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铁马冰河复中原(三十二)
东南天柱。
三尺青锋乍现寒光,却冷不過琨积了三百年昆仑风雪的眼眸。
琨的剑法是当年太华门的大师兄云霁手把手教的,当时還叫做琨珊的花妖用尽一切方法缠在那道长身边,云霁不知道她到底又什么目的,被缠得紧了就往外面跑去除魔,谁料到琨珊也偷偷跟過去了。
便有那么一次,琨珊差一点被妖魔伤到,云霁眼疾手快一剑斩了妖魔。琨珊惊魂未定之时,却见云霁的脸色冷的可怕。然后這道拖着琨珊回去后,就要教琨珊如何使剑。
云霁教的是并不是太华门的剑术,而是自己独创的一套剑法。那会儿琨珊嫌累,不肯学,云霁却沒有由着她,而是冷着脸硬生生把她逼会了。
琨想到這裡,唇边露出了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来。
我现在会很多很多的法术了,可你看不到啦。
原本皎洁的白裙沾满了妖魔的鲜血,琨提剑而来的身影,像一個嗜血的修罗。
对啊,她本来就不是人。
琨斩开一只从裂缝裡爬进来的妖魔,擦了擦眼角留下的血泪想到。
当年,云霁面临的,就是這样的局面嗎?
她看了看四周的族人们,還有那些重新从山林、从江河裡走出来的精怪们,拼尽全力在阻拦着這些曾经差点毁掉他们家园的怪物。
那些拿着武器奋战的身影,還有不少,只是普通人类。
他们世代居住在這片土地上,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妖魔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只知道,這些怪物毁了他们的家,那就和它们拼命。
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人越来越少,琨心裡越来越沒底。
三百年前拼上了太华门以及整個玄门道统,三百年后……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么?
她真的能撑到李昭明赶過来么?
琨长剑驻地,遥遥望着天际高悬的明月。
她這裡多少有些帮手,李昭明却是一個人守着情况最严重的天柱,不知何时才能過来。
想什么呢?
琨信手挥开了一爪子伸過来的妖魔,眉眼坚定起来。
這是我們生活的世界,把最大的烂摊子扔给一個外域之人,已经够对不起人家了。
李昭明完全可以破开空间离开這裡,不必留下来硬扛。若是放心不下楼外楼那几個孩子,直接把他们一起带走,琨相信他也能做到的。
可李昭明全然沒有提出来,依然尽心尽力地修复着這個几近支离破碎的世界。
甚至在世界求救时,第一個回应了,還主动接下了最艰难的部分。
至少,至少我們不能拖后腿。
琨在记忆裡回想了幼时在族内看到的传承,也许,那個法子可以试一试。
“轰——”
一道粗壮的闪电凭空出现,打落了要袭击琨的妖魔。
太华门的风雷符!
琨猛地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她转過头,看见一個相貌俊逸的少年,满脸心疼的又扔出一张符纸,轰开了周身的妖魔。
“這位姐姐,沒事吧?”
少年提着一把剑急匆匆走過来,琨的思绪有些混乱。
“你的符纸是哪裡来的?”
“呃?這個……”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笑,两個酒窝若隐若现。
“是从楼外楼买的。”
琨:……
那你的剑肯定也是杨小康那会儿学铸剑术时的练手之作了。
练手作也敢拿出去卖……
红泪和小康到底有多缺钱???
息红泪/杨康:不只是废物利用。
琨有些无语。
“你還有多少這样的符?”
少年道:“還有十几张的样子吧。”
琨转头看了一眼天空散发着亡灵气息的裂缝,目光转而落在了伤亡惨重的族人们身上。
琨道:“我有一個办法,說不定能把那道裂缝堵上。”
少年眼神一亮:“漂亮姐姐,你說真的?”
琨抿了抿唇,道:“试一试,你愿不愿意帮我?”
“好!”
听到少年人毫不犹豫的回答,琨露出一抹惊艳众生的笑容。
“我是琨,你叫什么名字?”
“戚少商。”
“那好,戚少商,我教你一個符阵,你替我守一会儿。”
“行啊,怎么做?”
琨手指在戚少商的眉心一点,直接将符阵刻在了他脑海裡。
戚少商睁开眼睛,眼裡满是惊叹。
“好了,你跟我来。”
琨拎着戚少商,很快来到了晶壁之下。
她看着晶壁上的這道裂缝,身上蔓延出晶莹的微光。
“戚少商,劳烦你摆符阵替我拦一段時間,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好。”
琨用长剑在手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嫣红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她不慌不忙地将手臂抬起,口中念着古老的口诀。
于伤口之上,开出绚烂的花。
琨带着一片月光,慢慢走进了裂缝裡,
满堂的月光之中,琨最后偏头,再看了一眼人间。
恍然间,像是从戚少商身上,看到了云霁的模样。
“我来找你啦,你会等我嗎?”
