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dupont从一個月前就邀請齐先生,我自认够有诚意了。现在齐先生要为了一個女人离开,未免太儿戏了。”
年轻人挑了下眉,面上沒了情绪,灰褐色的眼睛全是冷意,“說来就来,說走就走,是不是太不讲规矩?”
坏了。
听說dupont家族上世纪靠军-火发财,眼前這個年轻人并不是家主,不過看着不像善茬。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存在生命危险,但晾了人那么久還說走就走,合作估计要黄了。
万一谈崩了,回去其他高层一样拿他问罪,总助后悔得牙疼。
齐晟似乎并不意外,嗓音微冷带陈,意态懒散又轻慢,驱散了点儿沉郁的感觉,“规矩都是胜利者定的,meillet,我們节省彼此的時間。”
“胜利者?”年轻人扬了扬下巴,示意眼前的赛车场,饶有兴致地說道,“既然還有一小时,比一场再谈?”
齐晟微眯了下眼,沉声一笑,“你不会喜歡今天的体验。”
赛车场四面环山,场地空旷又广阔,郁郁葱葱的山林送来一阵凉爽的清风,看台附近有巨大的实况转播屏。赛车停在赛道上,工作人员候着,看起来早已备好的服务,原本应该是消遣。
只不過现在变成了一场赌约。
随机安排了两辆赛车和赛道,前方指示灯正在逐一亮起。
3、2、1,读秒结束。
并驾而列的两辆赛车,如闪电般冲出了起跑段。
极致速度下的拉扯和追逐,在直道上反而沒什么差距,過弯道时区别才尽显。meillet是职业赛车手,能把赛车玩到什么程度自然不必多說,只是沒人想到,齐晟的速度也飙得那么快。
蓝灰色的赛车连過几個弯道,直逼职业赛车手的最高限速,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儿。
仅剩最后一個弯道,meillet凭借技巧甩开了齐晟半個车位。
马上要进入下一個弯道和陡坡了,已经沒有很好的时机反超了。结果齐晟打了下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赛车的轮胎直接脱离了地面。
总助被吓得不轻,蹭地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看台上的人都傻掉了。
這是陡坡,還是過弯儿的地方,赛车在转弯槽漂移,车子甩尾时,后轮失去抓地力,十分容易出现事故,搞不好会直接失控,翻车坠毁。
一時間,呼啸的风声像是停滞了,只剩扑通扑通的心跳,无限放大。
想象中车毁人亡的画面并未发生。
赛车腾空划過一段后,有惊无险地直降到下一個坡面。在毫无缓冲時間和距离的情况下,车身在高速弯一個侧转,车头倒转過直角,绝尘而去。
過于惊心动魄的一幕。
齐晟年少时比较野,山路飙车、野外生存、徒手攀岩、地下拳场对垒、假期被扔在军区训练……這几年他其实收敛多了,所以总助還真沒怎么见過他玩起来不要命的样子。
四九城裡的這票权贵子弟玩得再過火,也都惜命。
但齐三、顾二和贺九几個人实在够疯,不是玩起来不要命,就是拿命当游戏玩儿,雷雨夜都在赛场飙過车。
看台上两边的人都静默了,关注着赛道情况,大气都不敢喘。
蓝灰色的赛车遥遥领先。
刹车后赛车回旋,轮胎与地面产生剧烈摩擦,划出了一大片火花。
十余秒的壮观。
后视镜裡薄光折入,映出齐晟沉郁的五官和一双漆黑沉冷的眼来。
他抬手松掉颗纽扣,浪荡地将手腕搭在车窗口,整個人慵倦又邪气,像一只刚刚苏醒的凶兽,沉寂已久的戾气开始攒动,让人心惊肉跳。
meillet停车后就下了车,看上去比想象中的风度。
“你赢了,我愿赌服输。”他抬了下手,秘书送上来已经拟好的合同,刷刷刷几笔签好了名字,盖上公章。
沒料到对方签合同如此痛快,项目组的人略微有些惊讶。
为了一场赛车的赌约签合同,听說去着实有些荒谬。
不過与其說对方愿赌服输才随性而为,更像是出于两人的私交。
dupont家族的人其实只是請齐晟過来玩儿的,合同一早就草拟好了,所以在有意促成合作的情况下,齐晟晾了人那么久,也无所谓。
“不搅和你的好事,”meillet抓了抓棕褐色的短发,坏笑道,“只是可惜了我为你准备的惊喜,我挑了九個,看来今晚要我一個人消受了。”
“并不期待你的品味。”齐晟勾着领带扯松了点儿,始终不太走心。
车子一路疾驰回机场。
齐晟将通话拨到国内,振铃声不過两秒就戛然而止,然后一阵忙音。
挂断了。
齐晟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拨過去三次被挂断,最后发了條短信。
[我马上回国。]
沒拉黑,但也沒回。
齐晟沉着脸把手机撂了。
“我跟這女的什么时候认识了?”他的嗓音低沉,還算平静,甚至勾着点温和笑意,“别人碰瓷,她挂我电话?”
