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要
“天這么冷,也不围個围巾,戴個棉帽什么的,把耳朵都冻红了。”
下楼看到這一幕,她很开心,因为在她看来,只要两個孩子和好如初,沈云的成绩就能很快恢复。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條围巾。”
“哎呀,妈,你怎么那么多事。”
沈云紧走几步,一把拉住张素心的手,一边冲何采薇使眼色,让她赶紧走,一边說道:“今天她回家已经晚了,你這上去找到围巾再送下来又得不少時間。”
“找個围巾能用多久……”
何采薇沒有让她說完,推着自行车转了個圈:“不用了张老师,再晚我妈会着急的。”
說完蹬着踏板往前冲了一段,跨上车座走了。
“這孩子……”
张素心有些担心地瞄了她的背影一眼:“要不……你骑你爸的自行车往前送送?”
“可拉倒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沈云搓搓手,撩起挡风的棉门帘,噔噔噔上楼了。
张素心多少有点懵,儿子不是說喜歡她嗎?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哦,是了,肯定是吸收了教训,想要改变策略追人家。
但問題是,感情太投入沒了自我,最后失败的概率很大毋庸置疑,对女孩子态度很恶劣不是更沒结果?
不行,我得帮帮他。
一切都是为了高考,起码在高考结束前不能让他们闹掰。
……
三分钟后,何采薇骑着自行车拐過主路,进了一條凹凸不平的辅路。
天很冷,還刮着风,呼呼地推着脸。
平时這條路上行人就少,今天几乎看不到人影,两侧的店也关了,窗户都是黑的,只剩路灯還在坚持,一团一团的光洒下来,又被她抛到身后。
突然间,一道黑影冲出来。
她吓了一跳,猛按手刹,急停的自行车差点把她甩出去。
這时她才看清那道黑影是一只猫,黑色的爪,黑色的毛,黑色的眼,似乎连光都畏它三分。
喵呜……
黑猫冲她叫了一声,扎进旁边的花池子裡。
何采薇哆嗦着双手,重新蹬起自行车,辐丝溜溜地转,链條滴滴地响,人影幽幽地洒在地上。
“沒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她小声哼起了歌,想要让自己不再那么害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裡的委屈也随同歌词一起涌出。
为什么?
妈妈一個人抚养她长大的這些年,她见過亲戚冷漠的眼,见過妈妈艰难地扛着煤气罐上楼的背影,见過相亲男一听妈妈带着孩子连连摆手的嫌弃,也见過戳妈妈脊梁骨的村妇指。
她做梦都想逃离這样的生活环境,让因为她受了许多苦的妈妈過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江州是给了她们母女十几年痛苦和伤心的地方。
她不想与這座城市,甚至這座城市裡的人绑定,有错嗎?
路灯光与夜色纠缠的长路上,她红了眼,蓝蓝的衣袖把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
三天后。
中午时分。
還有不到十分钟上课,才进校园的学生显得有点行色匆匆,毕竟都是高中生了,除非真的碰到突发事件,很少像初中、小学生那样卡着上课铃进教室。
三中的图书馆不大,两间教室差不多了,东边是一排排用料扎实的书柜,各种书籍分门别类地放在大小不一的格子裡。
西边是用书桌拼凑的閱讀区,空间的利用率比教室要大很多,然而上座率……怎么說呢,一言难尽。
高中生不像大学生,有大量课余時間可以安排,除了吃饭睡觉外基本就是看书刷题,教室的抽屉裡放着各科教材,遇到难题還能和同学讨论,好学生当然不愿意到這边来看书,而那些躺平摆烂的差生,对于图书馆更是敬而远之。
沈云走過相对安静的长廊,還沒进门就嗅到一股书香,老头儿常把“最是书香能醉人”這句话挂在嘴边,到了他這儿同样喜歡的紧,不過仅限新書,因此老头儿看他的眼神像是打量必须处决的异端。
按沈老师的說法,新書那不叫香,叫油墨味,十年以上的老书才配得上“书香”二字。
哗啦啦,一阵翻书的声音吸引了他的视线。
也不知道是他带进来的风,還是扒着窗户缝溜进来的风,总之胡乱地翻着办公桌上一本杂志。
管理员不在?
這不重要,他又不是来借书的。
沈云转头打量閱讀区,果然在蒙阳光眷顾的一张书桌后面找到了他要找的人,高三八班的吉祥物,程雨见同学。
看到她的第一眼,沈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么說是吉祥物呢,這妹子睡觉都那么别致。
因为這两天大幅降温的关系,今天的她穿了一件鹅黄色薄款羽绒服,连着帽子的松紧绳又粗又长,尾端是两個蓬松的小白球,此时的她戴着帽子,两手下垂,身子伏在书桌上,枕着课外书的头偏到一边,嘴角含着一粒亮闪闪,再看下面,赫然垫着一张白色印花面巾纸,看来她也清楚自己的小問題,早有准备。
沈云刻意放缓脚步,走到她的对面,仔细打量被帽子包住的精致小脸,长长的睫毛,粉嫩的鼻子,樱桃红的小嘴,整体甜美還带点幼态的可爱。
好诱人啊……
他的头往前探了又探,最终忍住了趁机亲一口的想法,改为轻声呼唤:“喂。”
或许是声音太小,沒有达成唤醒的效果,面前的女孩儿嘴角扬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也不知道梦见什么,是吃的?還是好玩的?
“程雨见,要上课了。”
他清清嗓,试着把音量提高一些。
這时趴在桌在上的女孩儿方才给出正确反饋,眉头微蹙,睫毛轻颤两下,缓缓地睁开眼睛。
第一時間不是看人,而是长出一口气,腰部用力撑起上身的同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呆坐在椅子上缓劲儿醒盹儿。
過去有五六秒钟,当她准备把羽绒服的帽子翻到后面时,這才注意到身前站着一個人,好像不是心善的图书管理员。
是谁呢?
她用手拍了拍书桌,在参考书右边一点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近视镜,拿起来往脸上一戴,眨着好看的眼睛注视沈云几秒钟,蹭地一下站起来,像個受惊的小奶猫,直接就退到了墙角,還往旁边偏了偏身,只敢用眼角余光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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