛抽了口凉气。 护国公府的勇士放完话,留下了可以一刀抹掉上百個人脖子的长刀,扬长而去。 余威久久未能在這個院子裡散开。 等一阵冷风刮過来,众人才有些稳住精神,但是,都不敢再随意谈论李敏了。 真是沒有想到,护国公府居然维护起了李敏這個病痨鬼。 护国公府的人是怎么了? 莫非已经放弃了,认了這個命运。 众人面面相觑。 王氏在袖管裡握起了拳头,冷笑一声:這個护国公府什么意思,是想维护李敏了嗎?对,护住李敏等于护住护国公府的面子。 不過,這是沒用的。 等会儿,看李敏怎么在百花宴上原形毕露。 李敏真是神医的话,母猪都能爬上树了。 尤氏坐上门口的马车准备离开时,回头望了望大宅门门裡,像是寻着哪個人影,眸子裡微微浮现出一丝忧心。 朱理见她這個表情,說:“母亲,要么我留下,如果她们胆敢再欺负人——” “不用了。”尤氏淡淡道,“到时候娶进门,再做打算吧。反正,你记住,你哥哪怕是在九泉之下,這個脸,都是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的。”說完這话,上车的时候,尤氏不免叹了声息,朱理靠近她身边,能听见她說的是:沒了亲娘的孩子是要遭后娘欺负的,這個孩子,倒是有点可怜。只是沒娘的孩子更需要自重,也不知道那些人說的是真是假。 当时,李敏并不知道,自己婆婆已经对她有那样一点意见了。不過,即便知道,她认为也是很正常的。 王氏和李莹那样不遗余力唱衰她李敏,所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想让人对她李敏有所改观,仅仅是救了鲁王妃,并不足以。 前头,是百花园了。 一個巨大的草坪,四周布满了鲜花。 果然是個竞技的好场地。 前面太子到了,众人见太子神色焦虑,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其余几個年长的皇子看见,纷然起身,上前询问。 太子朱铭摆摆手,一脸的苦味。万历爷让他和孙晋宏努力說动护国公府移交兵权的事儿,未提及的时候,已经先泡汤了。 這個重大的计划,涉及到万历爷命根子的计划得以泡汤,全得益于一群长舌妇。 朱铭坐在中间,拿起茶盅先喝了口苦茶,望向王氏那群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李夫人,你真的是很讨厌你们家二姑娘嗎?” 王氏顿时身体僵硬,额头一层层虚汗直冒。莫非,莫非顺天府打点的事儿沒有办妥?杨洛宁說了些什么嗎? “太子——”朱璃眼神几分肃穆,问。 “不提了。”朱铭应该是想起自己家老三也嫌弃李敏的事儿,不想让老三难堪。 朱璃脸色微沉,目光沉沉地扫過王氏的头顶。 李莹坐在众位小姐之中,能发现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心头紧接益发着急。 他究竟在怀疑什么? 哪怕她和她娘有意压制李敏,并无错处。哪個大宅门裡不是你争我夺的。 朱济坐在席上慢慢吃着茶,老十一嘻嘻笑着在他耳边說:“八哥,你看席上這么多姑娘看着你一個。” “你八哥看不上的。”老九拉住老十一說。 “八哥沒有来過百花宴,所以不知情,每年這裡出的才女,名声很快能在京师裡大噪。” “去年的花魁是谁?”朱济像是有了一丝兴致,问询。 “我记得是詹事府的某位大人的女儿,瞅着還行。”朱琪摇曳手裡的白扇子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去年旧事,见朱济更加疑问的眼神瞟過来,不由向他一笑,“八哥,你对所谓人事奖罚之事,本应是熟知此道的人,该不会不明白這個花魁的意思吧?” 