晶壁之上,开满了纯白的牡丹花。
皎皎夜光雪。
——
同琨想的一样,李建成這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泰阿上镶嵌的银杏叶前所未有的黯淡,剑身上有了些许细微的裂痕,甚至還能看清刃上的缺口。
李建成全身上下已经沒有一块干净的地方,红的血是他的,糊得半边身子都黑红黑红的。衣摆上還黏着或乌黑或玄黄或幽蓝的乱七八糟的粘稠液体,那是妖魔的血。以至于原本明黄的衣衫被搞成染缸一样。
他靠在已经修复了一大半裂缝的晶壁内,右手架着泰阿,左手手背靠在额头上,急促地呼吸着。
本命剑灵尽职尽责地在還未补上的另一半裂缝内斩杀着妖魔,趁此,李建成刚好能让自己休息一下。
李建成已经很久沒有過這么狼狈的时候了。
在大唐的时候,上有太子长琴叶英叶好唐无乐明裡暗裡地护着,下有一班师弟师妹供他调戏玩弄划掉教导。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削了皇帝李隆基的胡子什么的,拐带陆杳的喵去唐家堡和滚滚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猫熊大战什么的都是小事,就算他捅出天大的祸事,也不用担心沒有人帮忙摆平,最大的顾虑也不過是哪天真闹過头了被长琴老妈子用他的琴抡個一两而已。
到了后来长辈们不在身边,他自己稀裡糊涂开始养起徒弟来时,也不需要他多费心。毕竟他养的小崽子们一個赛一個聪明,但凡他布下的课沒几個敢逃的,乖巧的模样常常让他感叹为何他的徒弟们都够聪明,但就是沒他当年有胆子,敢光明正大翘课。
在這次之前,還真沒有什么事,能把他逼到這份上的。
李建成仰头,在這样的境地下竟然笑出声来。
這样也好,顺风顺水了這么久,也合该他碰一碰壁,吃個苦头。
然后,這個苦头很快就来了。
李建成休息了一会儿,看本命剑灵還能再坚持一会儿,便聚起刚恢复一些的灵力,修复起晶壁剩下的裂缝来。
刚碰上晶壁沒多久,李建成忽然感觉到這方世界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一般,蓬勃的生机在天地间散发开来。
面前這道远胜其他的世界裂缝,竟然开始缓缓地自我闭合起来!
李建成“咦”了一声,“世界本源這是,在自我修复了?”
“阿夜他们成功了么?”
李建成撑着泰阿起身,正要唤回本命剑灵,忽然间晶壁之外,有一点幽芒亮起来。
那光芒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就要靠近這方世界了。
而看裂缝的愈合速度,是不能在它到达之前就合上的。
李建成看清了光芒之中的模样后,瞳孔一缩,提着泰阿就翻了下去。
而后直接迎上了那点幽芒。
二者触碰的一瞬间,泰阿寸寸断裂,飞溅的碎片划過李建成的眼角。
那点幽芒在李建成瞳孔中越放越大。
——
“喂!醒醒!你還要睡多久?”
被人强行从睡梦中叫醒,少年十分不耐:
“你谁啊,吵死了!”
“嘿我說你這個新来的怎么回事啊?入门第一天就要迟到嗎?要不是你跟我同期,我猜懒得管你呢!”
這個人的话听起来也不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少年头蒙在被子裡,心裡咕哝着。
诶入门?入什么门?
我不是早就出师了嗎?
少年睁开眼睛,猛地起身来,差点跟床边的人脸部亲密接触。
两双眼睛对视,互相眨眨眼看着对方。床边的人立刻后退好几步:
“停,停,停!”
“李建成,停止你的美颜攻击,美人计对我沒用!”
少年,也就是李建成,听了這话,茫然地歪了歪头。
“什么美人计?”
“嘶——”
看着那双盈满茫然的桃花眼,来人捂着胸口狠狠嘶了一声。
美颜暴击!
只见美人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
“你是谁?”
来人:……
来人:“李建成,你是睡傻了嗎?!连你的同期生都不记得了?”
看着美少年仍旧是一脸茫然,来人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
莫生气,莫跟傻逼生气,你不是早就知道李建成什么德行的嗎?
“老子江星楼!你给我好好记住!”
江,星,楼。
這個名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李建成的脑海裡瞬间涌现无数條信息。
他叫李建成,来自大陆西洲一個偏远的小镇子。
家裡條件在镇上算是最好的,他是家中长子,上有一父一母,下有两弟一妹,每天日子過得還挺好。
如果不出意外,李建成会在适当的时候听从父母安排,和一個门当户对的姑娘成亲,然后繁衍子嗣,像身边的每一個大人那样過完這一生。
不算太差,却也沒什么波澜的频繁一生。
然而李建成天生就不是個安分的孩子。
某一日,刚把妹妹哄睡着的李建成走出房门,心裡一顿,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中,有一道流光划過。
那道流光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逝。李建成却看的分明,那是一個御剑飞天的仙人!
