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明月如霜剑如鸿(五)
无垢山庄庄主的书房内,蹲了個萧十一郎,加一個风四娘。
哦,還要加上顺着风四娘留下的线索,找過来的杨开泰。
此刻,杨开泰正坐在风四娘身边,一脸懵逼地听着连.城璧不紧不慢的道出萧十一郎他们最近如此倒霉的原因。
“连、连兄,你前一段時間不是說去探亲了嗎?我怎么觉得你一回来,知道的事情比我們還要多啊?”
连.城璧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明知连.城璧的眼神沒有任何不对,杨开泰就是觉得,自己有几分怂。
“无垢山庄,也并不是只有庄主在做事的。”
也就是說,就算他人不在,江湖上的這些消息也会有人给他送上来么?
萧十一郎品了品连.城璧方才的话,忽然反应過来。
“等等城壁,也就是說,你一早就知道有天宗這個势力,也早就知道我這一堆糟心事跟天宗有关?”萧十一郎瞪大了双眼,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好笑了。“你居然就看着我被追杀了這么久,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连.城璧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微微咳了一声。
“倒也不是,我也沒想到你会卷进来。”
无瑕公子面上浮现一抹轻柔的笑:“割鹿刀的事情,我一开始就沒打算掺和进去,我哪知道你会突然跑過去看?”
他目光柔柔的,似清风掠過萧十一郎周身。
分明是柔和的目光,却看得萧十一郎心底发毛:“我离开无垢山庄时,還不知十一你回到中原了。得知你的事情,還是来自移花宫的渠道。”
萧十一郎闭嘴了。
风四娘看看萧十一郎,又看看连.城璧,心裡啧啧称奇。
她长這么大,還沒看萧十一郎在谁面前這么乖觉過呢。
“按连庄主所說,老、我和萧十一郎近期的倒霉,都跟這個天宗有关了?”
面对连城璧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温雅气质,风四娘到底沒把“老娘”這個自称說出来,总觉得她站在這裡,哪哪儿都不搭。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萧十一郎,這小子从醒来到现在都沒和她交代怎么回事,现在倒是习惯的很。
“城壁,你是不是想借我這次闹出来的事情,顺便解决天宗?”
萧十一郎不傻,相反,他同连.城璧相识多年,对于這人的思维模式,倒也能猜出個大概。
“一开始是這么想的。”连.城璧点点头。
“一开始?”
连.城璧看了一眼萧十一郎,温声道:“我本以为,十一你会自己早一点来无垢山庄避避风头,谁知道你带着割鹿刀在江湖游荡了這么久,一直到我回来给你传信,你才過来。”
然后還带了一身重伤回来。
看萧十一郎這個样子,肯定也沒想到去自己那個地方躲一躲。
萧十一郎缩了缩头:“我這不是怕连累城壁你嗎?”
连.城璧似笑非笑:“那你现在過来,就不怕连累我了?”
萧十一郎顿了顿,小心翼翼道:“這不是你给我传消息了嗎?我想着城壁你這么聪明,肯定已经有办法替我解决了。”
连.城璧一噎,沒好气道:“那你就不怕我故意传信,引你出来好得到割鹿刀?”
无垢山庄這些年隐隐有江湖第一世家的风头,无瑕公子更是公认的年轻一代魁首,只等他再做出几件有益于江湖的大事,便是武林盟主也做得。
而连.城璧想要振兴连家,武林盟主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杨开泰听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啊!连兄,我仿佛记得,你和沈家姑娘好似定了娃娃亲?!”
又是一桩!
风四娘听得此言,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准备连.城璧一有不对,就拖着萧十一郎赶紧跑。
萧十一郎這個傻子,沈璧君加上割鹿刀,這就是把无瑕公子得罪透了啊!他居然還敢跑到无垢山庄来!
杨开泰话音一落,猛然想起了现在是個什么情况:“连兄,我不是、”
萧十一郎倒沒有那么他们那么紧张,连城璧话一出口,他是愣了愣,直接问道:
“城壁,你不是說你不掺和割鹿刀的事么?而且我记得你以前就說過,剑客不用刀。”
连.城璧原话肯定不止這些,但是意思沒错就是了。
“娃娃亲?城壁,沈璧君是你未婚妻?”
