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伏牛山破
在自家船上,沈秋盘坐在床铺上,青青趴在他身边,正在重新整理包裹。
雷诗音說着是给青青准备了行路用的东西,但实则非常夸张。
不管是小零嘴,衣物,還有些女孩喜歡的小玩意,足足给青青弄了四大箱。
那些箱子就堆放在船舱裡,青青正如寻宝一样,在裡面翻来翻去。
這丫头的新闺蜜,果然出手大方。
“呀!好多银子。”
青青惊呼一声,似乎是翻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沈秋扭头看去,便看到那箱子底部,放着两盒子银元宝,像极了武俠剧裡用的那种元宝。
在盒子上面,還有几张银票。
“雷爷的手面果然够大。”
沈秋看了看,他說:
“收起来吧,也是人家一片心意。”
“师兄,你說诗音出落的那么漂亮,她爹爹却那么...”
青青看着师兄,用手指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以下,她小声說:
“我都怀疑,诗音是不是他女儿。”
“眉眼之间确是有几分像的。”
沈秋打断了青青這无妄猜想,他說:
“這种事别乱說,传出去惹祸呢。”
“哦。”
小师妹应了一句,她将箱子盖好,坐在师兄身边,她想了想,又问到:
“师兄,你說,雷爷真的是個不通武艺的富家翁嗎?我想他能坐稳河洛帮龙头之位,怎么也会点功夫吧?”
“我不知道。”
沈秋闭上眼睛,随口說:“但也许会吧。”
下一刻,他进入剑玉梦境。
在他眼前,那些“热情”的黑衣卫幻影已经在這几日的对练裡少了好些,但在他们,山鬼,承影剑器的老道幻影之外,却又多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
雷爷!
刚才雷爷热情的扶着沈秋入座,剑玉便微微共鸣。
沈秋在一路上已经测试過了,這剑玉,只会在遇到比自己更厉害的江湖人时,才会主动共鸣。
换句话說,這位雷爷,绝对是個深藏不漏的高手。
沈秋在梦中解下雁翎刀,他抚摸着今日来用药膏温养的手,朝着雷爷的幻影走出一步。
30秒后,沈秋在梦中重生。
他看着眼前淡薄了一些的雷爷幻影,他心中有了底。
比山鬼弱一些,但若除了承影利器加持,山鬼估计還不是雷爷的对手。
這幻影手中握着刀,大概是雷爷的合手兵器。
但打斗时,這幻影也不甚出刀,从容应对沈秋日渐娴熟的风雷指袭击,便可在数息之间掌毙沈秋。
“這是不是就是青青說的,江湖高人?”
沈秋笑了笑。
他不再去挑战雷爷送死,而是继续和梦境中的黑衣卫们对练演武,但伴随着沈秋对风雷指的掌握日渐娴熟,這种比拼也越发无聊了起来。
该去什么地方,找几個武艺相近的幻影来练招呢?
“砰”
脊椎破碎的尸体,如炮弹一样砸在伏牛山山寨的聚义厅大门上,那尸体被巨力轰击,砸在门上便破碎开来。
就如一副别致的印象画,污血碎肉留在门上,抹出一抹地狱修罗图。
這偌大的伏牛山寨已经乱成一团。
小喽啰们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从四处冲来,试图阻止這凶神恶煞的入侵者,但在喊打喊杀的声音中,被困住的袭杀者,却只有一人。
一個穿着僧袍,手握佛棍,還在头上点了戒疤的中年僧人。
他脸色冷漠,视周围那些土匪山贼为无物,一手捻着胸前的檀木佛珠,一手挥动沉重佛棍。
這武器乃是精钢锻造,虽沒有矛枪那锐利的枪头,但沉重至极,挥舞起来便不可阻挡。
更可怕的是,那僧人,乃是单手舞棍。
近十几斤重的佛棍在他手中如同羽毛一般。
“砰”
又一個提刀冲来,满脸狰狞的山贼首领,被黑色佛棍打断武器,砸在胸口,倒飞出去,将身后的一众喽啰打翻在地。
那僧人的僧鞋已经沾满了血渍,每向前一步,都会留下一個清晰的脚印。
周围山匪不断攻来,那杆染血佛棍在他手中旋转不休,将射来的箭矢打落在地,偶尔有几支箭矢漏網,但也会被僧人身上的红色袈裟挡住。
“還不退下!”
