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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原来是老公

作者:未知
徐氏药堂裡一片狼藉。从昨晚开始,两名衙役守在被封的药堂门口。 路上走過的百姓,畏缩着脑袋,偶尔往药堂方向看一眼,又缩着脑袋往前走了。现在,大家都知道這药堂属于谁,是谁开的了。 护国公府的大少奶奶。 這個顺天府大人真厉害,连這样的大人物都敢得罪。街头小巷的說书先生因此有了新版本,话說某天某日,自从某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死了以后,家裡媳妇开了家药堂,结果沒過三日,被人抓了個正着,如此云云,沒有男人依靠的女人,到底想做出什么事都是很困难的,都让人欺负的。這几乎是约定成俗的事情,不会有错的。 只是這個版本,沒過半天,一下子变了两回。只见未到午时,顺天府的兵快马来到了药堂门前。大伙儿正想着這伙人是不是要连根都把药堂拔起来了。哪知道,官兵来到這儿,居然也是缩着脑袋,将药堂门口的封條一撕,灰溜溜地带着从昨晚守到现在的两個衙役跑了。 不会儿,传出人家护国公府死了男人的大少奶奶依然威武,单枪匹马杀进顺天府,以一敌十,杀的京师裡几大药堂的大夫都哑口无言,顺天府只得当堂放人。 原来,人家女子开药堂是货真价实的。护国公府的大少奶奶是真正有本事的大夫,女神医。 百姓们交口称赞,想着這药堂什么重新开放可以来這儿试试抓药。事情到了此刻本该是峰回路转了。却沒有過到一個时辰后,再次传来了一個举世惊人的消息,說是皇宫裡的公公骑着马儿到护国公府传达圣旨去了,随行官兵還带了一口棺材。 犹如過山车的戏剧化发展,让說书先生都哑口无言,不知道该从何谈起了。 外界的人,怎么能轻易看穿這其中的层层迷雾。 阳光驱散了早晨所有的浓雾。 伏燕在小院门口撒了盆水,垫足望了望前头。只见那些围观药堂的百姓们人数只增不减,叹息声绵绵不断地在人群裡面起伏。 人们叹的都是:這女人也够倒霉的,有本事都沒有用。是不是好人都短命。老公是沙场英雄,卫国捐躯,嫁了這样一個老公本是风光,本身医术精湛,又造福百姓,竟然现在是要被赐死去给老公陪葬了。只能說命,都是命。 是命又能怎样?李敏,只能是死定了。 该有多少人在背后敲锣打鼓呢? 伏燕转身拎着铜盆回到院子,合上两扇门。 屋裡紧张的气氛,与外界刚好相反,不仅沒有显得有多凝重,一些人笼罩着乌云好多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笑容。 不懂的人,還以为他们是和王氏一伙的了。 這個赐死的圣旨,来的太及时了,对他们来說,甚至可以說是他们期盼了良久的最好的消息。 伏燕走进屋子时,能听见向来自诩为稳健的公孙良生說话时声音裡都掩盖不住一丝激动。 “主子,看来是他们坐不住了。”公孙良生說,“主子的决策是对的。” 敌不动我动,這是最致命的,最佳的方案是敌动我不动。为了让敌人行动,他们卧薪尝胆,忍了有多久。 东胡人和内奸,终于是无法确定他朱隶是不是活着,必须有所动作了。刚中他朱隶的下怀。可能对方也不会想到。他朱隶装死,第一個目的不是消灭东胡军队,而是先把内奸除了。 内奸,远比东胡人正面进犯大明边疆要可怕的多,是杀伤力最大的。因为他朱隶不会被东胡人杀掉,但是差点死在了内奸手裡這点是沒错的。 谁是内奸,为此他们制定了几套方案,锁定了几個目标。但是,如果敌人不动,一切都枉然。 “魏老现在到了哪裡?”朱隶背手,幽黑的眸子对着桌子上的沙盘,闪過几道深沉的厉光。 “回主子,魏军师于两日前出发回北燕。不過,沒有关系,主子,魏将军在北燕裡,我相信,按照我們原定的计划,魏将军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公孙良生說。 