听得杨开泰的话,忽然反应過来的萧十一郎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看着连城璧:“不是,我跟那沈姑娘沒关系啊,城壁你相信我——”
下面的话被连.城璧手指抵住了,他看着萧十一郎一脸着急的模样,深感自己逗過头了。
“好了好了,不信你的话,你就不会安安全全站在這裡了。沈家同连家是世交,娃娃亲不過是父辈的玩笑,算不得数的。”
“现在我們要讨论的,是天宗的問題。”
,风四娘听得连.城璧和萧十一郎的交谈,皱了皱眉,事实上,她对连.城璧和萧十一郎之间的交情還有几分质疑,萧十一郎现在在江湖上声名狼藉,连.城璧却丝毫不顾及這一点,仍旧把他们留在了无垢山庄。
从连.城璧的计划中,显然对天宗早有想法,這样层层铺设下去,绝对不是一两年就能做到的。
他必然是早就察觉到了。
她委实不敢全然相信连.城璧。
可萧十一郎信他。
风四娘将一些心思悄然埋下,安安静静听着连.城璧的安排
。
连.城璧說完后,面前的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已经处于迷茫状态了。
他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心裡想把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全给他们說明白,是不是太不友好了。
萧十一郎甩甩头,实在不明白连城璧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主意。
這样下去,天宗那個逍遥侯,怕是被玩死了都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风四娘关注点却在另一方面:“连庄主,你怎么就确定移花宫一定会出手助你?”
這不对啊,移花宫不是最厌恶男子嗎?怎么连庄主口中,他同移花宫关系還很亲密的样子?
杨开泰听到心上人发问,深感自己终于有了作用,忙开口道:“四娘,你一直在关外,恐怕不知道,连兄同移花宫两位宫主关系很好的。”
說话间他偷偷瞥了一眼连.城璧,见对方面色沒有露出不满,這才大胆道:“当年连兄家裡出了事故,连老庄主走的早,還是移花宫大宫主亲来才帮连兄镇住了场面。”
“原来是這样。”杨开泰說道這裡,风四娘也不愿去打听人家的私事了,何况這還涉及到了连.城璧的家务。
萧十一郎见状,怕杨开泰提起了连.城璧早逝的父亲会引得他伤心,连忙出声道:“城壁,四娘就是随口一說,沒有恶意的。”
连.城璧点点头,到了现在,他同移花宫两位宫主的关系,也不必一直隐藏下去了。
“移花宫這一代的两位宫主,是我大姑姑的女儿。”
“啊?!”
杨开泰跳了起来,“是——?”
江湖上猜了這么多年,移花宫和无垢山庄究竟什么关系,让移花宫的邀月怜星如此护着连.城壁,却沒想到,其实就是這么简单。
血脉相连。
“這是上一辈的事了,我也不好多提。”
杨开泰点头:“我懂,连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說出去的!”
這是连家的家务事,能說给他听,已经是十分信任了。
萧十一郎和风四娘对视了一眼,也保证绝对不会說出去。
连.城璧被他们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如今他已长成,倒也真沒必要瞒着這件事了。
原本邀月怜星不提,也是为了不让移花宫的仇家铤而走险对连.城璧动手。
毕竟,只是偶尔帮扶一下的世交,和血脉相连的家人,重要性是不一样的。
“总之,十一你便先在我這裡养伤,然后琢磨割鹿刀和你之间的联系,外边的事有我。”连城璧拍板决定道:“等到时候,你再作为杀手锏出来。”
萧十一郎猛点头,他相信连.城璧一定会把事情解决的。
就如同此前,无数次暗中替他解决烂摊子一样。
最主要的事情商量完了,几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放松了下来。
杨开泰看着笑吟吟的连.城璧,始终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事情。
不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连兄,你究竟是何时同萧十一郎认识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连.城璧這样形如朗月清风般的贵公子,到底是如何同萧十一郎认识的?
倒也不是他看不起萧十一郎,而是這两人,看起来就不是一路人好嗎?
可是现在,连.城璧分明和萧十一郎相谈甚欢,他自问算得上是他们這一辈的世家子弟中,和连.城璧关系算是相当近了,无垢山庄也来過不少次,可也沒萧十一郎這么熟啊?
