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529章 枭雄 作者:未知 就在差不多相同的时候,天佑星春晖市,曾经被唐绝光顾過几次的春晖大酒店裡正迎来了一批貌似普通实则特殊的客人。 名为“复兴门”的包间裡,硕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平时在外面根本就吃不到的烤全羊、酱牛肉、红烧鱼、糖醋裡脊、蜜汁鸡翅等等,而且全都是真正的食材而并非人工合成肉,但是却连一筷子都沒人动。 从左往右,在场的人物依次是赵家的老家主赵长功和他的独子赵本和、两個孙子赵满江和赵满河,钱家的钱老太太和她的孙子钱志国、孙女儿钱娇娇,李家的李玉峰和他的长子李兰成、次子李兰奇、女儿李兰妮。 一共是十一個人,但是每個人都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尽是曾经五大家族的核心。若是在往常,這其中随便一個大驾光临春晖大酒店,都得是大堂经理小心翼翼的赔笑脸,总经理亲自過来捧场。若是市裡的领导知道了消息,必然第一時間杀過来請安。 但是现在,他们前所未有的低调。 赵长功就不用說了,這老爷子是一如既往的衣衫不整,走在街上說他是拾荒的也绝对有人信。现在不是虚影成像了,赵长功在那裡把他的铜烟锅“吧嗒”得整個包间裡都是乌烟瘴气的。老爷子脸色差了很多,连握着铜烟锅的手都一直在颤抖着,就像是個帕金森病人。 他的独子赵本和姓格要懦弱得多,坐在那裡整個人都缩在椅子裡,看起来人更矮小一些,十分不起眼。 倒是赵本和的两個儿子要好些,赵满江是個木讷的书呆子,赵满河却是好勇斗狠的家伙,赵家一家子就他显得像個斗鸡似的抻着脖子瞪着眼睛,最为热衷。 钱老太太還是那個钱老太太,就是她吃花生的速度提高了,以前都是一粒一粒的吃,现在差不多就是一把一把往嘴裡丢,然后满口嚼着,不时有花生渣滓从她皱皱巴巴的嘴角挤出来,显得很邋遢。 以往的时候,她身边是有唐宛休等人给她擦掉的,但是现在身边只有她的孙子和孙女,而她的孙子和孙女显然都沒心思去给老太太擦一下嘴角。 钱志国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连带着眉毛、眼睛、嘴巴的形状看起来都是方方正正的,再配上方框的眼镜,整個人都是方的。此刻钱志国的眼神正瞟着左上角,他似乎是在衡量着计算着什么,作为绰号铁公鸡的他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的。 而钱娇娇和她哥哥相反,眼神在瞟着右上角。她正在想象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跟谭观月拉拉关系,听說谭观月和唐绝就快要结婚了。 毕竟自己曾经和谭观月有過一段情,虽然說自己是男女通吃,跟谭观月玩蕾丝边也是利益所需,但是谭观月肯定是认真了的。 如果把握住這個机会的话,說不定可以和谭观月两女共侍一夫,一王二后這种好事唐绝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自己這身材相貌可不比谭观月差,至于谭观月会不会吃醋,哼哼,先蒙骗了她让自己跟唐绝上床再說,只要上了床,就沒哪個男人能逃得過自己的绝招“观音坐莲”! 钱娇娇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非常懂得利用自身资源和优势去达成目的。比起這些密谋着要去跟唐家堡拼命的傻逼们,简直不知道聪明多少倍去了。 李玉峰则仍是木讷的坐在那裡,和正对着他的烤全羊对视着,就好像他是在给這只倒霉的羊在相面。 不過现在已经沒人敢把他的木讷当真了,整個屋子裡可能所有人加一起都未必有他的心思多。 李兰成紧张的坐在那裡,他双拳紧握几乎要把藤椅的扶手给攥出水来。 坐在他身边的是李兰妮,李兰妮正在沉思着,同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茶水。 李兰妮旁边是李兰奇,李兰奇则是紧紧皱着眉头,脸色变幻,似乎是有什么复杂的心事。当然,沒人把他当回事。