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思负尽10
想一出是一出。
许暮满足了跟她說话的需求,给她讲故事。
系统:“讲恐怖游轮?”
许暮:“不,讲无人生還。”
一座海上小岛,一個诡谲的童谣,几個来岛上的客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那是白天看都会冒冷汗的文字,更何况這种极致黑暗加成下的环境,金灵芝连喝止她的力气都沒了,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越想就越怕,越怕還越想,整個人所在她怀裡瑟瑟发抖,最后晕過去了。
许暮把她扛在肩上,就這点胆子還敢随便乱跑。
殊不知,走在前后的蝙蝠们也吓的够呛。
他们第一次见在蝙蝠岛讲恐怖志怪故事的猛人!
可怕的是都這么恐怖了,他们還是想往下听,金姑娘你能不能醒過来,听不到结尾他们会睡不着觉的。
這條漫长、闷热的通道走到尽头,黑衣人恭恭敬敬地引路,不见光的黑暗连多吃动物肝脏的夜视能力都无法战胜,前方已经是全然的黑色了。
不远处隐隐响起人的声音,路過一些人,她沒有停下脚步,却有一人呼吸一乱,转過身体,面对熟悉的黑暗,静默着。
她向上走台阶,停了下来,黑衣人告诉她,拍卖会在這裡举行。
“要是沒有我要的商品呢?”
“永远不让顾客失望,是蝙蝠岛做生意的准则,如果沒有您要的商品,届时您可以当面同蝙蝠公子交易。”
许暮等的就是這句话,点点头,放黑衣人离开,摸索到两张坐垫,金灵芝一個,她一個,坐了下来。
黑暗中的拍卖会,许暮对此一无所知,越往后进行,思路越清晰。
拍卖会的商品有秘密至极或是失传已久的武功,有多年前犯下惊天血案至今未能归案的凶手信息。
甚至有人,有活人,有死人,有白道的人,有□□的人,蝙蝠岛不在意买卖這些的是什么人,所有一切价高者得。
叫价一直很激烈,有人想要武功,有人想要买断凶案凶手的信息,有人想要买下活人,都是江湖上混的,谁沒几個仇家。
通過這些叫价的声音,许暮脑海中建立起立体的拍卖会现场结构,這是個中空的圆柱体,分布三层高台,最上方只有会场发生冲突才会发声,她在第二层,是叫价激烈的第二层中唯一沒有出過声的。
最下面叫价的声音不多,拿出来的银子也不多。
许暮心裡有了底。
拍卖会临近尾声,金灵芝醒了過来。
“……這是梦嗎?”她很茫然。
“不,這裡是蝙蝠岛。”许暮回答。
這破地方醒了跟沒醒沒有区别,闭上眼是黑暗,睁开眼還是黑暗,怨不得她分不清。
金灵芝回忆起之前的事,再听外面的声音,嗔了她几句,念叨着水在哪,手在桌案上摩挲,摸到了许暮递過去的羊皮水囊。
“喝這個吧。”
金灵芝抿了抿唇,沒有固执己见喝蝙蝠岛的东西,接過水囊,咚咚咚干掉半袋。
都怪她說鬼故事吓唬我,要不也不会一身一身的出冷汗。
她对着剩下的半袋水纠结,一個黑衣人无声无息靠了過来,出声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蝙蝠公子請许暮一会。
许暮不带怕的,站起来就走,金灵芝赶忙過去,伸出手拉住许暮的袖子,亦步亦趋。
黑衣人:“金姑娘留步,蝙蝠公子只见一個人。”
金灵芝身体一颤。
许暮道:“我們是一起的。”
黑衣人语气礼貌,但态度坚决,“請不用担心,蝙蝠岛不会对客人如何,金姑娘可以先回到船上等候。”
一听可以回到船上,金灵芝显然振奋了不少。
许暮:“那你就回船上吧。”
“嗯嗯,”金灵芝用力点头,拉着许暮的手,小声道,“我会等你出来,你不出来,我就不让他们开船。”
许暮失笑:“你连见都沒见過我,我出去了,你能认出来嗎?”
金灵芝咬咬牙:“你那么可恶的声音,我怎么会忘?”
金灵芝欢快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暮不能确定金灵芝是否可以顺利回到外面的船上。她们是组队状态,无论金灵芝跑到哪裡,都能从地圖上找到她,這就够了。
她跟在黑衣人后面,听到石门划开的声音,黑衣人在此止步,让开道路請许暮进去,一进门,石门砰的一声关闭了。
屋裡有浅浅的呼吸声,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证明对方内力极深。
“蝙蝠公子?”许暮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害怕黑暗嗎?”嘶哑的声音响起。
被高中语文鞭打過的许暮瞬间想起一句诗,呕哑嘲哳难为听。
系统:“你正经一点。”
许暮回答:“黑暗裡只有我一個人,我或许会怕,可我来的时候有人引路,现在你在不远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怕?”
“人有的时候比黑暗更可怕。”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战胜,有什么好怕的?”