不知为何,李建成的脑海中,连那位仙人翻飞衣袍上的云纹都看的一清二楚。
时年十一岁的李建成,满脑子都是听镇上外出的人說起的,外面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的故事。
李建成立刻追了上去。
等他一股脑儿追着仙人的方向跑出去,最后明朗天空中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后,他一头热终于降了下来。
可是這时候他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李建成想,既然這样,那就朝前走吧。
李建成开始在大陆上流浪,他不认识方向,全凭知觉在走。
他走出满是风雪的西洲,穿過了枫叶烈烈的红园,爬過迷雾重重的十万大山。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寻的景象。
满目瑶草奇花,祥瑞仙兽。
沁入灵魂的气息告诉他,他到了大陆的中心地带。
中原。
他到达的時間,恰逢中原第一仙门,也是大陆之上的第一宗门招收入门弟子。
白玉京。
什么样的第一呢?
就是整片大陆,正道魔道加起来也会被白玉京碾压的程度。
李建成看到白玉京弟子的画像,哎呀,這身校服不就是我在老家看到的那個嗎?!
李建成顿时兴致勃勃的跑去报名了。
彼时李建成已经十五岁,在大陆上流浪了四年。這四年裡怎么過来的呢?
嗯,看别人见他也去报名后,看向他的鄙夷的眼神就知道了。
李建成虽然混的也不错,但无奈他报名之前刚好英雄救美了一回,恶霸手下加起来也揍不過李建成,然后打了小的家裡来老的,李建成自认不是对方老的的对手,脚下生风溜得飞快,這就造成了他来到白玉京的招生大典上时,看着分外狼狈。
李建成倒是丝毫不在意众人眼光,他领過号码牌,跟着要求走,轻轻松松地爬完了考验的天梯。
震惊了一番被他甩在身后几百阶的世家公子。
李建成就這么拜入了白玉京。
他缓過神来,终于认出了眼前這個锲而不舍叫他起床的人,就是他的同期,也是在他之后,第二個走完天梯的人。
并且走完之后他们被分在了一间弟子房。
李建成至今记得当他洗漱完毕换上白玉京的普通弟子服后,眼前人一副“不可能你在逗我你是不是换了张脸”的痴呆模样。
哦,对了,忘了說,江星楼是個颜狗。
“江星楼?”
少年哼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我們今天是要检验根骨,然后選擇拜入哪一位城主门下吧?”
“知道你還不快起来!”
江星楼沒好气的把他衣服扔過来,又去门外给他端了早餐进来。
李建成咬着一個不知名的果子想,這老妈子的行为怎么這么眼熟呢?
然而李建成确定自己记忆裡沒有一個人能够对的上老妈子這個号,也就作罢。
老实說,白玉京的大佬们的气氛现在很凝重。
——關於新来的那個弟子到底要拜入谁门下的問題。
他们吵了十几架。
毕竟当初李少年走天梯时,大家伙儿都是围观過的。
别看李建成走的轻轻松松,事实上,白玉京的天梯并不是那么好過的。
不然,也不会虐哭大陆上来自各大势力的年轻俊才。
卧槽這是哪裡来的妖孽?他都沒有被幻境阻拦嗎?
暗搓搓地用小圆镜观察入门的小萌新的白玉京一竿大佬,看到這裡震惊了。
心性這么好的天才,千载难逢啊!
大佬们于是开始“我观這少年根骨奇佳,是個剑修的好料子啊”,“不不不看着少年目光坚定,一看就是個是個丹修的”,“你们知道什么,我看他分明更适合来我們十方城学阵法”
……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五大城的城主们都在为這個苗子拜入谁门下而吵吵闹闹,十二楼楼主分别站在所属城主之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城主们撕逼,互相交换着“辣鸡白玉京,迟早玩完”的眼神。
然后开始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交流等下要去吃什么,去白玉京后门口的小吃街還是去侧门的食馆?不然干脆去神农城打秋风吧……
十二楼楼主们已经靠意念商量好了午餐,晚餐乃至明天、后天的伙食,上面的大佬们還沒商量完毕。
最后是大陆剑修奉为信仰的琼华城城主,大陆第一剑尊拍了板,等会儿看娃娃根骨如何,让娃娃自己选,众位大佬這才作罢。
于是,李建成和江星楼吃饱喝足,慢悠悠地晃到了白玉京主殿时,同时受到了上位各方大佬亲切的问候。
李建成:……
江星楼:……
江星楼顶着同期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面无表情。
呵呵,看我做甚?