比赛這种事,当然是内定的了,名次,都是用银两买下来的。 朱璃其实也是沒有来過百花宴,這回,要不是太子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来需要他协助他也不会来,结果,听见了老十一這样一說,公正的脸立马沉了好几分重量。 老十一瞧见了他的表情,忙给他摇扇子扇风:“三哥,轻松一点,不就是個花魁?” 沒意思! 用银两买下来的才女有意思嗎? 孙晋宏和卢氏過来了,只见一群皇子表情都不太对,连太子都表现的一点兴致缺缺。赶紧找来底下人问過,才知道十一爷揭穿了他们办百花宴的老底。 百花宴就是他们夫妇俩替皇后娘娘圈钱的一個把戏。 這点,李敏也早就看透了,对紧张要帮她筹备比赛的小丫鬟說:“比的再好,名次也不是你的。” “为什么?”单纯的念夏问。 评比的东西,李敏在现代经历的不够多嗎?搞個科研要中标,底下不知道要走多少人情关系送多少银子。评比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真正的东西是,看谁在底下送的银子多。 所谓社会,入乡随俗。她李敏,当陪這群唱戏的人玩玩。 结果,沒想到,孙晋宏和卢氏为了掩饰那份面子上的尴尬,這回比赛决定玩真了。让众位在场的皇子手中都各自握有一票,实地现场投票,选出真正的花魁。 听到這個突然改变的比赛规则,那些私底下送過银两想给自己女儿买個名次的夫人们,首先都沉了脸。 银子白扔了—— 心疼! 她奶奶的! 要是真丢了那么多银子连個名次都拿不到,回去怎么和自己家男人和婆婆交代! “大太太真是的!” “也怨不得大太太,谁能想到八爷会来?” “十一爷的嘴巴怎么总不愿意放過我們?” 十一爷长得俊美无双,但是,沒有一個夫人希望自己女儿嫁给老十一,原因就在此了。若找個很会坑自己人的女婿怎么成。 李敏并沒有想到机会来的這么快,今天貌似来皇后娘娘的娘家来对了,所有鸿运都到她李敏头上了。 手指,不禁摸到了藏在袖管裡的那只玉镯子:莫非是這只镯子带来的好运? 镯子戴在她手上戴久了,能感受到這個镯子体上非凡的灵气,在她腕间萦绕着,像是代替某個人保护着她。 李敏眼皮一跳。 百花宴开始了。 姑娘们依次上台展现自己的一技之长。 先是哪一位官府家的小姐,在古筝上弹起了一首《江南无限好》。一首委婉动人的曲律完毕之后,场上自然不会像现代有掌声捧场。演奏的小姐起身,羞答答地向太子和众皇子行礼。 太子喊了声:好! 手中那一票的花骨朵刚要扔出去时,唯恐不乱的老十一对太子說:“二哥,你不给三哥未来的媳妇留一留?” 此话提醒太子,票只有一张。 太子听见這话,把要扔出去的花骨朵收了回来,答应:“是,是,瞧我给忘的。老三,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朱璃吃的那口茶差点喷了出来,眼睛直瞪朱琪,随而对太子說:“太子殿下,徇私枉法不是皇上教育我們的原则。” 只见,刚才那群因十一爷羡慕妒忌李莹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可怜至极四個字。 李莹就此站了起来,盈盈道:“三爷說的是,臣女希望太子殿下公平对待每位参与百花宴的姑娘,各位皇子也是如此。唯独,公正能让众人口服心服。” 太子朱铭听到她這话,当然温煦地笑着,眼裡含了几分赞许对朱璃說:“难怪皇后和太后娘娘都說了,三弟你挑的這個媳妇与你甚是般配。” 朱璃肃穆的眸色裡便是有了些许柔和。 李莹连屈膝,谦虚地說道:“太子殿下如此夸许臣女,臣女实在承受不起。” 李敏喝着让人倒来的开水,沒吃饭,吃茶不太好,再說這個古代的水沒有受到工业污染,更是堪称神水。