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要知道照片裡的人并不困难，吉米为此已经蹲守了好几天。
克拉克拿到那份资料的时候心跳得飞快，仿佛即将要知道成绩的学生一样。
他的记忆很好，所以可以飞速地划過這些资料，但越看他越是觉得心惊。
即便相貌有细微的差别，但对方的一些习惯還是如此的让人熟悉。
克拉克看完這些资料，確認了自己心中所想。
少年对自己的行为完全沒有掩饰，熟悉的人马上就可以认出他来。
其实一开始雪莱就沒有注意隐藏，他身上有一個非常明显的特征，以至于仅仅只看照片克拉克就可以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再看到雪莱身边曾经出现過的人，克拉克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怕是全世界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這么想着，他突然灵光一闪。
拿起了手机，给查尔斯发了個短信。
在得到了对方的震惊之后，他突然觉得并沒有那么郁闷了。
克拉克将手机收起来，不顾查尔斯的质问，准备赶到皇后区去。
一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就看到吉米在他身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面带疑惑，心裡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吉米笑容慈祥：“别忘了你为了资料答应了我什么，這些照片就麻烦你加班整理出来了。”
克拉克看了一眼桌子上雪莱的照片，笑容有些僵硬。
见不到对方還要整理他的照片，這也太折磨了。
等到克拉克解决完工作上的事情，天色都已经变黑了。
其实以他的速度根本不需要這么长的時間，但是他不能理性地判断這些照片。
“這张很好看，這张也不错，我看你照的這几张都挺不错的。”
吉米的脸都有些黑了：“……我們要的是和托尼斯塔克、布鲁斯韦恩在一起的照片，你不要总拿单人的照片出来好不好？！還有，为什么要把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韦恩的照片拿出去！”
克拉克：“……”
克拉克：“不，我還是觉得单人的好看，合照的整個画面都不好看了。”
吉米：你完全不改是嗎？
最后還是吉米看不下去，把克拉克的工作揽了下来，要不明天挨骂的就是他了。
让人受不了的是，克拉克這家伙居然還在旁边捣乱，一直在控诉被挑出的照片有多么好看。
吉米忍无可忍：“克拉克你给我滚出去！”
……
克拉克（吉米）解决了加班的問題，他迫不及待地赶到皇后区。
想到即将要见到对方，他就像许久沒有看到恋人一般手足无措。
离皇后区越近，他就越发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然后他突然想到，不知道雪莱会不会想要见到他。
克拉克思考了一遍自己的资料，然后悲哀的发现，对方是不想见到自己的，或者說对方害怕见到他。
這一点在雪莱对彼得、托尼、布鲁斯的反应上就可以看出来。
本来精神振奋的克拉克突然就蔫了。
除了失望、难過之外，他心裡却還是心疼那個少年。
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這個样子。
所以才会更觉得自己无能。
克拉克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对方并不是现在這幅冷冰冰的样子。
那是与敌人的一次战斗，這种战斗一天之内不知道要爆发多少次，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這场战争已经持续太长時間了，他们每天都觉得很累，恨不得在战场上睡着的那种累。克拉克的体质很好，所以他也只是觉得力竭而已。
但那些普通人体质的超级英雄就有些顶不住了。
战场不断有人倒下，而敌人又源源不断地赶来，就连克拉克都有人类会失败的感觉。
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穿透空气的声音。
那声音很清脆，让疲倦的人们听得很清楚。
接着许多怪物就应声倒下了。
克拉克一眼就看到了在敌人中飞過的是一把刀，它穿透了几個敌人的脑袋，飞向了天空。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就看到一個少年踩着怪物跳了起来。
他跳了很高，已经超過了人类可以达到的高度，然后接住了那把刀。
最后落在了一個飞起来的敌人身上，不顾脚下的挣扎，在阳光下扬起了笑脸，用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道：“需要帮忙嗎？”
沒人回答他。
少年挑了下眉，嘴角扬起的笑容一直就沒有放下：“看来你们挺需要的。”
然后他就飞向了敌人堆裡。
毫无疑问，那场战斗最终胜利了。
這多亏了那個少年。
他的身影映在了每個人的眼裡。但是，他并不被人类所接受。
因为他的实力并不像是人类，以及对方的身份也很神秘。
有不少人甚至怀疑他是卧底。
克拉克对少年的境遇感同身受。
最终在美队他们争取下，少年才沒有被赶走。
自那以后，克拉克就多了一個搭档。
名为搭档，实际上是监视。
他去见少年的时候，对方看上去有些惊讶，笑道：“他们居然沒有把我赶走。”
克拉克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想来安慰对方的，沒想到会撞上对方這样的笑容，嘴裡的话怎么也說不出来了。
