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铁马冰河复中原(二十)
“阿夜?”
完颜康看着小伙伴难得凝重的眼神,心裡莫名有些慌。
“你說……”
“杨康,你看到红泪了嗎!”
赫连春水嗖地冲了进来,硬生生让顾惜朝咽下了嘴边的话。
“她不是刚出去了嗎?”
完颜康语气十分不耐,丫的天天喊,你怎么這么闲?
“她去找息珊了。”
顾惜朝打量了一眼来人,他背着一杆红缨枪,身姿挺拔,双目炯炯,神采飞扬。
是個恣意的性子。
顾惜朝在打量赫连春水,赫连春水自然也看到了他。
“這位,想必就是楼外楼的少楼主了?”
“顾惜朝。”
身后负一杆长枪的少年抱拳,“在下赫连春水,久闻少楼主大名。”
顾惜朝似笑非笑,什么少楼主,他怎么不知道?
像是看出了顾惜朝的疑惑,赫连春水摸摸鼻子,目光投向了完颜康。
“阿康?”
“呃,這個嘛……”完颜康讪笑了几声道:“阿夜,你难道不知道楼外楼在外面的名声嗎?”
“我当然知道。”顾惜朝沒好气的說。
楼外楼长年接降妖除魔的任务,不管什么类型的妖魔鬼怪,但凡楼外楼接了,就沒有失败過,几年下来自然在各大势力那裡挂了号。
鉴于能高效除妖的仅此一家,楼外楼几乎沒有谁敢得罪。
不是沒有谁想打听楼外楼底细,相反,在李建成一剑劈了某個作恶的大妖后,各方势力派到临安的探子多如牛毛,可惜啥都沒查出来。
楼外楼的主人名唤李昭明,這還是几個大人物亲自拜访了诸葛正我,才从那只老狐狸口中敲出来的。
時間长了,各方势力自然发觉楼外除了出来降個妖除個鬼怪什么的,压根不掺和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不怎么理踩朝廷,個個自觉人家可能是真高人,不屑理会凡人琐事,行事便也就低调了。
久而久之,楼外楼在江湖上朝堂中的风评,很有些微妙。
不過這并不影响众人对楼外楼的吹捧。
——具体表现在,楼外楼随便出来的一個铸剑师出手的剑,能在江湖上卖出天价。更不要說息红泪“偶尔”流传出去的符纸之类的了。
毕竟大家都要讨生活。现在這世道,不仅要防人,還要防妖怪防鬼。
总之,合伙做生意的完颜康和息红泪数钱数得美滋滋的。
至于顾惜朝,且不提他一堆的课程,他這几年基本都被师父压着到处跑,根本沒精力搞這些。
“是這样,因为我們几個都算楼外楼的人嘛,经常会出去行個侠仗個义什么的,难免会有人仰慕之类的。”
“所以?”
顾惜朝有种不祥的预感,這几個家伙,该不会……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纠缠,我們对外面說,嗯,我們同少楼主一起长大,少楼主沒找情缘之前,坚决不考虑這些事的。”
“至于少楼主在哪?当然是闭关修炼了!”
果然!
顾惜朝忍不住瞪了完颜康一眼,随即对赫连春水說道:“赫连公子,你自去找红泪吧,我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說罢也不管愣在原地的赫连春水,就拉着完颜康离开了。
走出来后,顾惜朝冷静下来,先前要决定跟完颜康坦白的话,因着赫连春水這一打岔,到底沒来得及說出来。
算了,阿康现在情绪不太好,等几天再說吧。
“阿康,你等我些时候,我收拾点东西,陪你回金国。”
“好。”
完颜康愣愣的被顾惜朝拉了出来,這会儿也想不起来先前顾惜朝要說些什么了。
顾惜朝边走边想着,阿康家裡事情似乎挺急的,那就得换個速度快的方式走,他家侍卫還在楼裡等着,也就不好只带着他御剑回去了。
干脆拜托微风带他们一程吧,天上飞的总比地上跑的快一些。
——
這厢,李建成指尖金色灵光喷薄而出,沿着世界晶壁上裂开缝隙的起点,小心翼翼地修复着裂缝。
如果這时候有谁看到了這副画面,一定会觉得诡异又瑰丽。
浩淼天空下裂开一條狭长的缝,缝隙中间一片漆黑,时不时会有气息诡谲、模样丑陋的生物从裡面探出头来,卷着长长的舌头探着周边的一切。
而后闪過一片金光,那些生物便消失了。
长发高束的青年站在裂缝的最下方,明黄衣衫是幽暗背景下最明亮的存在。他一手灵光不灭,一手握着沿着裂缝的起点,踩着空气慢慢往上走,他手指划過裂缝的边缘,像是关上一扇窗子一般,逐渐的把缝隙合上了。另一只手握着泰阿,但凡有妖魔敢冒头进来,全都重剑伺候。
還差一点就能合上缝隙时,李建成忽然在裂缝的幽暗中,捕捉到一点红影。
“這是……”
是承天台上那個人!