李莹在台上演戏时她沒有怎么注意,倒是那些底下看到李莹作戏的小姐们一個個气得要死在底下发牢骚:太子又不是夸你,你怎么承受不起了? 其实,李莹蛮遭人嫉妒的,只不過有亲娘罩着,不像她李敏可以任人欺负。 不過,最可怜的当属那個因为李莹被抢了风头的某官府小姐,李莹說是要公正,结果,公正完的结果,作为第一個开场的她,一票都沒有得到。听說這位小姐刚下台,马上和自己母亲找個地方抱头大哭去了。 這么好的机会,八皇子也来了,结果,她们什么风采都沒有露出来。 李敏听背后那些人议论最多的当属這個八皇子,可是,她看那個朱济老半天,先承认,這也是個美男子,只是,看起来,還沒有她那個小叔,护国公府的小理王爷帅气。 于是,不知是谁說到,朱理为了给她李敏出气,让人带了把刀到了夫人们面前示威。 念夏“呀”一声,捂住嘴裡的尖叫。 小姐這個未来小叔不错啊,很给力。只可惜了,要是嫁過去时朱隶不是已经死了的话。 李敏飞眨着眼睫毛,喝口水压压惊。 太给力的小叔也有点压力的。 当然,那些說起這件事的人,肯定不是为了捧李敏的,用力地辩解:“只是不想丢他们护国公府的脸吧。但是,人都被皇上指過去了,他们這個脸肯定丢定了。” 李敏轻轻琢磨着开了一丝唇角:嗯。 小叔這样给力,她李敏這個要過去当大嫂的,是不是稍微也该给点力才对。 几個小姐夫人听见了她那声“嗯”,刷的射過来目光。 李敏冲她们举了下茶盅:“吃茶,吃茶。” “我看她是傻的,都不知道我們說什么。” 李敏抿着唇角那丝淡然的微笑,人家乱,她更不乱。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茶艺。四五個姑娘站成一排,可谓是美女成群,紧随她们一串优雅的动作,像是画一样,整齐划一,茶水如泉水,注入茶盅之中,画出了一幅幅美丽的茶纹。 美是美,动作规矩是规矩。 可是,皇子们看得都有些乏。貌似宫裡的宫女们,一天到晚练的最多就是這個,因为只有這個,在皇帝面前,是最好表现的机会。 不出意外,這五個姑娘一样是一票未得,被刷了。 其中一個,可能是私底下塞了不少钱给卢氏的,下去时不断地咒骂来的不是时候,早知道下届才来了。 卢氏這下是两面不讨好,虽然她与孙晋宏作为主人,手中是各握有一票,可以投给人,但是,像十一爷說的,只是为了三爷,都只能留下来投给李莹的。 为此卢氏只能是怨念至深地瞅了眼朱琪:你什么时候這张嘴能挂上把锁儿。 十一爷像是毫无察觉,拿扇子挡住打哈欠的嘴儿,对朱璃說:“要不,让你媳妇早点出场吧,三哥,我都快睡了。” 朱璃当作沒有听见他话。 老十一只好去缠太子。 朱铭咳咳两声:“接下来谁呢?” 底下的众位小姐夫人,即便是再不知趣的,眼看前两场被刷的选手都這般凄凉了,哪裡還相信李莹口中所谓的公正。 一個個退了下去,当作给卢氏塞的银子是個教训。 见這样的情形,孙红艳脑子裡一转悠,知道机会来了,便是先对李莹递交了几個眼色。李莹会意,应說正合她意。 孙红艳走了出来。 十一爷一看,兴致勃勃:“五姑娘,是孙大人府上的,应该不参与百花宴夺花魁的事吧?” “回禀十一爷,臣女本是不想的,毕竟這是自家府上办的赛事。然而,之前刚好与某人有個约定,十一爷還记得不?”孙红艳說。 “记得,记得。”朱琪应的时候,比如太子之类的那些当时不在场的皇子,不由投去一些疑问的目光,于是,在场的老九等,为太子解释了是怎么一回事。 朱铭那丝诧异的目光,随即飞到了李敏那儿。 自取其辱? 李敏能从太子眼裡读到這四個字。 只听孙红艳說:“素闻尚书府上的李大人,曾经以一幅字画轰动京师,撼动了皇上。” 不要看李大同整天美女成群的,人家以前真能爬上官位,多少是有点真才实干的。比如說,李大同早年曾师从当朝有名的隶书大师,写的一手好字。进入户部之前,有一段日子是专门在皇帝的内阁裡给皇帝写圣旨的。 