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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作者:怂怂的小包
出了宫门,坐在公主府的马车上,姜昭歪着身子手捂着胸口,一副好险我跑地快的模样。

  有些事大着胆子做下的时候不觉什么,但事后姜昭一想到舅舅知道了她的所为后笑矜矜地打量她的画面,头皮不禁发麻。

  舅舅肯定会问自己看中了陆表兄哪一点?自己总不能說是看中了他能给自己快乐吧。還有更要命的,若是舅舅自作主张要给她和陆表兄赐婚,她该怎么和舅舅解释自己只想眼前不谋长远?陆表兄自個儿才学出众,万一被误认为攀附她,岂不是委屈了他。

  总之,姜昭觉得她和陆表兄之间還是悄悄地为好,她就只想再多活那么一两天而已……

  脑海中突然闪過外祖母不自在的举动,姜昭呼吸一窒,亮晶晶的眼神暗淡下来,如果說先前她存着一分求生意志是贪恋男欢女爱,過了今日她活着還为了要弄清当年崔太后宫变的来龙去脉,弄清让她中毒的幕后推手们究竟都有谁。

  那次宫变让她用尽力气小心翼翼才活到现在,是毁了姜昭一辈子的根源。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手腕的贝壳镯子上,姜昭想到了靖王和她一样,此生都被那场宫变毁了。

  胸口处传来阵阵的闷痛,姜昭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马车的夹层裡面找到一颗乌黑的药丸吞下去。

  “先不回公主府,去梧桐巷。”她身上一不舒服就想到了陆表兄,开口让马车转道,說起来,她也只是吩咐人买下宅子還沒有真正地去裡面看過呢。

  姜昭理直气壮地想,她总要知道陆表兄满不满意喜不喜歡吧?

  马车听从吩咐当即换了一條街道,驶往梧桐巷。

  梧桐巷与公主府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姜昭也就是深呼吸了一百個来回,马车就停下来了。巷子窄容不下足足有小两间的四驾马车,金云打开马车内间的门,扶着姜昭下车。

  姜昭张望四周的环境,满意地点点头,陆表兄可能不知道,为了日后的来往不让人察觉,宅子左右也被她偷偷买下来了,裡面空空的无人居住。

  可惜,走到放置了两座石狮子的门口,姜昭脸上的满意就变成了失望,大门锁着,可见是陆表兄今日外出了。

  “郡主,奴婢這裡有钥匙。”正当姜昭垮下小脸的时候,行事周全的金云从袖中掏出了一把钥匙。

  好吧,她也不能白跑一趟,顺便也帮陆表兄归置归置宅院啊。姜昭不怎么心虚地推开了门,一眼看到光秃秃的院子,劲头就足了。

  “這裡应该栽些花草,那裡种上一丛竹子吧,正对着窗,清爽宜人。還有那儿那儿,铺着青石板才好看好走路……”

  “唉,陆表兄身边只有一個陆十,肯定忙不過来。”

  ……姜昭煞有其事地感慨。

  乾清宫,景安帝手中端着一盏热茶啜饮了一口,听了宫人的禀报,挑了下眉毛,“盘奴這次跑的還真快,生怕朕過问她和那個年轻郎君的事。本来朕還不是十分相信,她這么一跑倒是坐实了心中有猫腻。”

  說完,他放下茶盏,忽然笑了一声。小盘奴心眼倒多,可惜跟他比起来還是太嫩了,這不就是明摆着露馅了嗎?进宫见见外祖母還非要挑一個他上早朝的時間,這是打定主意要躲着他這個舅舅了。

  王大伴也跟着笑了一声,感慨道,“陛下,郡主小娘子家脸薄,怕就是知道您会取笑她索性就赶紧出宫了。郡主走的多急啊,都顾不得和靖王殿下說话了。”

  提起靖王,景安帝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又看向底下跪着的宫人,问道,“你亲眼看见靖王還送给了盘奴一只贝壳镯子?”

