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杂木地三
嗯,這個不用报销,這個是哥们自己打赏的。
最少十几块银元啊,围了一圈听快板的人眼睛都亮了,跟电灯泡一样,看着魏和尚滋啦滋啦放电。
說快板的人嘴皮子都利落,而现在,快板张說话都结巴了:“谢、谢、谢谢這位爷、爷打打打,打赏。”
魏和尚哈哈笑着一挥手:“說的不错,你继续。”
“诶诶,诶”,快板张连声应着,急忙打起快板,就是乱了拍子,手都抖了啊。
十几個大洋,一年的嚼巴都有了。
他是真想赶紧把這些大洋收起来揣兜裡,可是打赏的客人還在,现在忙裡忙慌的收大洋,不合礼数。
可是,如果不收,万一等会儿袁三爷的人来收场子了,這些大洋恐怕一块都不会给他留下。
看着打板都打不利落的快板张,蹲在最前面听快板的一個老头向前挪了挪,从那块布上把十几块大洋捡到手裡,站起身递给快板张,說道:“快板脏,我吃個喜儿,你得给介二位爷撂点绝活出来。”
說着话,老头从快板张手心裡捏回来一块大洋,乐呵呵的用指甲掐着,使劲往银元上吹了一口气,陶醉的听着耳边银元的颤音。
老头眼裡不揉沙子,明明打赏的是魏和尚,老头偏偏說是二位爷。
就是有点不太厚道,帮着捡了一下钱,就吃了一块钱的喜钱。
不過话說回来,快板张還得感谢他。
快板张赶紧揣起那十几块大洋,向明亮和魏和尚抱拳:“得,我给二位爷来段绝活。”
說着话,快板张就跟满血复活一样,左手大板,右手碎嘴子,上下翻飞,打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瞬间叫场,把跟前的人都吸引了過来。
“好!!!”叫好声轰然响起。
這时,魏和尚突然一把抓住一個人的手,盯着那人冷笑着问道:“兄弟,你摸啥呢?”
那個被魏和尚抓住手腕的青皮使劲挣扎,瞪着眼珠子喊道:“放开我,人挤人的,免不了碰一下,你抓我干嘛?”
魏和尚呲笑一声:“你特么碰一下都碰到我怀裡来了,想偷钱是吧?”
明亮板着脸从那個青皮和另外两個人脸上收回目光,向魏和尚說道:“和尚,放开他。”
魏和尚在那個青皮胸口使劲一推,瞪着眼珠子骂道:“俺老板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较真,滚。”
那個青皮被推了個趔趄,揉着被抓疼的手腕,指着魏和尚骂道:“有种你别走,你等着。”
魏和尚呲笑道:“狠话撂完了,還不快滚?”
像這种小偷小摸的青皮都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不過拉帮结伙也能有十来個人,打的赢一拥而上,打不赢一哄而散。
那個青皮捂着手腕匆忙而去,他那两個同伙却跟沒事儿人一样,依旧站在人群裡看热闹。
明亮摇了摇头,知道他俩是被這伙儿青皮盯上了,刚才那货恐怕真的是去叫人了,等到人多势众了,无非就是找個茬明抢。
快板张也呱嗒呱嗒落了拍子,他见明亮看過来,急忙向明亮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赶紧快走。
他要在這杂木地讨生活,也只能做這么多了,在這一片混的青皮他是真不敢惹。
明亮向快板张微微点了一下头,揣着手转身走出人群,径直走到溜走那青皮一個同伙面前,直视着那個青皮问道:“劳驾,问個路,鸿义栈怎么走?”
那個青皮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一指前面路口回道:“路口挂两串红灯笼的就是。”
明亮向青皮点了一下头,带着魏和尚径直向路口走去。
两個青皮凑到一起,低声嘀咕:“這两头羊不会是三爷的人吧?”
“看這小子的气势,是不是咱们都惹不起,找下家吧。”
“還找個屁的下家,沒见快板张收了十几块大洋么,就盯着他了,等他收摊咱们……哎呦我去,快板张呢……”
明亮他俩离开,快板张包袱皮一收,早就蹽了。
金玉无罪,怀璧其罪,不蹽,不仅十几块大洋落(lao四声)不着,恐怕還得在炕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
這一回明亮和魏和尚二人沒有在路上耽搁,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径直走到鸿义栈门前才站住脚步。
鸿义栈坐落在日租界和华界之间,也就是现在日本人划分的1区2区之间。
鸿义栈是袁文辉的三叔袁八所建,至于袁文会的三叔为什么叫袁八,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不過据老三揣测,這個关系应该是,袁八是袁文会的亲三叔,家族大排行老八。
袁文会十几岁起就跟着袁八厮混,在鸿义栈门前摆了個卖崩豆萝卜的小摊,实际上就是鸿义栈安排在门口的耳目,如果华探来抓赌,赌客们就跑进日租界,如果日本人来抓,赌客就跑进华界,如此左右逢源,鸿义栈這才风生水起。
袁文会自小就在這种环境下长大,成年之后,情知他三叔的野路子不是长久之道,于是袁文会拜入青帮通字辈白云生门下,混了個悟字辈,算是得到了青帮正统。
青帮二十四辈:园明心理,大通悟觉,当门开放,万象义贵,罗祖真传,佛法玄妙。
袁文会在青帮中的辈分還是很高的,跟杜月笙同辈。
但是,他走的路却跟正统青帮完全不同,依旧是地痞流氓,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那一套。
正统青帮英才辈出,连重庆蒋都想要拜入青帮大字辈前辈张仁奎门下,中山先生也曾是洪门(青洪一家)的红棍,朱老总也曾是袍哥(青帮分支)的一员。
可是到了袁文会這儿,青帮就是纯粹的黑色会了。
别說那些沒用的了,整吧。
明亮头也不回的迈上鸿义栈台阶,走进了门。
那两個尾随至此的青皮,见明亮和和尚两個人果然进了鸿义栈,也彻底死了心,转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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