那僧人开口大喊。
他的声音有雄厚真气加持,就如刺耳魔音,在突兀爆发时,将周身那些喊杀的喽啰弄得双眼泛白,又被沉重佛棍破风横扫,几乎就是拦腰斩断。
鲜血四溅开,残尸落地。
在那僧人周身形成了一個鲜血之环,這惨烈的一幕让后方那些喽啰呆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去。
這和尚也不去理会那些畏惧之人,他宝相庄严,迈步向前,似乎這杀人之事就如诵念佛经一样随意。
但若有人敢阻拦他,便会被那佛棍痛击,当即了账。
這小小伏牛山寨裡,竟沒有一個人能阻拦這位天降煞星。
“大师!”
一名首领颤颤巍巍的向和尚喊到:
“我等虽做些绑票买卖,但从未冲撞過周围寺庙,也一向与各路好汉井水不犯河水。你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为何又要将我等残杀殆尽?”
這问话,让那修罗僧人停下脚步。
他拄着染血佛棍,左手捻起佛珠,一边扣动,一边說:
“尔等聚众为祸,扰乱苍生,這伏牛山寨之下,已不知埋了多少无辜亡骨。”
“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這伙恶贼,以慰怨灵!在除去你等之后,我会为各位施主诵地藏经千遍,让施主们消去业障,早入轮回。”
“你等既有清白来世,便已是我佛慈悲,還有何话說?”
這话說得寒气森森,让一众匪盗面露绝望。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那持刀首领又大喊到:
“往日不见你来行道义,偏偏在這时出现,你和那河洛帮便脱不开关系!今日我等要死便死,爷爷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也算是享的福气!”
“但你要让我等做個明白鬼!你是不是雷烈老贼派来的!”
“非也。”
那僧人叹了口气,他观四周修罗场面,轻声說:
“雷烈還使唤不动贫僧,既然施主如此执着,贫僧便回答你的疑问罢。”
他走向那首领,后者畏惧,便催促喽啰去抵挡一二。
但那僧人杀气腾腾,但有靠近,便会被一棍打裂头颅,只是短短十几步,便有7個喽啰死在這和尚棍下。
他走到那双腿发软的首领眼前,他眼中尽是冷漠无情,他說:
“贫僧是为诗音来的。”
“你等這般鸡零狗碎之徒,胆敢害我侄女性命!既然众位施主已活的如此不耐烦,贫僧便来送诸位解脱了去...”
那首领向四周看去,伏牛山寨的喽啰们已经吓破了胆,朝着寨外溃散。
他自知必死,便也不再顽抗,丢下手裡的刀,就那么仰起头,他对眼前的僧人說:
“好歹让我下了地狱,也知道是谁杀我吧?”
“将死之人,知晓那么多作甚?”
僧人冷哼一声,劈手打出一掌,正中匪首心口。
刺耳的骨裂声随之响起,那尸体飞出好几丈,砸在地上,胸前骨骼已经尽数断裂。
這狠手僧人也不去那尸体,他转身走向聚义厅,外围喽啰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但伏牛山山寨之主张肥的心腹之人還守在门口。
這伙积年老匪头脑好用,眼看着僧人袭杀,山下必有河洛帮人在守着,跑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不如就在此地拼死一搏,也许還有生机。
眼看着那些匪徒不愿退却,這僧人嘴角泛起狞笑,他挥动佛棍,在真气流转之间,狠狠敲在身边染血的石磨上。
那百斤石磨便如被手拨动,在闷响中,呼啸着砸向眼前紧闭的聚义厅。
几個匪徒躲闪不及,被石磨正面砸中,口吐鲜血,眼看着就是活不成了。
“砰”
石磨推动那匪徒尸体撞在聚义厅门前,却沒撞开那朱红大门,显然是裡面被重物撑住。
和尚也不恼怒。
他默念着金刚经,提着佛棍走向眼前,一路血杀,一路亡魂,那地上的鲜血脚印越发渗人。
在聚义厅裡,伏牛山之主张肥就坐在披着老虎皮的交椅之上,四周架着火盆,让這大门紧闭的聚义厅火光攒动。
這张肥年纪五十,也是好勇斗狠之徒,精赤着上身,一身腱子肉在火光中倒映着汗珠的光晕。
他秃着头,手拄大环刀,脸上有数道刀疤,铜铃大眼,看上去煞气逼人。
在张肥身前,跪着一個半大孩子,14、5岁的样子。
他跪在那裡,苦苦哀求。
“爹,别硬撑了,就跟儿子一起下山吧!”
“下山去!”