魏将军是魏老的儿子,他朱隶最信任的大将之一。把這样一枚重要的大将隐秘安排在北燕,无疑是早已确定内鬼八九不离十出在北燕衙门裡。 按照他们的计划二,如果北燕衙门突然往京师裡派出使者,說明敌人坐不住了。魏将军从這個时候开始,可以伺机行动。 “可以看出,這個内鬼,东胡人也不怎么珍惜。”朱隶冷冷的一声笑,获得了在场所有谋士的赞同。 东胡人更珍惜自己的大部队,为了刺探他朱隶是不是活着,最后,只能是让内鬼出头出這一招了。谁让之前,他们再三试探,他朱隶就是不出现,已经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现在要抓两方人马,一個是,魏将军在北燕都城,抓往京师裡派遣使者的人,然后,直接送到京师裡来对峙。這一点,魏将军相信已经按照计划执行了。魏老在中途与对方汇合后赶回京师。” 魏老什么时候走的?就那天,李敏遭受第二次袭击后,他们几方面协商之后,认定,对方如果在京师裡安插有内应的话,从上次朱隶出现血洗了山寨后,肯定联系上鲁爷了。所以,很快的,鲁爷胆敢在京师裡当着皇帝老子的眼皮底下再次行动,目标不是李敏,而是他朱隶。魏老回去接应魏将军的行动部署,他们這些在京师裡的人,则等待最佳时机。 “京师裡是必定有内应的,否则,消息不会快速传回边疆,让东胡大部队谨慎地在边线徘徊,不敢大举进军。”公孙良生說到這儿,面色严肃地进言,“主子,我們无需再忍了。” 是沒有必要了,内鬼已经浮出水面。接下来,抓内鬼,除内奸时,同时,等候在边疆的大部队,彻底正面迎击东胡人,把东胡人打到落花流水。因为,假消息会再次传到边疆去。 朱隶嘴角勾了勾,默眸裡再次沉了几分颜色。 只等其他武将都退出屋子去执行下一步行动时,朱隶拂起袍子坐在榻上,望着屋子裡只余下一人的公孙良生:“你怎么看,公孙?” 公孙良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在他们考虑的版本裡,怎么能不把权力最大的那位老爷计算在内,要是那位老爷不跟着他们的版本演,還怎么进行下去。 “主子。”公孙良生进一步,刚才接到消息那一刻的激动表情,正慢慢消去,变得几分凝重,“臣只能說,皇上他,毕竟是皇上。” 朱隶眉眼一扬,像是有些笑而不止:“是,倘若不是他看错人了,否则,也不会把天下最好的女子赐给我朱隶,我朱隶该感谢他,是时候把我自己的媳妇正式接回来了。” 公孙良生垂眸,心裡另一句话沒有說,其实,自己主子,现在年轻气盛,而万历爷年纪大了,有时候糊涂了下能做出糊涂事。朱隶,却是绝对不会的。像是上次血洗山寨,魏老和他,原本都以为朱隶鲁莽了,是受红颜所惑了。哪裡能想到,其实,朱隶把什么都想到了,包括,血洗山寨后可以惊动内应等事。 如果非要說的话,朱隶,是将自己媳妇都安排在自己计划裡面了。 见着公孙突然沉默下来,朱隶收住了嘴角的微扬,叹了声气,像是很为难地說:“我這胡子要是刮了,出现在她面前,她能不能再认出我?” 对這個問題,公孙良生肯定答不上来,只能小心地說:“大少奶奶是個精明人。” “這点說的好!”朱隶一拍大腿,在自己最信任的谋士之前坦开了一丝胸怀,露出点苦笑,“她是個精明的,认出了我是谁以后,肯定会想到所有的事情。” 包括,他把她安插在了他的计划内。 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怎么想他?在看到自己老公起死回生时,是激动到投入到他怀裡庆幸自己不用当寡妇了呢,還是,伸手给他一巴掌,直骂混蛋,因为他骗她,骗了不止一天两天。 不管怎样,他终究是她老公,肯定是,不会让她死的。她是他看中的女子,娶来的老婆,一定是在他死之前绝对不会让她死的,是要陪伴他朱隶一辈子,被他朱隶保护一生的女子。 所以,她要骂,要打,都沒关系。他现在,是要去正面与她相见了。 护国公府门前 皇宫裡的公公骑着马,带了一列队伍,抵达了护国公府门口。