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逼问 作者:七号手术刀 徐家林,从小在中山门长大的小混混,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在網吧被人劫了钱,哭丧着脸回家想让老爹替他把钱要回来,但是喝多了的老爹只是一個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骂了一通废物,然后把他一個人丢在家裡继续找朋友去打牌。 看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沒有开灯的房间黑得彻底,徐家林却也沒有那個力气去开灯。从那個时候起,徐家林忽然明白,人這一辈子可靠的只有自己,连亲爹都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把他丢在家裡,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那一天只有他认识了初三一個很能打的大哥,端茶倒水把那個家伙伺候好了,从此他虽然出入網吧,但是从来沒有上過机,所有的钱都给大哥买烟抽了。 很快,他也变成了抢低年级零花钱的混混,随着年龄成长成绩退步,他那個爹一次喝過了大酒瘫在了床上,再也供不起他上学,他也就不上学了,跟着那個攀上了孙猴子那條线的大哥继续混社会。 总算他還有一份良知,沒有把那個瘫在床上的老爹扔到大街上,只是在一些喝多了回家的日子,仗着自己能养家,对着那個已经清醒不過来的老子充满了沒有止境的怒骂。 大概每一個被生活困住的年轻人,都有一种绝望,他恨自己沒有能力,又恨自己不够努力,最后又看到别人拼爹生活的是如此轻松,骂自己沒有能耐的老爹。 只不過徐家林的老爹一直昏迷,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辱骂而不怕他伤心。 但是不出三年,徐家林老爹突然从床上翻了下去,然后就這么去了。那一天徐家林正好喝多了躺床上,醒過来的时候老头都硬了。他家的邻居有人說听见他爹的声音,半夜在大声骂儿子是個废物,然后骂自己把儿子沒有养好,一辈子也不能混出一個人样儿来。 但是太晚了,谁也记不清知道那是真是假,那個把這些讲给徐家林的人,也沒有从他脸上读出一点情绪,他面无表情的把老爹火化,然后大家看到的是一個更加努力、更加沒有底线的徐家林。 大概,是想告诉天上的老酒鬼,他也可以混出一個人样儿来。 昨天大老板孙猴儿给了他一個任务,让他去绑架一個女人,只要成功的把這個女人控制在手裡,孙猴子可以让他做自己手底下一個场子的老大。 這個几乎算是飞来的良机,激发了徐家林所有的潜力,即使他知道目标女人的男朋友是渡城最近火热蹿红的那個家伙,但是他也无所畏惧,人生的机会能有几次?谁知道眼前這一次是不是最后一次,反正他活在世上就自己一個人,干嘛不拼一把。 和自己最亲近的三個兄弟策划了一夜,加上孙猴子提供的情报,徐家林還真的堵住了杜绮芳,只不過最后关头因为一個兄弟面对那個坚定要突出重围女人的坚持,产生了不必要的犹豫胆怯,让杜绮芳逃了出去。 他们一直追到了范娴所在的实验室外面,几乎所有渡城本地长大的孩子都清楚挂牌605所的地方是不能进的禁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看得摇摇晃晃的车子驶了进去。 徐家林打电话告诉孙猴子的结果,那边只听說失败了三個字之后就猛地挂断了电话,徐家林知道自己這辈子的前途算是完了,叹了一口气,郁闷的和自己三個兄弟在外面吃了一顿,喝了点酒,商量回家收拾一下,先去其中一個人的乡下老家避一避,否则都时候不管哪一边的报复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回到家裡,徐家林却看到了坐在自己家裡的年轻男人,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dvd碟片裡面播放的经典电影《教父》,把几個巧克力豆丢进嘴裡,一副养老享受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扣着背景音乐的拍子,那副姿态就和门子公园提笼架鸟的退休老大爷沒有任何区别。 但是徐家林的酒却瞬间完全清醒了,因为对付任务目标的关系,他见過這個男人的资料,就是那個让孙猴子都感觉到害怕的年轻人,现在渡城以最快速度崛起的年轻一代。 “陆、陆、陆欢?” 徐家林颤声问道,忽然恍然這样的表现也沒有用处了,人家既然都找到了自己家门裡面,那么恐怕装傻也沒有用了,肯定已经把他做了什么调查了一個清清楚楚,叹了一口气,整個人突然站直了身子,也不再紧张,从容道,“你女朋友我沒有绑架成,是我們本事不成,现在你想算账尽管找我,和我的兄弟们沒有关系。” 陆欢看着徐家林,盯了好久才是一笑:“你知道孙猴子现在在哪裡嗎?” “這我哪知道,毕竟我只是一個小喽啰,算不得他身边的重要人物,有什么消息也不是我這种小人物都了解到的。”