张肥一脚踢在儿子胸口,将他踢飞在地,又顺手从手边抓起一個包袱,丢在儿子怀中。
這匪首对自己儿子說:
“阿彪,你老爹我這一辈子做尽恶事,天道不容,合该有此一劫!”
“我也不怕死在這伏牛山上,自你母亲逝去之后,老爹我便不在乎了。”
“只是,老爹对不起你,本想冒险给你寻個好前程,但却失了手,被人当弃子丢在這裡,又引来這嗜血煞星,罢了罢了,都是我张肥做的孽。”
张肥咬着牙說:
“冲出去也是死,老子便一人做事一人当,死在這裡,用我的命,为我儿消弭灾祸。”
“爹,你是說...绑架雷诗音之事,是他人差使你做的?”
张肥的儿子张小彪猛地抬起头,他看着自家父亲,他大喊到:
“爹啊,你为何如此糊涂!那河洛帮又岂是好惹的。”
“阿彪!”
张肥听到有重物撞门之声,便知時間不多,他抓着儿子的手臂,用心叮嘱到:
“老爹总教你眼光要放长远,這世间要比你想的大得多。河洛帮在洛阳称雄,威风煞气,但在更高的人物眼中,也如土鸡瓦狗一般。”
“此番离别,你我父子便再无见面之日,你且听好了!”
张肥咬着牙說:
“下山去,当個好人家好好活着!”
“寻一家小门小户的女子成婚,延续我张家血骨,行商也好,读书也罢,哪怕是操持贱业也无妨,只是有一條,你要记清楚!”
“我不许你为我报仇!以后就当沒我這個爹,你听到沒!”
“爹,我...”
“别說了,走!”
张肥這心狠匪首眼眶也红了。
他抓起手边一把刀,塞进儿子怀中,推着他走入聚义厅之后,那裡有密道离开山寨,他对张小彪叮嘱到:
“我這一生坏事做尽,死了也活该,但我儿双手清白,切勿和你這沒用的爹一样,走上一條不归邪路。”
“今后只剩你自己,便要好生活着。”
“走!”
张肥也是老泪横流,他咬着牙,将儿子推入密道。
又砸下火盆,使聚义厅点燃开来。
他回返前厅,便看到那被木桩顶住的大门如被攻城锤撞开,在木屑纷飞之中,门外的黄昏阳光照进燃烧的聚义厅裡。
在那光中,一個全身染血的中年僧人走入厅堂,在他背后是一地尸体。
那僧人上前,手中佛棍滴着鲜血,身后也有血红脚印,虽只有一人,却带又如千军万马,那股杀气激的张肥身体都在颤抖。
武林高手!
真正的高手!
一人屠尽山寨,吓退群盗,這等手段,绝非一般人。
“出家人也杀人凶狠,這世道,還真是坏了。”
张肥嘿嘿一笑,提着大环刀上前,他已抱定死志,便也不再畏惧。
他盯着眼前的僧人,他說:
“你便是那雷烈早年间的结义兄长,江湖绰号‘恨命浪僧’那個,对吧?”
“有些见识。”
僧人语气平静的回了一句。
他盯着张肥,他說:
“谁指使你绑架诗音的?”
“嘿,就不能是爷爷我自己看不惯河洛帮的所行所为,自己想的法嗎?”
张肥心中一颤,他佯装镇定的挥刀大喊:
“你河洛帮是强,但爷爷我也不怕!”
“砰”
张肥的刀還沒落下,沉重佛棍就如矛枪一样,狠狠点在他腹部,真气爆发间,张肥整個人都被击飞出去,正砸在那聚义厅第一把交椅之上。
這房子已经烧起来了,温度炙热,但僧人却好似完全沒感觉。
他快步掠到张肥眼前,染血佛棍抵在他脖子上,他看着嘴角喷血的张肥,他說:
“你還沒那個胆子!說,免得让自己多吃苦头!”
“呵呵,那人已离开中原,若我不說,你们永远也别想猜到他的身份。”
张肥仰天大笑,似乎真的已经豁出去了。
但只见浪僧冷笑一声,甩手刺出一记,黑色细针直插张肥腰际穴位,疼的這山寨之主全身的肉都在颤抖。
“贫僧走遍江湖,见多了真正的硬气汉子。”
浪僧在背后火焰的跳动中,捻起那带血的针,他看着张肥,他說:
“你,可不是!”
柱香之后,被折磨的只求速死的张肥,用虚弱的声音,对浪僧說:
“指使我绑架诗音小姐的,是...圣火教的人。”
“這恶僧,快杀了我!给我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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