消息传的快,朱理骑快马从外面第一時間赶回来。不過,以他幼小的年纪,這并无用处。 圣旨,不是他能违抗的。李敏也得阻止他,因为他是护国公府唯一的血脉裡,一点闪失都不能。 “理儿,听大嫂的,不管皇宫裡的人說些什么都不能做声。”李敏伸手拦住朱理,嘱咐道。 朱理眼神灰暗,眸子裡,微微发出咄咄的光,双拳握紧,也不知道对她的话听进去多少,但是,确实暂时沒有动。 公公走了进门,在大院子裡,开始宣读圣旨了。 护国公府裡的人,全部跪了下来听旨。 公公的声音在這個几百年的老宅裡回荡着:“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护国公府一品命妇李氏,贤淑良德,敬孝公婆,为人端正,为百姓佳传。今,万民請命,希以李氏此等良妇可以陪伴护国公英灵。赐李氏,美酒一杯,白绫三尺,及棺木一個。追封李氏为护国淑德夫人,享有护国公府列宗同等灵牌,供奉入大明王朝祖庙,让百姓朝拜。” 死?! 真的是赐她死了。万历爷亲自拟好的旨令。 李敏眼中微光波转。 “不可以,皇上不可以——”她身后的念夏第一個喊了出来,激动地要跪上前,春梅和尚姑姑从两侧把她拉住,“不可以,不可以——” 念夏一個劲儿地叫着,凄厉的声音在风裡像刀刮一样。让听的人,都不禁泪流满襟。 朱璃跪在李敏身侧,扫了眼叫喊的丫鬟,想起,第一次在尚书府时,也是這個对她忠心耿耿的丫鬟一再出来为她說话。 她待自己的下人都很好,看的出来,不知不觉中,跟随她的人越来越多,都不是为了拍她马屁从她那裡获得牟利,只是单纯的觉得跟着她有盼头。 有良心,有本事的主子,不是每個人都有运气能碰上的。 朱璃心头转思时,回头,看见公公合上圣旨时,几個人,把那口上好木材打造的棺材抬了进来,還有做好的灵牌。 特别的封号,棺材,享受与皇帝祖宗同等死后的待遇,可以进入大明王朝的祖庙受人朝拜供奉。這,可能大明王朝裡,她是第一個,身为女子享有這样尊贵的待遇。要知道,祖庙裡供奉的祖先,从来沒有女人的位置。 可是,有什么用?都是死了后才能得到的东西。只能說,万历爷還算是怜惜她的,沒让她白死,所以,拼命给她死后塞东西。 李敏心裡叹声气:可她只想活着。她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死了以后可以上天堂,也不追求名利,为了名利去白白牺牲性命。 跑,逃? 跟随公公到来的护卫军列成两排,伫立在院子裡。看這個阵势,真的是在這裡监督到死了为止。 朱璃内心裡像是汹涌的海浪翻滚着,他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死嗎?能嗎? 公公站在李敏面前,略显为难惋惜的口气:“請夫人上路吧。” 李敏在脑子裡快速地盘转着。万历爷要她死,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她抗旨,要求面圣,皇帝肯定不答应。所以,說话无用,不如不說了,這個时候。 兰燕跪在她身后,可能已经得到了朱理的暗许,手放在刀柄上,只等她一声令下,她要跑,這裡的人,护国公府的人,都会帮助她跑。 可是,能跑的了多长的路?卫戍的京师部队,能放她跑嗎?這裡的人,会不会因为受她牵累全部被问斩。 在這個时候,李敏還真想念起自己那個死了的老公。要是她那個像魔鬼一样的老公活着的话,他们一班人想活着逃出去,不会沒戏了。毕竟,朱理年纪小,想靠朱理杀出京师,像是天方夜谭。 当她双手举起,做出要接圣旨的动作时,身边身前忽然急速传来声音:“等等!” 喊“等”的人,共有两道。 先是前面走来的十一爷朱琪,今早沒有能赶上顺天府的热闹,這会儿却是赶上了,满头大汗地跑了過来,吃惊地看了院子裡摆放的棺材,对公公說:“皇上的命令?” “是,十一爷,奴才只是奉旨办事。”公公說。 “這?!”