蝙蝠公子在黑暗中沉默,良久后开口:“欢迎来到蝙蝠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既然蝙蝠公子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要两样东西,”许暮說,“一,柴玉关的消息,二,李琦的消息,想必蝙蝠公子知道他们两個人吧?”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哪裡,他们现在流传在江湖上的名字是什么,我都知道,”蝙蝠公子话锋一转,语气暧昧起来,“你能拿什么交易呢?”
许暮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刚說你快人快语,怎么又卖起关子来?直說吧,要多少钱?”
黑暗是蝙蝠的温床,一切在光明中无法直言的话语,都能在黑暗中顺畅地說出口。
“我不要你的银子,我要,”他停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只有一步,再开口时斩钉截铁,“你。”
不管你是专一還是花心,不管你是否喜歡我。
许暮屏蔽了在她脑海裡尖叫的系统,看到人物面板上,id虽然显示蝙蝠公子,血條蓝條的具体数字却与原随云如出一辙,叹息。
原随云忐忑地等待,沒想到她的反应居然是按太阳穴。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今夜過去,柴玉关和李琦的消息,我必然双手奉上。”
许暮只好奇一件事,原随云是知道她是谁了,所以提出這种要求,還是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只想跟女顾客发生奇怪的py交易。
“蝙蝠岛不见天日,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那些偷偷摸摸跑到這裡来买秘籍、买消息的人却生活在阳光下,一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来過這裡,否则他们的生活将永无宁日,为此,你要求他们做任何事,他们都不会拒绝。”
“但我沒有,我既沒有买别人的秘籍,又沒有做過伤天害理的消息需要用钱封口,想要的两個消息无伤大雅,柴玉关不是什么好人,李琦早已销声匿迹,你握不住我的把柄,对不对?”
原随云:“聪明人不会把话說开,你不怕再也走不了嗎?”
许暮一哂:“聪明人和笨蛋都需要言语交流,你觉得我懂,我觉得你也应该懂,所以谁都不开口的谜语人行为是自作聪明。”
“在下师承华山派枯梅师太,名字上许下暮,我想要這两條消息,无论你想要多少钱,我都承你這個人情,”许暮边說边恢复身体数据,取下背着的琴盒,从裡面取出通体漆黑的长剑,“此为我所用之君子剑,以此为信,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
她横剑于两人中间,她倒要看看亮明身份之后,原随云会如何做。
原随云說话了。
从呕哑嘲哳难为听到如闻仙乐耳暂明。
“你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好家伙,他也不装了。
许暮的手放了下来,另一只手解开脑后的绳结,取下脸上的面具,“原随云,我不知道說什么好。”
原随云低笑:“我的心思,你难道是第一日知道嗎?”
许暮:“說实话,不太明白,是喜歡,是爱,是少时不得的执念?”
還是来访者对心理咨询师的移情?
原随云:“今夜之前不明白,今夜之后呢?”
身份都爆给你了,你還想要什么?
他脑子還在意尊严、面子、矜持,但是嘴不受控制,說出话来几分苦涩几分绝望。
他恨這张不把门的嘴!
“男人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這么轻易交给我,不会后悔嗎?”许暮笑吟吟地问。
原随云:“……”
他怀疑他的嘴不把门就是许暮给带坏的。
這句话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当初华山山路上许暮說她要当海王的话。
“這個,不用你管,我自会判断。”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說出這句话。
說完就后悔了。
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
她要是不从,他也不会放她走的,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直想要的人懵懵懂懂跑到了他的地盘上来。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原随云坚定了内心,许暮做出了選擇。
“我可以答应你,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這裡有一瓶短期避孕药,”许暮手一松,面具掉落在敞开的琴盒裡,然后从怀裡——实际上是从仓库裡拿出一個小玉瓶,“服用后两天生效,期间会有一点不良反应。”
“要吃嗎?”
這次放到他面前的是药瓶。
许暮抱着手臂,等待他的答案。
原随云握紧双拳。
她居然连给男人的药都准备好了?
是不是早就想游戏花丛了?
“這药……”
许暮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给谁用過了?”
许暮:“???”
许暮神色复杂:“沒谁,你是第一個。”
原随云夺過药瓶,倒了一颗药在手心,仰头便往嘴裡扔。
——许暮握住他的手,用了七成力气,他一时无法挣脱。
“不怕是毒|药嗎?”
两人的视线穿過黑暗交错。
原随云:“你会毒死我嗎?”
许暮:“你不是将性命寄托在别人良心上的人。”
原随云冷冷甩开她的手,“你以为你了解我嗎?”
许暮沒有移开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确定他吃了药,而不是趁着黑暗将药藏在袖子裡。
——正因为我了解你以前是什么人,我才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困惑啊。
许暮转身,正要对他說出去跟金灵芝說点事,身体被从后面拥住,背后亲密地贴上来泛着冷意的身体,两條手臂在她环住她的腰。
有种被冷血动物缠住的战栗感。
“蝙蝠公子,药效是两天后,我們在商言商。”
“我不反对,”他蹭了蹭她的侧脸,散落的发丝垂在她的肩膀上,蹭得她痒痒的,“既然两天后才能交易成功,总要容我收点定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