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从光中来(4000字)
销光区内。
一座座光晶堆叠而成,巍然伫立的高塔硝烟弥漫。
某高塔不起眼的边缘地带,紧紧攥着剑柄的青衫青年,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小半边脑袋,暗中窥察。
观察半天,沒发觉什么可疑的人影,他略微松了一口气。
转過头,打量向身边裙甲破损的马尾少女,压低声音:
“莫学妹,你的紫色玉符還是无法发动么?”
“嗯。”
低头垂视向手中仍有小半部分呈灰白之色的玉符,莫悠抿了抿唇,刘海掩去的眸子裡,憔悴中透出几分不甘。
进入這一处秘境,她确实意料到实力会衰退许多,可哪裡能想到,竟然会落得此等境地。
自从升为天枢十英中的一员,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沒体会過如今的這种无力之感了。
沉默片刻,再三犹豫,最终還是开了口:
“伯学长,要不然……你先返回学府吧。”
伯青面色一怔,旋即,一口拒绝了她的提议。
若是把莫悠一個人丢在這,他敢肯定,以对方此刻残存的战力,遭遇上那一头狼人,必死无疑!
两個人的话,通力合作,或许尚有周旋的余地。
除开這些以外,他還想等莫悠的紫色玉符恢复离开后,想办法独自一人潜出這片区域,寻找方学弟以及其他进来的学生,通知他们尽快离开秘境。
就连他和莫悠都不是那狼人的对手,如果让其他不到焰炬境的学生遭遇上,怕不是一個照面就得丢掉小命。
学府高层一旦知道了秘境内出现的意外状况,肯定会通過其他方面给予补偿,即使這一次秘境的体验再珍贵,也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在裡面赌。
唯有活着,才存在无限的可能性,沒有什么资源,能比自身的性命更加重要!
莫悠正想再說些什么,忽看见伯青比划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远处,隐约传来交流的声音,他们在学校中都特意学习過狼族语言,理解起来毫无压力。
“冥……冥玄大人,属下总算找到您了!”
伯青和莫悠不禁互相对视了眼。
他们俩默契地放缓呼吸节奏,隐藏气息。
“冥谟,是你?
寻我是有何事?”
一栋光晶高塔前,刚准备换個地方搜寻的冥玄停下脚步,视线落向汗流浃背,疾奔而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恐惧的属下。
“我……”
刚說一個字,冥谟脑海中回忆起数小时前的亲眼目睹的一切,一時間冷汗淋漓,语出失声,讲不出多半句话来。
瞧见它這幅模样,冥玄哪裡還看不出来,自家這個下属,恐怕是给吓破胆了。
冥谟到底经历了什么?
疑惑更甚,它等待冥谟似乎冷静了一些,皱着眉头,沉声开口:
“是冥嵬让伱来找我的么?”
冥嵬的实力有多强,它心中有数,若是连它都觉得棘手的問題,确实称得上是一個麻烦,难怪下属会如此紧张。
“不,不是。”
冥谟牙关打着颤,吐出了一句令冥玄震惊异常的话:
“冥嵬大人,战死了!”
這话一出口,它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事实上,不光是冥嵬大人,跟随您进来,驻守在营地中的狼族,全军覆沒!”
“什么?!”
乍一听到這句话,冥玄脑子嗡得一声。
它带进来的,可都是日后为自己培养的班底,還是其中最为忠诚的一批,這就,全沒了?
“你可知胆敢欺骗于我,会付出何等代价??”
它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实。
“属下哪裡敢欺骗殿下,事实上,当时若不是属下有事,恰好不在营地内,否则,恐怕也是难逃一死啊!”
冥谟眼底满满的后怕。
它是真的庆幸,這一次睡過头,回去晚了一步。
嘭!
冥玄一拳重重地砸在边上光晶塔上,砸得塔身一阵摇晃。
冥谟吓得一個激灵,跪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是谁,告诉我,是谁做出的這一切?”