朱琪好像惊叫一声时,往外面望出去的目光,自然是在寻找老八等人,一面对公公說,“你等等,我八哥一定在宫裡面见皇上了。八哥不做這事,太子一定也会做,对不对,三哥?” 朱璃沒有回答他。 公公劝道:“十一爷,這是国事,請十一爷以私己之情干涉国事。” 朱琪被惊了下,退了半步,好像做梦裡头沒有清醒。 李敏看他表情,知道他肯定沒有和朱济商量過自己一個人跑来的。朱济沒有来,不会来的。這個老八,向来都是這样,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奇怪的是三爷,为什么一直留在這儿不走? 朱琪找回了声音,问:“三哥,你留在這儿肯定是为了阻止父皇做這么愚蠢的事,对不对?殉葬,早在我們大明王朝初建时已经被废止了。” 朱璃依旧沒有作声,李敏认为他也肯定做不了声。再如何能干的三爷,在皇帝面前是君臣,父子,都是不能抗命的。 但是,他那双眼睛,看着哪裡?不是說眼睛有毛病嗎,却是比谁的眼睛都尖利? 她刚抬起手要接圣旨时,双手一抬,两边袖管滑落下来,刚好露出了她那只深藏许久的镯子。 帝,帝王绿?! 马维追人沒有追到,跑回来时,只见一排跪的人当中,朱璃突然间站了起来。冰玉的墨眸,经常冷酷沒有感情的眼神裡,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马维惊愣,落到他身后,随他视线望過去,见到了李敏袖管裡隐露的那点玉,像是個镯子。 這绝对不是普通的玉,只要隐露出一点真身,都是举世夺目的京华。眼看,靠近李敏最近的一些人逐渐都有所察觉,眸裡露出惊异。朱理更是一下子跳起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李敏。 朱璃只要看到朱理的表情就明白了,這只镯子,绝对不是尤氏给李敏的。 這样的传世名玉,只有一只,是护国公给自己媳妇的,只能由护国公自己带着,在护国公娶了媳妇后,转交给媳妇。而当下一任护国公出生之后,由母亲传给儿子。這样,一代代传下去。 如此說来,不是尤氏给李敏?帝王绿還能由谁给李敏? 那個男人,他活着!真的活着!而且已经见過她了。這么說,她是在配合那個男人欺骗所有人嗎?包括欺骗他,所以,当场毫不怜惜地把他的凌波烟云摔的粉碎。 “三哥?”朱琪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年纪比较小,并沒有见過帝王绿,不像朱璃,小时候在宫裡既是听太后他们說過了,而且,亲眼见過怀孕的尤氏戴着它。 眼看朱璃全身像打摆子一样一阵摇摆,马维担心地上前:“三爷?” “人呢?”朱璃定住了神,厉声问。 马维一愣,接着說:“沒,沒追到,属下无能,被他跑了——” 跑了還好,恐怕沒跑。 帝王绿一出现,来了,都来了。朱璃眼神裡忽然一变,几步上前。 四周的人都一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李敏来不及退步时,被他的手扼住了手腕,刚好是戴着玉镯子的那只手腕。 他想做什么?想劫持她?违抗圣旨?难道不知道万历爷要她殉葬嗎?当场违抗圣旨是什么结果? 這人? 李敏几分锐利的眼神扫過他那张冰玉的脸。 朱璃注意到她的眼神,心头那股滋味又是五味齐全,一道密音传到她耳朵裡:“你和他见面了?” “谁?” 她在装傻嗎?看起来毫不知情,一脸茫然的面孔。可是,她藏着這块帝王绿是沒错的。 “你为什么藏着那块镯子?那是谁给你的?” “你胡說什么?我小丫鬟从市集上捡漏回来的便宜货。几個铜板一個的玉镯子。莫非三爷看上眼了?三爷,你的眼睛是不是该擦一擦了?這不是你的凌波烟云,凌波烟云当着你的面早摔碎了,這只是個地摊货。” 朱璃听完她這话,眸子一睁,更是几分无法置信写在了眼裡。 李敏甩开他的手:這人以为她還在戴着他的凌波烟云嗎?真是個自大狂,从沒见過,史无前例的自大狂。 “别乱走!”