想也知道,這些個问候全都是我身边這個怪物招来的。
也许是为了最后好争夺苗子,李建成被第一個拉上了试灵台。
万众瞩目之下,李建成抬手毫不在意的贴在了试灵石上。
众人视线集合在他身上,李建成觉得自己衣服都要被他们的眼神给刺透了。
半晌,试灵石沒有动静。
上方有一位大佬不可置信道:“再来一次。”
开玩笑,轻轻松松走完当年难倒了他们一批的天梯的這個少年,会沒有灵根?
李建成无所谓的换了一只手贴上去,過了半晌,试灵石依然沒有半点动静。
一片哗然。
江星楼觉得自己的背有点痛。
這個前几天揍自己如揍狗的变态是個沒灵根的人?你逗我呢?
难得的,江星楼对一直憧憬的白玉京开始有些大不敬么吐槽了起来。
而后他担忧的看向台上的李建成。
台下众人的视线已经从羡慕变成了嘲讽,隐隐的私语扩散开来。
李建成心裡却道,啊,果然這样。
相比起刚才来的路上,兴奋的猜测他俩会是什么灵根,会进入白玉京哪位城主门下的江星楼,李建成反而觉得,可能自己最后哪位都不会去。
因为……
他隐隐觉得,灵根這种东西,自己好像是不太需要的。
李建成在上面等了一会儿,见上面的大佬们還在交流着什么,心下不耐烦的敲了敲试灵石。
噫好了沒有啊,我還想在京内逛一逛呢。
李建成对自己可能会被发配到外门這個显而易见的事实倒是感觉良好,反正他在哪儿都不会混不下去。
李建成下意识回避了,他其实不想拜师的想法。
也许是看到了李建成无所谓甚至還有些催促的眼神,上头主持大会的一位长老有些僵硬。
活了這么多年,主持了這么多次的试灵会,還是头一回看到有一新弟子這么嫌弃宗门的。
是的,长老确定下面那個美得和他们京主一样惨绝人寰的少年眼裡,透出的绝对是嫌弃。
大佬们一阵对视,你看我,我看你,方才還在为李建成的归属不顾风度的吵架,這会儿一個個就当沒发生過一样,一句话都不說了。
见状,主剑修的琼华城主只得出声道:“既然你们都不要,那這個孩子,师弟我就收下了。”
大佬们见有人接收,纷纷赞同。
唯有神农城的城主察觉到不对。
“师弟啊,你们琼华城每次的弟子名额都跟挤牙膏似的,每次就磨那么一点儿,這次怎么就想收了?”
众大佬一想,是啊!這琼华城主向来是耿直剑修的变异种,狡猾地跟京主有得一拼,這次怎么肯做這样一桩明显不划算的事。
琼华城主微笑,“我等剑修,灵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性。天梯已经证明,他的心性是這一批弟子中最好的。”
众大佬默,剑修心性却是重要,但是他沒有灵根修個屁啊!
李建成還在下面左敲敲,右敲敲时,琼华城主轻飘飘落到了他面前。
“少年,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嘶——
這下,不說其他同期生,连江星楼看到李建成都觉得,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琼华城主诶!白玉京战力最高的琼华城主诶!
全大陆剑修的偶像!
居然破格要收一個沒有灵根的少年为弟子!
這消息传出去,分分钟就能封顶《修真界时报》的头條!点燃全大陆剑修的磅礴心火!
然而再度,哦,不对,目前一直是众人目光焦点的李建成看着眼前貌似很厉害的琼华城主,眨了眨春水桃花眼。
“你是干嘛的?”
“我玩剑的。”
“哦。”
哦什么哦!少年,你造你面前的是谁嗎?你造你只要点头答应了,你马上就能从一個默默无闻的凡人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
众人在心裡呐喊,尤其是立志拜入琼华城的人在心中留下两行宽面條泪,恨不得把上面那個似乎完全沒有搞清楚状态的少年弄下来,换自己上。
琼华城主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垂着眼眸的小少年,心裡也不由得赞叹,近处看,這孩子生的可真是好看,之前在天梯裡也不知怎么搞得脏兮兮的。
靠近打量了几眼少年,琼华城主对自己的想法更确定了。
他再度问了一句,“可愿做我的弟子?”
语气温和的诡异,這下,上面那些大佬们也坐不住了。
夭寿了一定有問題,這混蛋什么时候对新人态度這么好過。
李建成终于抬起了头,盯着琼华城主看了一眼。
“我不要。”
全场安静如鸡。
他们沒听错吧?那個琼华城主的收徒要求,被個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拒绝了?!
這個消息绝对能在《修真界时报》的头條强待上几十年——!!!
“为什么?”
琼华城主很意外,琼华城主很委屈。
李建成再度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理所当然道:
“我觉得,我师傅,起码要比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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