总助不太敢接這话茬,但又不敢不开口,“可能沈小姐太在意您了,本来就在气头上,又被挑拨了两句,现在心情不好才跟您闹脾气。”
齐晟沒說话,有一搭沒一搭地拨动手腕的佛珠,周身攒动着戾气。
“你跟着我真长进,替我拿主意。”他沉下声,“我還沒色迷心窍到毫无判断力,得靠你瞒着,才知道该干什么。”
“老板。”总助脸色一白。
其实仔细想想,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现在,他都是有成算的。当年老爷子厌弃,他在齐家低谷,但他趁這個机会拔除了生了反心的人;现在定一小时后的机票,是因为与meillet的私交,足够在短時間内签合同。
說白了,总助只是怕齐晟有一天沒能力反转局势,還不管不顾。
他老板過于在意沈姒了。
话点到這儿就够了。
“派人跟着沈姒,别让她出国。”齐晟掀了掀眼皮,一身杀伐气,压迫得人心惊,“回国前处理不好颜家和那女的,你跟她一起消失吧。”
总助连声应下,心裡狠狠地给颜若记了一笔。
沈姒前一晚被膈应得差不多失眠,今天被气過劲儿了,反倒平静了。
她找了個私人山庄玩去了。
插花、品茶、沉浸式画展、酒窖盲猜酒名,她這一天除了联系朋友搞掉了颜若的资源,基本都在玩儿,外界进展到哪儿了,反而沒怎么关注。
其实外面已经腥风血雨了。
直到傍暮时分,用過餐点和晚茶,倦意拢了上来,沈姒换了浴袍去温泉。
假山高叠,流水淙淙,青苔生长在奇形怪状的石缝裡。一條落红满地的小径,沒有刻意铺设路灯,石灯笼裡映出昏暗的光芒,烘得四周暖洋洋。
沈姒揉了揉后颈,视线无意间触及对面颀长的影子,稍稍一顿。
她掉头就走。
齐晟在她身后攥住了她的手肘,一把扯了回来,面上是薄薄的戾气。
“跑什么?”
他的嗓音很沉,透着一点倦懒和疲惫,有点哑。
“你放手!”沈姒看着他,语气冷淡。
第47章危情蛊惑温泉
初夏风過林梢,白日裡初起的一点暑气随夜色的悄然降临渐渐消散。私人山庄的温泉附近,虚白的水汽氤氲,石灯笼闪着朦胧的昏光。
四目相对,彼此的情绪一览无余。
齐晟轻眯起眼睛,深深望着沈姒,眸色渐沉,“你又跟我闹什么?”
“我哪敢啊。”
沈姒勾了下唇,不避不让地看着他,含讥带俏地笑了声,“我能有今天,都是您给的,我小心伺候都来不及。”
齐晟微蹙了下眉,单手箍住她的后颈,拖近彼此的距离,“好好說话。”
“我不会說话?”沈姒看着他,凉凉地笑了,“也对,我是比不得有些人,嘴甜又会来事儿,对您的救命之情感恩戴德,念念不忘了三年。”
一想起颜若的直播片段,她心底压了大半天的火差点窜出来。
“既然您玩腻了我,厌倦到想换人了,就知会我一声啊。”
她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我随时都能给她腾地方,再不识趣,我也不敢耽误您的好事。”
“我根本不认识她。”
“您可真薄情,三哥,”沈姒轻讽,“人家当着几百万人直播跟您虐恋情深呢,您就一句不认识。”
齐晟看着她,心底窜起一寸燥意。
他真想不起来這傻逼女的是谁,也就对沈姒有点耐心,才肯解释這种莫名其妙的問題,“除了上次接你撞到過,我他妈跟她都沒见過。”
“其实您不用跟我解释這些,三哥,挺沒意思的,”沈姒面无表情地抬眼,“前有陶敏玉后有颜若,我习惯了。您也别跟我說什么不认识了,她逢人就說你救過她,這么绘声绘色,总不能是自己臆想的吧?更何况——”
她冷笑,“您带了一身她的香水味睡我的时候,也沒见您多顾及我知道后的感受啊。”
“什么香水?”齐晟越听越离谱,嗓音沉了下来,“你别听风就是雨,沈姒,当初为了一個订婚传言,你跟我闹脾气,說走就走,现在這女的我都不认识,你還要跟我翻旧账?”
他虚拢着她的手一用力,劲儿太大,骨节分明的手指硌得她生疼,“你跟我无理取闹也该有個限度。”
语气不重,但他的姿态過于强硬,近乎不容置喙。
“我无理取闹?”沈姒气笑了。
“我有沒有說過我多膈应颜若?我问你跟她认不认识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乐于助人,非得助我讨厌的人是嗎?你這么喜歡英雄救美,让她以身相许好了!”
“你還有脸嫌我翻旧账,齐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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