在她的衣裙擦過他的指尖像是要消失的瞬间,他的手更快地伸出去,再次扼住了她的手臂。 這时,在场惊愣的人都回過了神。 “三爷,你這是做什么?”公公惊问,“三爷,這是皇上的圣旨。” 是皇上的圣旨沒有错。他的父皇,年纪很大了,脑子,却一点都沒有逊色。万历爷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朱璃嘴角挂上一抹苦笑:所以老八也沒有动。 “公公,迟了。” 公公的脸上一怔,沒来得及反应過来时,只见墙头上忽然出现一排黑影。两侧的护卫队士兵回头一看,有些還沒有举起尖茅刀剑,啊一声尖叫倒地。射来的飞镖,犹如星雨。被击中的士兵纷纷倒地,不会儿倒了大半,仿佛稻草人一样不堪一击。 突如其来的袭击,沒有几個能抵得住的。 朱琪被宫廷侍卫护卫着退到了门外,叫着:“三哥!” 墙头上跳下来的黑衣人,密密麻麻,有数十個,把院子裡的一群人围在了中间。說时迟那时快,在大家都被麻密的黑衣人吸引的时候,一道飞影掠過众人头顶,伸出手抓向李敏的肩头。 “大少奶奶——” 几声惊叫。 铛一声响。马维回身时,腰间另一把刀被人抽了出来。回头见原来是自己主子。朱璃身上沒有带剑,随手抽出他的剑,右手抓着李敏转身护到自己身后,左手持剑抵挡,黑影人伸出的双爪被剑挡住,临空改变成为姿势收回双掌双臂抵挡。朱璃左手收回剑,右手一掌击出去,欲拍向黑衣人的胸口,却与黑影人临空推来的右掌心相击。 众人宛如听见砰的一声。 朱璃退后两步。马维在后面赶紧扶住他。 那黑衣人飞也似地撤了半尺远,其余黑衣人围在他四周形成一道铁壁。黑衣人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掌心,蒙面下像是几分不解的咬牙切齿:“三爷,皇上都要让她死了,你這是在抗旨?” “皇上是要让她死,但是,既然皇上都在做的事儿,为什么不让皇上做完,你们突然出来是怕什么,是怕皇上不让她死了嗎?”朱璃森严的冰眸扫過对方那身蒙面黑衣,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想抓李敏,都是由于出现的帝王绿。 “三爷。”耳听不远处,像是有士兵過来,黑衣人一咬牙,“把她交出来。這事儿和你无关。” “关系百姓安危的事,怎能与我朱璃无关?”朱璃眸中发出一道栗色,“今儿我在這,你们就别想伤害這裡的人。——小理王爷,带隶王妃先走。” 朱理已经在做這個事了,在发现李敏的手腕上出现他大哥的玉镯时,好像,一瞬间他什么都能明白了。 他大哥沒有死,一直都沒有死! “大嫂。”朱理急喊一声,让人牵来一匹马。当务之急,必须把李敏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這些人,是来抓李敏的。而万历爷下了命令让李敏死,究竟是不是真让李敏死還不敢确定。但是,肯定京师裡的护卫暂时都只会想到让李敏死。 管家冒死先从马厩裡将朱理那匹千裡白驹拉了出来,喘着气說:“二少爷,大少奶奶,你们赶紧走,从后门。” 眼看朱璃那样一放声以后,黑衣人冲了上来,与朱璃的人混打在了一块。护国公府的人也全部冲了出去,一方面抵挡黑衣人,一方面要抵挡拼死执行皇帝圣旨的宫廷士兵。 一场混战在院子裡打到不可开交,刀剑相击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如稻草一样倒下。李敏看着兰燕带着念夏、春梅等往宅子裡撤退。看得出她是担心什么时,朱理說:“宅院裡有密室,可以抵挡一阵的。” 只要她一走,這些进攻這裡的人想着追她,也会暂时放過這裡的人。 李敏沒有多想,对朱理点了头:“我們走。” 管家让开位子。李敏爬上马鞍,幸好以前她自己到過边疆援医,有稍微学過骑马,知道如何踩着马镫上马。朱理接過管家递来的马鞭,翻身一跃,身轻如燕,坐在了马鞍上,坐在她背后,抓過缰绳张口吆喝一声,白驹听到他的命令,立马调转马头冲向护国公府后门。 