  宫人连忙恭声应是,“康宁宫门口,靖王殿下相赠,郡主欣然收下。”

  “嗯,朕上次去韩婕妤宫裡,說起海螺贝壳那些海边产的东西,她们都猜到盘奴的身上也不算难。”安帝扫了下茶盖,威严的龙目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奏折,上面正写着御史义正言辞弹劾靖王奢靡的言论。

  即便沒有玄冥司作他的耳目,儿子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也瞒不過景安帝。此番太子故意找靖王的茬他心知肚明。

  靖王是他的嫡子,是他和崔氏生下的孩子。崔氏啊,高门贵女,嫁给他前比他這個皇子還要骄傲。

  心念一动,景安帝将那奏折随手扔到角落裡面,沉声吩咐身边的王大伴,“传朕的旨意,今夜长信宫掌灯。”

  长信宫!那可是幽禁着当今崔皇后的宫殿啊!

  王大伴骇得倒吸了一口气,稍稍有些反应不過来,陛下都已经许久许久沒有踏足過长信宫了,宫裡面的人都快将那座宫殿给忘记了。但崔皇后是皇后,即便家族覆沒即便宫权旁落,她也不是一般的妃嫔可以相比的。想见今夜過后,后宫又将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陛下,這是要重新宠幸崔皇后嗎?還是說,太后要给靖王选妃,陛下想要去问问靖王生母崔皇后的意思。

  可是陛下說了掌灯,掌灯的意思不就是……

  “你這老货,不会說话了?”景安帝瞟了失神的王大伴一眼,颇有些不以为意,崔氏是崔家人不假,但她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也是他的女人。

  既是他的女人,他想如何幸那便如何幸。看看盘奴,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和他一般的洒脱,兴致起了管那么多作甚。

  “老奴這就让人准备。”王大伴告罪,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该說郡主正像是陛下从小在乾清宫养大的還是该說靖王殿下這只贝壳手镯送的真值啊。

  “還有一事,去问问春闱的答卷可批改好了,挑出那人、挑出前十名的答卷送過来。”景安帝想,若盘奴喜歡的年轻郎君连前十名都进不去,那他這個舅舅可就认定了盘奴看上了那人的好皮相。

  只是皮相出众的话,他也沒必要再多关注了。不過听人禀报,盘奴還为那人买了座宅子……可真是,让他心中不大得劲。

  陆照并不知道宫中的景安帝已经注意到了他還要看他的答卷,黄昏时,他拜访過友人郑重,和陆十一同回梧桐巷的宅子。

  郑重是他在书院时进学的同窗,三年前金陵会试他为头名,郑重名列第三。后来,母亲病逝,陆照要为母守孝三年,未到京城参加春闱。郑重上京在庆平十二年考中进士,二甲第五名,算是一個不错的成绩。

  陆照进京赶考,早跟他有书信联系,只可惜上辈子他出了姜晴那档子事,郑重以为他攀附权贵从此和他形同陌路断了往来。

  這辈子,陆照重生归来,依旧记得进京之前同郑重的约定,他打算去见他但又做下决定不会跟他深交。

  上辈子陆照一直不明白为何所有人包括同窗郑重都不相信他并未私下同姜晴来往,后来他在官场修炼多年看透了人心才知道并非是信任問題,而是看着一個声名不错的人被泼上脏水百口莫辩是每個人的劣根性。

  你看,他根本就不是才子,他的探花之名肯定是靠着安国公府得来的;你看這人多么处心积虑会钻营,早早攀上了贵女,這不就轻而易举进入翰林院了;你再看這人升迁地這么快绝对是安国公府背后使劲了……林林总总,他们只当看不到他挑灯夜读,看不到他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也看不到他殚精竭虑治理百姓,更看不到他走的每一步都要比旁人耗费十倍有余的力气。

  可当他坐上首辅之位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他们会假装忘记从前的轻蔑,状似无意地和他這位陆首辅攀上关系,同窗,同年,同榜,一点机会都不放過。

  是以,陆照這次与郑重见面的时候态度很平淡,即便郑重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下個月有望升迁从五品,他也只是含笑恭贺一番,波澜不惊。

  “郎君,這位郑郎君从前总是要您帮他看文章,您都认认真真地给他看了還将家中的藏书分享给他。可您看他今日的做派,得意洋洋分明在您面前炫耀,居然還大言不惭地說要给郎君起表字。”陆十气的不轻,不就是個五品官嗎?他家郎君考中了进士后也肯定很快超過他。郎君在二十岁加冠的时候因为在守母孝才沒有取表字,姓郑的真是好大脸,竟然提出他为郎君取表字,当他是郎君的长辈不成?