感受到头顶暴怒异常,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它哪裡敢有半点隐瞒,把看到的全部一股脑汇报了出去。
听完冥谟的讲述,冥玄似笑非笑地看向它:
“你說,造成這一切的,是一名人类?”
“沒错,殿下,我敢肯定!
对方還顺手救下了我們之前抓捕来的另一名女性人类。”
冥谟恭敬道。
略作回忆,它又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那名人类擅使的兵器,应当是剑。
冥嵬大人就是倒在了那人的剑下!”
“擅长用剑的人类?”
暗中上演窃听风云的伯青和莫悠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迷惑。
发觉莫悠投来的诡异眼神,伯青赶忙摇摇头,自证清白。
他昨晚真的哪裡也沒去!
况且,他就算想做,也做不到啊!
那头叫做冥嵬的狼人,他曾和对方有過一次交手,最终的结果是,他负伤后无奈败退。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這句话愈发不理解。
那狼人的实力如何,他深有体会,抛开事实不谈,真有人能做到击败冥嵬?
這时,他耳畔传来莫悠的低语:
“进入秘境的一行六人,会用剑的有三人,其中我們俩一直猫在這裡。
這样一算,除开我們以外……”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蹦出了一個名字。
沒多久,一齐露出一抹苦笑。
假若有可能,他们很希望事实真如那童话故事一般的超展开。
但,对于方清然方学弟,他们只能說……未来可期。
即便是实力全盛的方学弟,都很大概率不会是对方的对手,更别提秘境中下滑严重的他。
莫悠和伯青突然眼前一亮。
难道說,是辅助科的那個小女生,掏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
从這种角度思考的话,的确有着一定的可能!
若是再换個角度,狼族都能在他们不知晓的情况下来到這一处秘境,那会不会還有其他不属于天枢学府的剑道强者,通過某种方式,闯了进来?
仔细深入思索,這個猜想的可能性,反倒是最大的!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冒出,他们压下心底小小的激动,继续认真偷听。
不管怎样,目前而言,到来的狼族损失惨重這一结论肯定沒错,這无疑对于他们,算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
冥嵬真的战死了,死在了一個擅长剑道的人类手上。
从冥谟口中確認了這一讯息的冥玄,眼底流露出一丝怅然。
這是它最为信赖的属下,双方的关系,甚至不仅是上下级這般简单,可称一句友人。
“死亡降临前,你一定有许多的不甘吧,毕竟,你還要追随我,還有许许多多的抱负……”
它面庞闪過一丝伤感,但很快,面庞恢复了淡漠之色。
余光瞥了眼光晶塔被它一拳锤出的凹陷,发泄過后的他,恢复了冷静。
不论何时,王都不可为情感所左右。
這是父亲教导的话,它一直牢记在心。
“本王知道了。”
它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冥谟抬起头,殿下的语气,颇出乎它的意料。
好平静的态度。
如此惨状,难道也只能让殿下的心,产生一瞬之间的波动嗎?
既是這般,冥嵬大人,還有其他同族的付出是否值得?
有那么一刻,它开始怀疑,追随這样的一位王,是不是正确的選擇。
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它总感觉這一次见到的殿下,和過去的那個殿下相比,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冥谟。”
突兀的一声,打断了它的思考。
“殿下,属下在。”
冥谟尽量表现的谦卑。
“你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
冥玄眸光垂落,冷眼相视:
“难道,哪怕在我的身边,你也无法求得一缕心安么?
還是說,你在畏惧我?”
“属下,属下……”
话语卡在嘴边,冥谟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唉……”
耳畔响起了一声轻叹,它蓦然感觉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头顶。
“去吧,去为我而战吧。”
這是它意识尚在时,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吼!”
平地裡惊起一声如雷霆般的咆哮,伯青和莫悠两人本能地各自向两侧一滚,待回头看去,一头双目赤红,全身煞气弥漫的狼人,跃落至他们原本身处的藏身之地。
“這是被称作殿下的那头狼人下属!”