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对视了一眼,道:“很多年了。”
萧十一郎伸手搭在连城璧的肩上,大大咧咧道:“我跟城壁的交情,可是我英雄救美得来的。”
說话间,他另一只手大拇指指了指连城璧,做了個“美”的口型,挤牙弄眼的看着杨开泰和风四娘。
眼中的得意简直不忍直视。
连.城璧沒有看到萧十一郎的小动作,只是任由他半個身子都靠在了自己身上,面不改色道:“幼时师尊带去我去关外历练,有一次碰上了狼群,十一救過我。”
事实上根本就不用他就好么?师尊是想让他得到历练,又不是想他死。正因为连.城璧确定自己不会有危险,他才什么地方都敢闯的。
当然,萧十一郎不知道,仍是救了他,這份人情,他還是承的。两個都是同龄的少年,一来二去,可不就熟了。
萧十一郎這些年可沒少来无垢山庄蹭吃蹭喝。
哦,主要是惦念着无垢山庄裡那些,连.城璧亲手酿的酒。
杨开泰游魂似的点点头,哦,原来如此,生死之交啊,难怪连兄之前传信给他,若是可以,照看一下萧十一郎呢。
“哎我說城壁,你怎么知道割鹿刀和我有联系?”說道這裡,萧十一郎突然想起刚刚连.城璧說的话,好奇问道。
他虽然沒有试過那所谓的联系是什么,不過连.城璧這么說了,肯定不会有假。
连城璧正要开口,书房裡便想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說的,有問題?”
萧十一郎登时绷紧了身子,连.城璧议事之时,从来不会有别人来打搅他。
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萧十一郎越想越急,额上都冒了汗,关心则乱下,他并沒有发现,這道清越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连城璧无奈的笑了笑,道:“师尊,您吓到他们了。”
师尊?沒听說過无瑕公子有拜谁为师啊?
在三人的紧张以待下,连.城璧旁边,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個金色白裳的身影。
白发公子眼似桃花,面上噙着一抹粲然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是落落风仪。
让人无端想到了史书中的风流盛世。
“我哪有吓他们,邀月和怜星不就沒被吓到?”
连.城璧道:“姐姐她们自然是......”
自然是什么,他也說不清了,只是觉得,自家师尊這神出鬼沒的习惯,当真让他有几分无奈。
“自然什么?”
李建成双腿交叠,靠坐在一旁,轻飘飘地看了在场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留在了萧十一郎身上。
被那双清透的眸子盯住,萧十一郎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紧张。
“這個,城壁的师尊、”
他话還沒有說完,李建成便移开了目光。
“城壁,我有事情同你說。”
說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不等连.城璧开口,萧十一郎便举着手道:“沒事沒事,城壁你快去找你师尊吧。”說着還对连.城璧呲牙笑了笑。
连.城璧歉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追着李建成离开的方向去了。
等到连城璧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杨开泰猛地松了一口气。
“连兄的师尊,气势也太厉害了吧?”
风四娘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他看過来时,老娘心脏都要爆掉了。”
萧十一怂了怂,沒說话。
不知为何,他在城壁的這位师尊眼裡,看到了几分威胁。
眼花了吧?
————————
“师尊,這是何物?”
连.城璧站在李建成跟前,捧着一点金芒,面露疑惑。
“给你玩的。”
李建成点了点金芒,将它弹到了连.城璧眉心之间。
金芒接触到连.城璧的一瞬间,在他眉心开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花开的突如其来,消失的也十分迅速。
连.城璧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再睁开眼睛时,点漆眸中的欣喜,任谁来看了也无法忽视。
“這样,即使你现在不能亲自去,也能通過它了解外面的世界了。”
這個外面的世界,连.城璧清楚,指的是此方世界之外的,诸天万界。
李建成琥珀色的眸子裡有粼粼波光,他身形尚有几分虚幻,在连.城璧眼中,却是真实存在于這個世界的。
连.城璧按了按胸口,道:“多谢师尊。”
李建成摆摆手:“小事。”
“师尊怎么想起为我开、賬號了?”连.城璧說起這個词汇时還有几分不熟练,却也不妨碍他清楚這代表着什么。
李建成顿了顿,道:“這样,你以后有什么問題,可以自己去论坛上查了。”
连城璧心裡咯噔一声:“师尊?”
“我要走啦。”
李建成弯起眸子,“放心好了,那個什么天宗放手去做,我给你留下的东西,足够你自保。”
“我不是說這個——”连.城璧急道:“师尊,您不是說還会留一段時間么?”
李建成揉了揉小徒弟的头发,道:“我神魂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当然要回去,你也不想你师尊一直做只阿飘吧?”
他說话时,眸中是温软的笑意:“不要急,等你等级上来了,通過论坛一样可以联系到我。”
联系是肯定能联系上的,前提是他身上乱七八糟的時間点恢复正常。
不過這個就不用同小徒弟說清楚了,不管什么时候的他,收到消息总不会不回应。
“那,师尊還会回来么?”连.城璧记得,师尊现在是不能随意穿梭时空了。
“当然,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裡了,想去哪裡都行。”
他以前還答应另外几個徒弟,回去看他们呢,可不能食言。
连.城璧掐了掐手心,道:“好。”
无瑕公子控制情绪的能力一向十分出众,哪怕他现在心裡电闪雷鸣,面上也不会表现出任何不对的神色出来。
“师尊什么时候走?”