  “无妨,日后与他少来往便是,他初露头便這般狂妄,走不长远。”陆照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心中倒沒有像陆十一般愤怒。

  事实也正如他所說,上辈子郑重当上了五品侍中不久就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六部的一位尚书,从此再无寸进,后来更是因出了一点差错被贬到偏远之地做县官去了。

  听了郎君的话,陆十依旧忿忿不平,他就是为郎君生气,那姓郑的不仅在郎君面前炫耀,在遇到几個携伴的举子后還大声夸赞郎君必为這次春闱头名。

  陆十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這叫捧杀。

  “那几名举子看郎君的目光不善,郎君若沒有得头名肯定被他们嘲笑。”

  “举子相轻是常态,何况带头的那位褚郎君的确才名远扬。”陆照语气温和根本不在乎這些,他若沒有记错,上辈子褚伦殿试名次在他之上,是一甲的榜眼。

  至于一甲头名状元的殊荣,则会落在一個江苏举子的头上,那举子老成守旧,做出的文章得到了礼部官员的力荐。不過這次太子生事,考官由吏部把持,在陆照的记忆裡面,程立程大人一直是一個激进的改革派,状元之位是否還会落到那举子头上可就不好說了。

  他边慢悠悠地想着边推开院门,然后,主仆二人看到了花草簇拥的庭院,俱是一愣。

  陆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還沒有睡醒,他们明明出门的时候院子還是空落落光秃秃的,最多只有一颗枣树!

  陆照眯起了眼睛,目光在确定這处确实是小郡主赠给他的宅子后变得深邃晦暗,前不久有人来過這裡,然后装饰了……庭院。

  走进去,眼眸扫過舒展开来的名贵花草,铺的整齐干净的青石板以及种在窗外郁郁葱葱的竹子,陆照慢慢地勾起唇,轻笑了一声。

  至于来人么?他的心裡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除了拿着這宅子钥匙的小郡主還会有谁?

  他继续往裡走,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怡然自得,若是沒有料错,房中也该是焕然一新吧。

  打开门,窗纱换成了绿色的,架子床改成了宽大了许多的软榻,书案换成了长方形的,上面甚至摆放了一盆玉石雕刻成的兰花草。

  金乌西垂,房中依旧亮堂。陆照眸光瞥见了书案上放着的纸笺,修长的手指捻起来。

  “陆表兄,今日我好好喝下了三碗药,全都沒有吐出来。”

  少女的字迹娟秀,因为腕力不足有些绵软,但在陆照看来却别样的可爱。再者,话中之意不能细想。他喉结滚了一下,提笔在下面添上了略有潦草的三個字,“嗯,真乖。”

  无人能看到,陆首辅提笔时的目光之柔和。

  宫城深处的一处官署中,烛光通明戒备森严。

  几名大人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地翻看答卷,看完之后有人满意地最上方圈了個上字,有人目光平静地落在中字上,還有人怒气冲冲地重重在下字上划上一笔,口中還大骂庸碌之徒。

  程立是副考官之一,自然也在阅卷的人之列,他因为为官多年经验丰富审卷還比旁人快些。

  那么多人中就他审的答卷最多,上上的评语也给出去了几個,但让他遗憾的是并未遇到特别惊艳的答卷。

  直到身旁的两名大人分明发出一声惊叹,招呼其他人都来看他们手中的答卷。程立好奇也凑過去看了两眼,眼前一亮,這两份答卷居然都搔到了他的痒处,风格虽然一人大胆一人内敛截然不同,但相同是都言之有理浑然天成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尤其其中一份答卷所用的字体,风骨十足,仔细看還有几分熟悉。

  咦?這像是那個青衣举子的笔迹……真是一块好玉!

  大笔一挥,程立在這两份答卷上都圈了個上上,“可堪此次春闱前三。”

  果然,他下了定论后就再也沒有发现比這两篇更出众的答卷,有一份答卷文章倒是写的不错得到了众人认可但观点太因循守旧,程立不是很喜歡,只圈了個中字。

  一一评過,最后两份答卷交到主考官,年岁已大的吏部尚书那裡,老尚书眯着眼睛审读了好几遍,最终择定了其中一份为此次春闱头名,剩下的那份自然就是第二名。

  程立当即开怀大笑,巧了,头名正是他最喜歡的那篇。

  “诸位大人,日后你我在朝中可就沒有立足之地了。”他笑着开口调侃。

  這人他见過,才学好,生的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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