护国公府三两個侍卫紧随朱理身后,一路持刀护行。 李敏双手紧抓马背鬃毛不敢放手。朱理把马儿抽的飞快,犹如流星。他们出了护国公府后门,拐過街头小巷。朱理对這裡的路是滚瓜烂熟,天天早上往這裡跑,溜达到郊外去遛马。 本来沒有什么意外,是可以通到京师郊外,只要過了京师的西侧大门。可是想到不知道京师卫戍会不会拦人。朱理想了一下以后,再次转变马头,着急该往哪儿找路出去的时候,巷子的前端末尾,忽然都出现了黑衣人。 同时巷子上方的屋檐上,落下的黑色大網猛地罩住了马鞍上的人。 “二少爷!”护国公府的那些护卫们齐声喊着,“大少奶奶。” 李敏听见他们的叫声,可是,她的脸被黑網罩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大嫂!”朱理一声大叫,貌似是回头伸出手要来救她,只是手指只能沾到一点,抓不住。那一瞬间,她已经是被大網捆住后拉上了天。 耳听朱理和护卫的声音越来越远,几乎消失不见了。一张大網不止把她困在了黑暗裡,随之往她身上盘绕的缰绳,是将她五花大绑。李敏此时安静了下来,保持不动的姿势。越挣扎,只是会徒劳地消耗自己的体力。 在這個时候维持镇定真心不容易。李敏只希望朱理沒事,小叔是個好人,而且是個孩子,千万不能這样沒了,能逃脱最好。至于她自己,总能找到机会逃的,因为這些人這样费劲抓她,肯定是不想她這样就死的,否则一剑都可以把她杀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运到了什么地方。 黑暗裡,她是被交到了另一批人手裡。走近了一個人,撸起她左手的袖管,露出她深埋在裡面的玉镯子,嘴唇貌似一缩,惊嘘一声:“這是什么!” 有人在旁边解释:“這是帝王绿,绝世名玉,天下只有這一块。” 帝王绿,是什么东西?她的小丫鬟随便捡漏,竟然能捡到一块绝世名玉。绝了! 李敏眯了眼珠子。 看着她都纹丝不动,对方发出与朱璃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冷酷地讥笑道:“你真能装,隶王妃,到死了,還能帮着你老公装模作样!真是夫唱妇随的好王妃!” 李敏脑袋裡仿佛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老公? 她帮她老公装模作样? 难道真的是,真的是? 只听那人的声音犹如迷雾中射进来的一道雷光,劈开了她脑子裡最后一层迷雾,說:“沒错的了,他活着!我們都被隶王骗了,被這個女人骗了!沒关系,现在朱隶的老婆在我們手裡,赶紧发报派人到边疆报信,說朱隶活着!” 她老公活着,沒有死,所以,這些人,是为了试探她老公是不是活着,让皇上把她赐死,想引诱她老公现身。 李敏一道弯儿全想明白以后,反而不抖了,不用害怕了。 很快的,那些人发现了她的镇定不同寻常,一個個反而有些惊慌失措。 “会不会這是個套,大哥?” “不会的。如果是個套的话,朱隶早出现了,不会看着她被我們抓到见死不救的。她应该想着她老公会来救她,却绝对想不到,我們早设下了天罗地網抓她老公。沒有能在沙漠裡解决掉朱隶是個遗憾,不過沒有关系,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拿到朱隶的人头,边疆几十万大明的军队真正群龙无首,会被东胡打的节节败退。” 要先抓到朱隶,抓到朱隶! 李敏似乎听见這群人心裡面的声音,都在尖叫着,惧怕着她那個传闻中像魔鬼一样的老公。所以,這些人口头說着不怕,心裡其实已经怕的要死。因为,谁都知道這是個套,朱隶下的套沒错的了。 她老公正在等着這些人抓了她以后送进他们的老巢,然后围攻。 “大哥!”焦急的声音一個接一個。 “都不用怕,不用着急!朱隶他会来的,一旦他到了,我們为之前兄弟报仇的日子也到了!” 高声呐喊的男人的声音,突然刹然停止。 