李建成眸光一闪,定定地看着连.城璧。
這小子,难道還以为他的掩饰能瞒得過自己不曾?是不是忘了,他是谁教出来的?
金衣青年猛地伸手,扯着连.城璧的脸狠狠一捏:“小徒弟,你师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一副要哭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這一点你可比不上你大师姐哦。”
李建成下意识忽略了他在周芷若那個世界离开时,压根就沒有当面告别。
连.城璧站在原地,乖乖的让他师尊捏了個够,等他师尊放手了,這才揉着通红的脸,好奇道:
“大师姐?”以前沒有听师尊提過诶。
李建成点头道:“对,你大师姐周芷若,以前在别的世界收的,后来混了個女帝。”
连.城璧竦然起敬:“那师尊還收了其他徒弟嗎?”
他想起自家师尊以前估计是漫世界溜达,,他肯定不是师尊唯一的徒弟。
李建成抬头看向天际,估摸着世界意识差不多该来了,漫不经心道:“是有不少,不過正儿八经的,加你也就四個吧,以后有机会让你们见见。”
连.城璧点点头,师尊這么說,日后肯定還有再见面的时候,也算是终于散去了一些,得知师尊要离开的不安和难過。
“来了。”
此方世界的意识化身是個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李建成估摸着是照着连.城璧的模样化的,同他小徒弟還有几分相似。
“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李建成最后再摸了摸连.城璧的头,便潇洒离开了。
目送一直陪在身边的师尊离去的背影,连城璧想到,方才师尊說他大师姐是女帝,那么其他的师兄师姐们肯定非同凡响,自己也不能落后了。
他年同门相会,总要有几分谈资,不能给师尊丢脸。
————————
站在时空栈道前,李建成四下看了眼,不由得现在的待遇果然比之前好多了,這條栈道修的可比以前走過的稳当不少。
想到自己以前走過的栈道,李建成不由得想,是不是各方天道终于意识到了,想要好好交流情况,必要的條件绝对不能省?
总不能指望时空狩猎者一类的,個個都有随意从穿梭时空的能力啊,老是让人家用实力硬扛,迟早会出問題。
李建成双手垫在脑后,慢悠悠的在栈道裡走着。
這一條栈道上只有一人、不,一魂在,时空间的罡风被挡在了栈道之外,倒是挺安静的。
想到這裡,李建成忽然站定了。
他想起一件事。
当年离开二徒弟顾惜朝所在的世界时,那方世界意识给出了两條通道,其中有一條,是被那方天道给直接筛选掉的,所以他走了另一條路,后来去了洪荒。
当时,天道所說,被筛选掉的哪一條路,通向哪裡来着?
李建成清楚的记得,世界意识所提到的那條路尽头,有他的灵源气息。
是归墟。
那时李建成不明白,却也沒细想,后来李建成在连.城璧的识海中修养时,才后知后觉反应過来,他的身体搁归墟躺着呢。
现在的神魂状态,要回去,怎么也该是回去归墟。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建成眯着眼睛想,小徒弟那方世界意识沒胆子骗他,所以,是這时空栈道,又出幺蛾子了?
难怪這么安静。
不出所料,李建成面对时空栈道突然出现的扭曲波动,已经麻木了。
眼下神魂离体,不好直接同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化的时空风暴扛上。
即便他现在远比当时第一次遇见时空风暴时强了,李建成依旧懒得冒這個险。利索地升起结界护住自己,风暴来临之时,李建成還有心思想。
等我找到时空栈道是谁负责的,看我怎么抽他。
难怪好哥哥很少走栈道。
对于他们這样层次的来說,還不如自己开個通道走来的安全迅速。
這一次离开时空风暴中心颇为顺利,就是不知道又被卷进那個时空了。
不管是哪個时空,他都不想再停留了,谁求他帮忙都沒用!
阿飘状态可不怎么好受,实体化总沒有身体来的方便。
李建成难得理解了当年太子长琴的心情。
抱着看一眼赶紧走的心情,李建成睁开了眼睛。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月下的幽篁。
李建成站在幽篁林边,身后便是一條波光粼粼的大江。
有几分眼熟啊這裡。
李建成還沒想起来這是什么地方,忽然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尚還带着几分稚气——
“你是谁?!”
有点耳熟。
李建成转身,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江边,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警惕。
那张遮住半边脸的银色面具,实在太特么眼熟了。
李建成捂着脸想,真是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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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立什么flag,你還是要留下。
主角: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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