看出他的窘迫，男孩贴心地伸出了手：“我叫雪莱，既然是你的搭档，以后麻烦你保护我了。”
克拉克有多久沒有看到笑容了呢，大概是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吧，他心裡一动，握紧了对方的手：“我是你的搭档，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
那时候他沒有意识到，笑得越灿烂的人，心裡越脆弱。
就這样雪莱就待在了這裡，他并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反而很自在，像在自己家一样。
但大家并沒有放松对他的警惕。
直到后面的一次大战中，那时大家都以为是最后一次战争。双方所有的人基本上都出动了。
因为敌人太多，克拉克并沒有顾得上雪莱。等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他就看到对方几乎是以牺牲自己的方式，冲向了敌人的阵营。
一個闪光過后，所有的敌人被消灭了。
而雪莱也倒在了地上。
克拉克几乎要听不到对方心跳的声音，但奇迹般地，对方幸存了下来。
听到雪莱醒来的消息，克拉克還来不及高兴，就看见他床前围了很多人。
雪莱打败了敌人，自然人类就对他改观了。
每天来他房间的人很多，多到克拉克吃醋的地步。
但雪莱也很高兴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說什么。
毕竟在這裡這么长時間，虽然克拉克见他每天都是笑得，但从沒想那几天那么高兴過。
被人接纳确实很开心，但雪莱表现得太過开心了，就像并沒有得到過别人的认同一般。
克拉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那时的他還察觉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那群敌人再次出现，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他才会反应那么迟钝。
雪莱那段時間笑容明显少了许多。
那时候自然出现了许多叫嚣着要把雪莱赶走或者杀死的言论，那种对敌人的恐惧很快转变成了对同伴的攻击。
而克拉克很悲哀的发现，站在雪莱這边的人很少。
他们保护在雪莱身边，沒有让其他人伤害他。
只是這样就让他们精疲力尽，等发现雪莱异样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时候，雪莱开始怕人。
一开始只是陌生人，后来连他们也不见了。
同时面对敌人和同伴的攻击，不论是谁都受不了。
最后一次见到雪莱的时候，是在战争结束前一天。
克拉克特地叮嘱：“明天一定要好好休息，我明天一定尽快回来。”
他总觉得现在這個时候不应该离开对方，但他不能不去战场。
雪莱点点头，露出了這些天难得的笑容，一如他们初见的时候：“放心，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克拉克也笑了：“希望如此。”
他后来回想這段的时候，意识到对方早就做了牺牲自己的准备，他真是把所有人都骗過了。
第二天，天空依然那么晴朗，就像雪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天一样。
雪莱出现在战场的时候，克拉克的瞳孔一缩，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心裡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方看都沒看他，冲着敌人走了過去。
克拉克应对着周围的敌人，想要抓住对方，手指却将将划過对方的衣角。
雪莱就這样消失了。
這次，他什么都沒有留下。
随后，地球又恢复了平静，大家的生活都回到了从前。
就像从来都沒有发生過那场战争一样，大家也对那件事闭口不谈。
随后，《星球日报》出版了几期报纸，将雪莱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并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发表几篇關於雪莱的文章。
不止是他，他要让所有人记住雪莱的存在。
谁都沒有权利忘记，谁都沒有。
就這样折磨着他也折磨着所有人，直到有一天再睁眼时，克拉克突然回到了一切都沒发生的时候。
他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可以弥补犯下的错误。
但令克拉克崩溃的是，他并沒有在這個世界找到雪莱的存在。
然后他发现，自己对雪莱一无所知，他的家在哪裡、他還有沒有家人，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只能苦笑。
难道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嗎？
他如行尸走肉般活在這個世界，寻找着对方的痕迹，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但是沒有，一点都沒有。
他正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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