徐家林坦然的道,屋裡沒有第二把椅子,他踢了一個纸盒子往陆欢对面一摆,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這個动作让陆欢身后的张宝强皱起了眉头,当即就要把這個胆大的家伙踹翻,不過陆欢阻止了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饶有兴致的看着這個家伙,倒是有一点点佩服他的胆量。 能在他面前摆出去一副豁出去姿态的人不多了,现在遇见了了一個,不管是装的還是真心的满不在乎,陆欢都准备好好的和這個家伙過一把瘾头。 陆欢了然的一笑,也不說有沒有信徐家林的话,笑问道:“那他是怎么想到找你做這件事的,既然你不是核心手下,也就不可能委托你去做這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你也知道你们這种生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出了事情我不会轻易放過他,难道不准备找一個实力更强点的人来对付我,以免出事?” “大概就是怕你不放過他,所以才需要我這样的生面孔,倒时候就是失败,你们也不能這么容易就猜到和我們老板的关系……呃!” 徐家林的舌头突然打结了,他突然想起来现在陆欢就站在自己面前,人家不光是知道自己做的了,最后幕后還是谁想必也早就一清二楚,這個情况下他夸奖自己老板的计划,這不是找人来打脸么。 陆欢看到徐家林有苦难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突然对徐家林道:“你是一個能把教父三部曲看上十遍以上的小混混,记得裡面所有的对白,這样的你,要是說你沒有野心,我都不信。要說你沒有留心這些大佬的行踪,我也是不信的,现在孙猴子在哪裡,我想必你心裡有数。” 陆欢继续看着屏幕上播放的教父,再看徐家林,脸上的表情带着說不出的玩味。 徐家林表情阴晴不定,一瞬间的意外之后突然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大老板在哪裡,我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就一條腿!” 陆欢突然一抬手,一枚银针噗的一声扎入了徐家林的腿上,他左腿一软,整個人半跪在了地上。 徐家林大惊,他早就知道陆欢是一個很有名的医生,但是他也想象不到,陆欢只不過一抬手,自己的腿就沒有了一点点的知觉。 這是魔法? 徐家林不知道如何认定眼前的事情,但是随着他的犹豫,固然有是一枚银针到了他的右腿,然后那條腿也彻底失去了知觉,這個人跪在在地上。 “别再继续犹豫,你听說過人棍嗎?”陆欢搓着下吧道,“就是把一個人的四肢耳朵這些突起或者凹陷的地方,全都割掉,变成一個浑圆的冰棍,然后泡在水裡,让他慢慢生长,也许现在也還能活着呢。” “你当我吓到的嗎?” 徐家林的大喊一声,但是陆欢一抬手,他還是感觉整個人在往下跌,心底却也是止不住的慌乱起来。 陆欢描述的那什么人棍境界,实在是太可怕,他徐家林可以坦然面对热血肆意的死亡,但是一点点切碎的零散痛苦,却是会在漫长的時間中把一個人的意志力慢慢全都磨沒了,這是在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事情。 “我不了解你的過去,我只是希望你交代一点东西。” 陆欢看着自己的手,突然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你那個几個兄弟喝完酒有点晕,你說我是不是他们也带来,和你一起度過這個难熬的也夜晚?” “你要对他们做什么?”徐家林的脸一下子跨了,他想到陆欢能在這么短的時間找到他,他那几個兄弟也和他一样根本当沒有想到任何保密措施,落在陆欢手裡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对他们做什么,全都看你的表现了。”陆欢嚼着巧克力,香甜的气息弥漫出来却更让徐家林惶恐,這样血腥和从容混在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更加惧怕陆欢的存在。 “其实孙猴子這個人,我不太喜歡,刻薄寡恩,而且有想法做却沒有勇气和能力承担。比如他让你们去动我們女人,出了事却是自己先跑把你们留在這裡吸引注意力,這就是最有利的证明,這样的人,知道你为他守护秘密嗎?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人上人,不如跟我干!” “你会接受一個背叛過别人的人嗎?”孙猴子惨笑一声。 “会,只要你有能力有忠心,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自信给你你需要的生活,這样的條件,你還当真選擇背叛嗎?” 徐家林沉默着,沒有說话,显然在做非常重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