李建成当即翻身跳进裂缝中,顺手把泰阿卡在了晶壁上,刚好挡住了最后那一点缝隙,然后人拎着千叶长生就冲了出去。
等等李大公子,那可是世界晶壁,你悠着点儿!
李建成落到时空夹层中,脚下一顿稳住了身形,他踩在虚空之中,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那一抹红影,目光灼灼向它走去。
李建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追上去,他看到那抹即使在黑暗中也愈发桀骜的红色,下意识就這么做了。
“你跟着我干嘛?”
那道影子停下了,一道张扬的少年音响起来。分明是在风暴不停的时空夹层中,少年的声音却近在身侧。
李建成陡然一惊,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
這個人,他不是对手。
李建成在心裡暗暗惊讶,這么多年了,他怎么這时候就跟個小毛孩似的,做事情都不過脑子的。
前方的人影扬一扬手,语气带着笑意,“难不成,你也是为了這只混血来的?”
李建成這才发现,他看到的那抹红影,其实是他手腕上系着的一條红绫。這会儿随着他手腕动作,红绫也流动了起来。
浓雾下那不曾回头的人着一身水合道袍,系着素色丝绦,乌发披肩,
听声音,应该是個少年人?
得了吧,他都看不透,鬼知道這是成精多少年的老妖怪了。
见李建成不說话,那人影猛地拽了一把红绫,将那红绫卷着的东西扯到雾气之外。
“如果你也是为了它而来,那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猎物。”
沒了浓雾的遮掩,李建成很快看清楚,那红绫织就的笼子裡面躺着的,就是他几年前见過一次的魔巫混血。
“前辈,是时空狩猎者?”
除了本来就生活在时空夹缝间的种族,只有时空狩猎者会经常在夹缝裡出现,通常都是带着他们的猎物。
噫這個姓名不知种族不明的前辈看起来很牛掰一点也不穷啊,水合道袍看料子有点像灵族出品的回仙锦啊。
#回仙锦贼贵贼贵的当然本少爷不是买不起只是找不到灵族那群人而已
时空狩猎者是太子长琴从前提起過的一個神奇的物种。
虽然时空狩猎者听名字就是個日常在时空裡混的存在,不過和在时空裡生活的妖魔不一样,时空狩猎者是很久之前就出现的一种职业。日常是回收垃圾啊不,是解决时空和世界之间各种問題的存在。
這么說叭,如果把每個世界的天道看做是系统,世界本源是能源核心,世界意识是代理人,那么时空狩猎者就是从系统那裡接委托然后完成任务得到报酬的执行人。
只是大多数时空狩猎者很奇葩,明明要能力有能力,随便去哪個世界都能混的很好,却非要把自己倒腾成收破烂一样的存在。
比如小时候吧,太子长琴說過的他的一位老朋友,尽管那会儿太子长琴自己可能都不记得那老朋友叫什么名长什么样了,可因为老友那身破破烂烂的白斗篷,并且下面只有一條非主流裤子的穷困潦倒的形象实在太让他印象深刻了,被拿出来给当时七岁的李建成当做典型案例讲解了。
由此,李建成对时空狩猎者的印象只有,穷。
——個個都很强但是也很穷那种。
从某种方面来看,李建成现在做的事也挺像时空狩猎者的。
李建成想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之前世界意识說漏嘴的几句话。
『還好老大靠谱,动作够快。』
联系长琴以前提過的,他上個世界破开空间时刚好落到了這個世界,刚好這個世界正巧可以容纳他突破后的力量,省得在上個世界被憋出病来,刚好……
得知了一些以前从来沒有细想過的消息。
真的,是巧合嗎?
“啧,很久沒有人敢這么无视我了。”
清朗的少年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李建成猛然回神,那水合道袍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什么时候——?不,我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下警惕?!
李建成下意识就要后退,低头目光却撞进少年冷月般勾起的眸子裡。
动不了。
李建成额上一滴冷汗流下,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好奇跟了過来。
“這位前辈,方才晚辈并非无视您,只是一时想起了一些事情,這才……”
剩下的话,他看着少年泛着凉光的眸子,說不出来了。
“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人将红绫围成的笼子拉過来,手一撑,轻巧地坐在了笼子上面,這才直视李建成。
分明是相当无害的动作,少年人也无甚杀气,可李建成莫名觉得有无形压力环绕周身。
噫,這时候還是乖巧些好,毕竟形势放在這裡。
“晚辈李昭明,敢问前辈名号?”
“名号嘛,现在還不到你知道的时候。”少年赤脚晃来晃去,红色丝绦垂下,笑容狡黠。
然而李建成依旧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能凭感觉揣摩对方的情绪。
很多时空狩猎者脾气都很古怪,他可不想一不小心交待在這裡了。
少年人见李建成再度走神,却丝毫沒有在意。
他杵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着眼前的金衣青年,心裡想着,原来這小子在亲近的人面前走神的毛病一直都有啊。
『你不让我去见他,我偏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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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事,先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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