孙红艳提起此事,是想說,父亲既然写得一手好字,做女儿理当在写字這方面也是很不错的。 李莹自不用說,王氏对此很有信心,想现在李华能在皇帝面前步步高升,也正因为李华那一手好字在万历爷眼裡是赏心悦目。李莹跟随李华,自小在家中学字跟的同一個老师,能差嗎? “不如,請尚书府的两位小姐,一块和臣女为太子和众位皇子们,奉献一幅字,如果写的好,应了這個景,回头臣女家裡也好让人装裱了,送到宫裡让皇后娘娘以及太后娘娘都乐一乐。”孙红艳最后說。 這個提议,立即让十一爷的眼睛发亮了,直嚷嚷:“好,好!” 太子朱铭点头,既然,都是注定要让李莹赢的,李敏输在有京师才女之称的李莹底下,也不算是太难看。 其余皇子见太子表了态,也就都不吱声了。 场外准备好的小厮,搬来了三张桌子,各备文房四宝一套。 孙红艳在中,李莹在右,李敏在左,這样安排的位次。 李莹带了绿柳上阵,绿柳帮她磨墨,场内的观众只看绿柳磨墨的手法,都知道是熟手,平常不知道给李莹打過多少次下手了。纷纷惊叹,這真的是只有尚书府家才能培养出来的丫鬟。 磨墨這事儿還真是有些事关重大,谁都知道,磨墨磨的好,這個墨汁好,写字的手,下手时才能更加得心应手,是基础。 与此相比,同样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孙红艳家裡的丫鬟俨然不是很精通此道,磨出来的墨汁有些滴滴答答的,好在孙红艳自己都說了,她只是来凑热闹,目的不是来拿花魁,无关紧要。人家也就想,她真的只是来凑热闹而已。 只等,那個笨手笨脚的丫鬟,一個不小心,将墨汁甩到了地上,离隔壁桌子角上只差那样一点。 大家,似乎才都稍微明白到了孙红艳這個凑热闹的含义。 念夏为此怒极了,小声埋怨着說:“比不過人家,就想用阴的嗎?” 李敏全神贯注是在想什么词。听小丫鬟牢骚,眼角扫了眼念夏。念夏立马住了声。 “知道什么是敌乱我不乱嗎?”李敏說,“你自己先慌了阵脚,不用战都败了。” 李敏不喜歡训人,說這些话也不是为了训人,只是不想让自己丫鬟之后吃亏。 念夏低头应是,小脸蛋惭愧地羞红。 隔壁,孙红艳主仆俩听见李敏這话,同时鼻孔裡哼一气:让你装淡定。 之后,三组人马同时安安静静地开始手中的作品了。 周围的观众全部屏气凝神。 孙红艳那组基本不用看的了,是在玩的。大家主要看的是李莹。 李莹三指执笔,扶袖点画,在纸上的动作挥洒自如,如鱼得水。出尘的容貌,扬带着自信,在日光下,犹如出水芙蓉的艳丽多姿。 美丽的女子,外带飞扬跋扈的才华横溢,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待仔细看她笔下所作的,只见李莹選擇的是以画为主,几笔清秀的水墨笔画下去,一朵朵多姿多彩的菊花浮现于画纸之上。 百花盛开,繁荣昌盛,正是眼下的百花宴,最应景的一幅画了。 李莹是一气呵成,不需修饰,自信,贯穿了她整幅画作的過程。因为,对手根本不足为惧。 不是她過于自信,因为都是出自尚书府裡,她再清楚不過了,李敏的确是自小并沒有請過老师在家中教学。字,李敏或许认得几個,但是论作诗?李敏肯定是不会的。 所以,难题的作诗,一定要丢给李敏去做。 她作了画,孙红艳說了,三個凑一块,最好是字画都有,以便送进宫裡。她做了画,李敏如果作画,肯定是比不上她李莹,李敏如果去做诗,更中她们的下怀了。 李敏做出来的诗,绝对比作画更难看。 绿柳将帕子递给李莹擦汗。 李莹小心擦過额角,其实一点汗都沒有,這种比赛小意思。 只等李敏那個诗作出来后,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就是了。 王氏在下面,也是充满了胜利的微笑望着自己女儿。 