這小子是典型的纨绔,他父亲李玉峰看起来木讷,却沒人敢当李玉峰木讷。但李兰奇脸上复杂的话,也绝沒人会当他真的很复杂。 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個单纯得像张白纸的——白痴二少爷。 只不過這次李兰奇是真的心裡很复杂,虽然唐绝已经给他解了毒了。 在他中毒這漫长的一段時間裡,他几乎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如何解毒。可是真的有朝一曰真的解了毒的时候,他却发现這未必就是件好事。 他的归属感沒了。 他的安全感也沒了。 說起来好像很可笑,中了毒還谈什么归属感和安全感了?可李兰奇還就真的是這样,当他中了毒的时候,他非常的坦然,富有安全感。 因为他是李家的二少爷,如果五大家族沒有失势,那他就是绝大多数人头顶上的李家二少爷。同时,他又是唐绝的人——由于中了唐绝的毒,所以唐绝对他非常信任,也绝不会伤害到他。而他也可以放心大胆毫无心理负担的给唐绝做内歼,即便出了事也不怕。 甚至在唐绝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血染东方之珠、比如帝国政变等等之后,李兰奇還会觉得自己特有面子。這可是自己的主人啊,哼!看看我多聪明,中了毒就老老实实的给主人做事,那些沒中毒的都死了吧?活该! 一直到唐绝毒死了欧阳万博,把联邦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唯有李兰奇觉得很安全。 但是现在李兰奇觉得不安全了,他已经被解毒了。而且现在這帮傻逼竟然還在密谋着要推翻唐家堡的统治,這他妈不是活腻了嗎?万一牵连自己怎么办? 所以李兰奇都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跟主人去告发這帮傻逼的阴谋。這样的话,万一這帮傻逼失败了,主人也不会杀了自己,說不定還会重用自己,這样在新联邦自己也不是孤魂野鬼了,說不定還能混個市长当当,做個千裡王也不错啊! 在场的人们要是都知道了李兰奇這时候的想法,肯定是要被凌迟之后再鞭尸的。当然,钱娇娇的想法要是曝光了的话,下场也不会比李兰奇好到哪裡去,浸猪笼是跑不脱的。 大家都在沉默,這种状态已经保持了有一会儿了,似乎每個人都在等着别人先开口。 终于,钱老太太“嘎嘣”一口,把假牙给甭掉了。钱老太太的老脸皱的跟霉烂了的橘子皮似的,用干枯布满青筋和老年斑却戴满了金银首饰的手指抠出了假牙,假牙上面還沾满了糊状的花生碎屑以及牙血,口臭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着,顿时恶心的周围人完全沒有食欲了,连她亲孙女儿都厌恶的捂住了鼻子。 钱老太太哆哆嗦嗦的把假牙在面前的茶水杯子裡涮了涮,李兰妮也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茶杯放下了,再也沒拿起来過。 钱老太太一边涮着假牙,一边满嘴漏风的指责着在座的所有人:“肿么了?大家這素肿么了?偶们聚到這裡素为神马?难道真滴就素为鸟吃饭咩?” 大家都在为她感到难過,旁边的钱娇娇忍不住了,把捂着鼻子和嘴的手掀开條缝,很直接的的劝她奶奶:“求你了奶奶,您還是先把假牙戴上再說话吧……”說完钱娇娇又赶紧捂紧了,免得嗅到奶奶的口臭,她很后悔跟钱志国分别坐在钱老太太的两边。 钱老太太沒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涮好了假牙塞进嘴裡,這才继续說道:“无利不起早,既然大家今天都来了,一個迟到未到的都沒有,那就說明大家所想的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了拿回原本属于我們的利益,对不对?可是现在,問題摆到桌面上了,怎么都变哑巴了?說话啊?赵老爷子,這裡边儿就咱们俩辈分最高岁数最大,說說,你是怎么個意思?” 被钱老太太点了将,赵长功本来一锅烟還沒抽完呢,却不好不說话了。但又不愿被点将马上就說,這会让人以为他赵长功被钱老太太随便指使似的。可又不好不說,显得他赵长功连這点担当都沒有。 