李敏耳边,能听见一道,犹如巨浪拍打過来的巨响,嗙!宛如大炮轰鸣! 寨子的门,几丈高,一下子被击落的粉身碎骨。劫匪们,全部都呆了。 那是正规部队,不是他们這种乌合之众可以抵御的。 骑着高头黑马的男人,头戴黑盔,肩披金色黑纹狐毛大氅,率领着一支一样像是从阴曹地府裡出来的黑色部队,出现在风沙弥漫的沙场。 一個可能是旗手一样的士兵,站在高处传达最高指挥官的命令:“隶王有令,杀一儆百!” 士兵们的高呼声,像无数巨浪打来。同時間,劫匪们开始退却,扔掉了手裡的兵器逃命。 正面相对,才知道根本自己是不堪一击。 跑的跑,逃的逃。 李敏只能听见声音,看不清四周正在发生的一切。但是,一切都是真的。她身旁的男人犹如惊弓之鸟,用力拉着她,往后面撤,拼命撤,应该是打开了道地道的门,把她身子往地道口裡一推,吼道:“老子死也不会让朱隶抓到。” “如果被他抓到会怎么样?”李敏突然在沉默中淡悠地张开口,吐出一句。 对方像是被什么刺到惊了下,是十分震惊于到了這個时候,生死关头,她竟然能问出這样的话,以如此淡然的口吻。 李敏是蛮好奇的,她那魔鬼一样的老公抓到這些人之后会怎么处置他们。 杀了?阉了? 怎么感觉,這些人哪怕死了也不怕,只怕被他老公抓到,哪怕是死了后被她老公找到尸身,都是天下最可怕的一件事。所以必须逃到天涯海角,不要被她老公找到就行。 她老公,還真是天下最可怕的魔鬼了? “要不然,你先给我松松绑,我這样不能动,你推着我很难逃命的,对不对?”李敏像是好心好意地给黑衣人提意见。 黑衣人迟疑之中,视线在她蒙着脸的脸上扫了两眼。 “你不是死也要逃嗎?能逃掉才是第一的,对不对?”李敏嘴角微勾,被蒙着眼睛嘴裡却流利地吐着话,“是不是,你被人骗了?” 后面這句话,才是要害。 只听对方忽然沉下了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口音。上回绑架我的人,开口闭口,有個叫阿牛的,和你是一样的口音。但是,你不是那第一個绑架我的人,那個人的口音,不和你们一样夹带有地方上的乡音。你们只是负责关押我。劫持不是你们能干出来的,你们沒有這個能力。鲁爷,我說的有沒有错你自己到现在应该清楚了,你只是被人利用了。难道,你想和你那些兄弟都死的不明不白嗎?”李敏一点一点地說着,慢條斯理,有根有据。 对方听着她這些话找不到茬,恼羞成怒吼着:“隶王妃,你不用想着糊弄我!” “我沒有糊弄你,我何必糊弄你。在上次你们遭袭时,你应该很清楚你打不過他们的。但是,你听信了什么,所以又做了蠢事。”李敏慢慢說。 “我只知道一点,你老公杀了我兄弟,血洗了我們的寨子。我們只是收人钱,给人办事而已。你老公不来救你,其实,我也不一定杀了你的。但是,你老公却把我們的人全杀了!”对方愤愤不休。 “你们怎么不說你们自己烧杀抢夺,残害无辜?沒错。你们是逃难的灾民,你们怨恨不作为的官府,却把怨气都发泄在了普通百姓身上。你们只是一群懦夫!犯下的罪孽,当然只能用血债来偿還。”李敏一個字一個字咬着。 对方抱住了脑袋大喊:“不要說了!你信不信我马上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的。” “什么?!” “他来了——” 缓兵之计! 李敏可以想象到对面那個男人的眼神,是那么惊恐地看着她,恨不得举起刀一刀砍了她,只是,一切都迟了。在她开始动口和他說话时,是已经察觉到他来了。 是他,是上回她被劫持的时候飞身扑過来拉住她一只手的男子。她可以感觉到的,那股一模一样的气息,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原来,他就是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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