李敏那边,众人因为沒有从一开始看,现在看她那個样子,握毛笔是有些姿势,貌似,也是有点写字功底的。只是,比起李莹在纸上的挥洒自如,李敏是小心翼翼,一笔一划都一丝不苟的,看起来好像是刚开始学习的小学生练字。 众人不用想,都已经判定:李敏完蛋了。 可是比赛程序都照着来,只等李敏把毛笔搁下。 各自丫鬟,将作品展开,呈现给太子和各位皇子欣赏。 孙红艳根本就沒有画,嘻嘻笑着先道了歉說:“太子殿下,臣女不才,自比不上尚书府的姑娘,不献丑了。” 這個孙红艳倒是聪明,不想让自己被李莹比下去,干脆這样做反而更好。 朱铭点了头,只看右边那幅画,与左边那個字。由于,之前都在注意李莹作画,李莹画的什么心裡都存了印象,這样的话,注意力自然要集中到李敏的字上了。 這一看,倒真的是让人吃惊! “這——”啪,老九按了桌子。 不会儿,老十一跳了起来,大喊一声:“好!” 场内的观众们這方才都是大吃一惊,急急忙忙绕過去看李敏都写了什么。 李莹眼看着无论太子皇子,就是朱璃,都一动不动地把目光放在李敏的字上时,心口慌了起来。她踮起脚,视线再也不能控制,去看对手的作品。本来,她是不屑一顾的。 王氏随众人走到李敏的字面前,见着宣纸上那一個個犹如小花一般清丽之中,却有一股秀骨自露的字体,一下子,呆了。 在這個朝代,尚未出现楷书這個字体。李敏写的正是楷书。作为穿越女,如果不利用自身优势去扳倒敌人,也太笨了点。 李敏认为,该利用的就该利用。为什么她知道這個朝代沒有楷书呢?是由于她见徐掌柜送她的药书裡面,只见大篆小篆隶书,却沒有见過楷书。正好,她家裡学中医的,自小都要随祖父练字,为的是读懂中医古籍,为此对书法略懂一些。 楷书是从隶书发展起来的。由此,她可以推断,這個朝代尚未出现真正的楷书。 楷书虽由隶书演化而来,但是,到后代,甚至到了现代,成为了汉字手写体的主流,不用說,正由于它可以說是汉字字体中兼具形体优美与笔画简练公正两种完美结合的,属于汉字书写史上巅峰之作。 所以,在孙红艳一开始拿写字设计套她的时候,不是正中她下怀嗎? 她那声行,是早盘算好了的。 你不来惹我,我也不惹你。但是,你偏要来惹我,我只好回送你那四個字:自取其辱。 王氏的下巴嘎吱嘎吱的:這個继女,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竟然无师自通可以写出比李大同更漂亮的字了?! 這個简直是,太,让她要去撞头了。 “哎呀!”太子朱铭摇了摇脑袋,“這個,這個,李尚书,实在是,太能藏拙了,此等优美的字,居然藏着不见人,只留给自己女儿。改明儿,我得向皇上参他一本。” 只听太子這句话,這個谁胜谁输,简直是一目了然。 在场的人,都硬生生吞了一口气。 王氏打算好了,回府之后,马上找李大同算账。這個太沒有天理了!李大同怎么可以這样对待她的女儿! 李莹的身子直打摆子,想到刚开始自己說的那句公正,這会儿她太后悔了,早知道不說公正二字了。因为她這個脸,說了公正二字,结果输了的话,岂不是自打自己的脸。 一群手中握有选票的皇子都愁了眉:這下可怎么办?本是要投给三哥媳妇的,结果,三哥媳妇自己說了先要公正。 “三哥——”朱佑靠近朱璃问要怎么办,却见朱璃那双眼睛都不在自己未婚妻身上全在李敏脸上。 为什么是這样? 为什么? 朱璃两條浓眉拢到了一块儿。 场内一片恐怖的寂静之中,老十一蹦蹦跳跳地說:“投票了,投票了。”說着,他朝朱璃先一鞠躬:“三哥,是你媳妇說要公正,這就沒法了,我這只花儿,只能投给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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