伯青心头一凛。
他此时打量去,這下属赤红的双眸中,哪裡還能寻找到一丝的智慧和理智。
“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属下?!”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冥玄。
他实在想不通,這种做法到底有什么意义。
“杀死?”
冥玄面露疑惑,它认真的摇了摇头:
“這是本王对它赏赐。
及时向我汇报如此重要的信息,怎能不赏?
承载了与我同源的煞气,它将从草芥之身,升格为王前煞卫。”
說到這,它冷冷嗤笑了一声:
“想来,你這种只会听墙角的小虫子,是很难理解這一转变伟大之处的。”
“就你也配谈伟大!”
冰冷的女声回荡,冥玄刚想寻声辨位,它的侧颈挨上了重重一剑。
铛——
精铁交鸣之声遥遥作响,双手执剑,结结实实斩在对方脖颈边的莫悠,逐渐瞪圆了眼睛。
“你好像很惊讶。”
冥玄很享受女孩惊疑不定的眼神。
“我能感受到,你的实力相较于重伤时,恢复了些。
但這种程度,還不够。”
它伸手捏住剑刃,莫悠铆足了劲,小脸憋得通红,却再难把剑抽离半寸。
“对比起上次,這家伙变得更强了,還强了许多!”
她很快就意识到了這一点。
一時間,莫悠的心不禁沉入谷底。
重伤前,一对一的话,她還能力压对方一筹,這也是她敢于冲将上来的原因,可未曾想到,一段時間不见,這头狼人居然增强了如此之多!
就算按重伤前的实力算,她也沒把握能战胜如今的对方,再别提实力二度衰减的现在。
“应该說是荣幸嗎?
我竟然能被堂堂的天枢十英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偷袭。”
冥玄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
沒多久,這一缕浅淡笑意,化作满满的嚣狂:
“可惜,我会让你们亲身体会,你们所做的一切行为、努力,在我面前都是沒有意义的!
现在的我,凌驾于你们所有人之上!”
它成功修炼出了王体,而拥有王体,在狼族中则被视为,有着成王的资质!
不一定每個王体,都能成王,但新的王者,必然是从王体中诞生!
它相信自己一定能成长为和父亲一样的王者,因为,它父亲的王体,正是他所修炼的血烈煞王体,不止于此,它還能通過秘境中的這些唯一灵物,使王体更进一步!
“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王体!”
捏得大剑咯吱作响,它信手一拽,莫悠给拉得向前一蹿,刚想做出应对时,一脚印上了她的胸膛。
身体内部响起一阵骨断筋折之音,女孩脸色一白,呛出一大口血,再也握不住剑柄,倒滑后又翻滚出数十米远。
“莫学妹!”
伯青眼睁睁地看着這一幕,目眦欲裂,他却无法及时救援。
他被眼前全身弥漫着煞气的狼人下属给缠住了。
這家伙悍不畏死,不论是什么样的伤势,全都视若无睹,一心只想对他造成更多的伤害。
“给我死!”
一剑捅入冥谟的心脏部位,他右胳膊亦挨了一爪,血肉糜烂,深可见骨。
“解决它了么?”
念头冒出的瞬息,他胸口骤然一疼。
艰难地低下头,只见对方的另一只爪子,抓破衣衫,顺势穿腹而過。
“心脏被倒烂了都沒事,還說狼活着呢……”
失血過多,伯青精神一阵恍惚。
狼爪在腹腔一搅,他推开对方,跌跌撞撞地倒退出几步远,拄剑跪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不管他怎样呼吸,仿佛却汲取不到一丝养分,只感觉,意识越飘越远。
低垂着头,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听到有脚步声,愈来愈近。
余光瞥過,他目送着冥玄从自己身边经過。
這家伙不是来杀他的么?
他是要走向哪裡?
伯青心中疑惑,他瞪着眼,颤颤巍巍地勉强回過了头。
远方,有一束光,由远及近。
不,准确来說,应当是有道人影,沐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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