左右为难的赵长功加快速度“吧嗒吧嗒”飞快的抽完了這一锅,才在钱老太太那能剜死人的目光中咳嗽了几声,說道:“就像钱大妹子說的,我們想的都是一样的。原本联邦是为五大家族共同执掌,但是现在,人家唐家孙家联手得了江山,把我們给出局了。這能行么?你說是不是啊小李?” 他這太极拳打的也好,基本等于沒說什么,就推到了李玉峰身上。小李当然指的是李玉峰,李玉峰的儿女们可不够资格這时候說话。 李玉峰的双眼已经定定的盯着烤全羊的眼睛,就像是在大眼瞪小眼,口中缓缓說道:“我想大家既然肯聚在一起,真正的原因就是大家都无法再忍受了不是嗎? “既然无法再忍受了,那么当然就要做出反击。就像上一纪元曾经流传過的一句真理——哪裡有压迫,哪裡就有反抗! “我想這段時間以来,在座每個人的曰子应该都不快活。我也很不快活,想想曾经的曰子,再对比下现在,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李玉峰這话果然就得到了大家的共鸣,钱老太太扁着嘴道:“是啊,真是生不如死,啧啧……” “可是再看看唐家和孙家,他们過的很滋润,甚至比起過去要更滋润许多倍!为什么会這样?”李玉峰陡然抬起眼,木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双眼中如鹰隼般的犀利:“因为他们抢走了本来属于我們的东西!” 說完李玉峰“呼啦”一下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唐家和孙家,把联邦整合了一個月!我就整整等了一個月,我就是要等一個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李玉峰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人家,我李玉峰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小点声……”赵长功被惊得脸色煞白,虽然李玉峰的话也說到他心坎上去了,可是他更怕被人发现自己這些人在私自聚会。 “這要是传到唐家和孙家耳朵裡,我們可就……”赵长功沒說下去,他的话被李玉峰粗鲁的行为直接打断了。 “轰!” 李玉峰忽然毫无征兆的双手将桌子一掀,那偌大的八仙桌直接飞了出去,越過了赵长功的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美味佳肴和各种盘碟“稀裡哗啦”的摔了一地,由于包间门紧关着,所以声音听起来更为刺耳。 赵长功和钱老太太都是惊得說不出话来,這时候服务生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却听到李玉峰一声怒骂:“让你进来了嗎?滚出去!” 那服务生吓得赶紧又退了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能到這裡消费的客人都不是他一個小小服务生得罪的起的,反正人家给钱就是了,何必自己去找麻烦呢? 李玉峰瞬间镇住了场面,他目光炯炯的扫视一眼众人,对自己刚刚造成的效果很满意,冷声說道:“這也怕那也怕,干脆不要来!回被窝裡躺着睡到死不是更痛快?” “谁怕了,這不是安全第一嘛,要做大事得谨慎小心啊……”赵长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终究是沒敢跟李玉峰对着干,他年纪大了,平时靠着辈分去倚老卖老還可以,到了這种大事上一下子气势就完全被李玉峰给压倒了。 赵长功服软了,钱老太太以及那些小辈们自然都不敢跟李玉峰对着干了。有点心计的比如钱老太太、钱志国等人都是在心裡暗自嘀咕着,真沒看出来啊,沒想到平时那么木木讷讷的一個人,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枭雄……枭雄這种存在,向来是应运而生。如果說一直是太平盛世,這枭雄也是大富大贵。但若是到了乱世,枭雄才露出峥嵘,揭竿而起,要是有几分气运說不定就成了大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