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自己在公主府养兔子?姜昭想了想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脆生生道,“那本郡主就带走两只兔子好了,剩下的两只陆表兄来养。”兔子全都带走了,以后她到這裡来就沒有兔子了。
陆照自然点头应下,带走几只都无妨,他的本意只是希望小郡主的生活多些乐趣。
“陆表兄送了我两只兔子,我也要送给陆表兄一份礼物,做一個摆件就好。”姜昭让人抬上来一盆玉树,放到陆照的面前。
玉树浑然天成,质地清透,仿佛真正的盆栽一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定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陆照眼神一凝,上辈子他坐到首辅的高位,眼界地位大大提升,岂会看不出来這是宫裡出来的御赐之物?這等东西光明正大地摆在家中,恐怕也只有小郡主才能想得到。
不過,她說要做個摆件那就放在内室吧。陆首辅面色不改,坦然收下了這份贵重的礼物,宅子都是小郡主的,权当這摆件换個摆放位置而已。只是,他住在這宅子裡面的时候,不能任友人来访了。
“嗯嗯,我也觉得放在内室最好看。”姜昭听他這样說话,一脸的赞同,眼睛一转要亲手抱着盆栽往内室走。
姜昭要进去内室做什么,她身后的婢女们心知肚明,也知道她们理应守在外面。
金云眼疾手快,在郡主抱上玉树的时候,呈上一罐煎好的药汤,正正在陆照的面前。
浓郁的药味涌入鼻中,陆照看向兴致勃勃的小郡主,一句话也沒說接過了汤药。
姜昭在他平静的眼神下面莫名有些心虚,她曾经答应過陆表兄要好好喝药,不過今天她听了简知鸿的话实在也喝不下去,都吐了两次了。
“走吧,我們一起进去。”陆照沒有提到汤药,只让金云她们端上些蜜饯点心。
他昨日才花了五十两银子找了那对演技精湛的夫妇,拿着剩下的银子一直简朴度日,倒是忘记了在宅子裡买些甜甜的点心。
显然公主府的婢女们行事十分周到,他刚开口就悄无声息端上了五盘十色的蜜饯果子和点心,摆放在内室的小几上后,她们又静悄悄地退下。
陆照不急不慢地将药汤倒入小碗裡面,薄唇轻启,吹了吹药汤,拿勺子微微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幽深的黑眸转而看向不停东张西望的小姑娘。
“是有些苦,但吃了蜜饯就不苦了。”他淡淡开口,听不出语气是喜是怒。
但姜昭就是很敏锐地从当中感觉到了一丝、诱哄,不由地瘪了嘴巴,“就是很苦,陆表兄你骗人。”
她又不是個小小的幼童,陆表兄老是将她当作不知事的小姑娘,酸甜苦辣她清楚的很。
陆照放下汤匙,长指捻了一颗蜜饯放进嘴中,又道,“很甜。”
姜昭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手指看向碟子上的蜜饯,黑红饱满,上面洒了一层白白的糖霜,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有了想吃的冲动。
“那你要喂我。”姜昭迟疑着开口,她的要求得寸进尺却又理直气壮。
陆照招手让她坐下,长指又执起了汤匙,一勺子药汤一颗蜜饯,投喂起了别别扭扭的小郡主。
……药汤见了底,姜昭闭紧了嘴巴品品滋味居然尝到了一丝甜味,顿时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居然真的不苦了,高兴之下她一下扑到了陆照的怀中,手臂环着他的腰,美滋滋地开口,“陆表兄,我的汤药乖乖喝完了,你可不能忘记了自己說過的话。”
這一次還是他主动邀請自己,姜昭相信他一定和自己一样喜歡上了快乐的事情。
陆照抱着软软的小娘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上一次、是我太孟浪,你的身子承受不住,缓一缓可好?”
他知道小郡主的身体有多差,心中有些担心连续不断的欢乐会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隐患也要考虑,万一小郡主因此受孕怎么办?他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的身体绝对不能孕育生命。
姜昭闻言有点失望,但听陆表兄是在担心她的身体,失望就都化作了开心,开口要求,“那陆表兄要抱着我睡,這样也很舒服。”
陆照动作轻柔地为她解了披帛和外裙,自己也除了外袍,将她抱在床榻上用被子裹紧,像是在照顾一個小孩子。
“那郭家子罪有应得,京兆府会处理,你待在公主府中不必過问理会。”他轻声开口,說起今日发生的事情,语气淡淡的。
姜昭躺在他的怀中,感觉到静谧的氛围,就是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轻了许多,她喟叹了一声,脑后的头发蹭到陆照的下巴,“陆表兄,不是京兆府,玄冥司的人将郭二郎给截走了。进到玄冥司中,我就是想要過问也是无能为力呀。”
她装模作样地摇头,细数了玄冥司抓過的人,言那裡就像是一個可怕的地狱,进去的人往往都沒有出来的机会了。
陆照听在耳中瞟了她一眼,暗暗发笑,如果他沒有早早猜到怀中人是玄冥司的月使,恐怕要被她给骗過去了。
“简指挥使亲自去京兆府要人,看来這位郭郎君的确关系重大。”
姜昭点头,“可不是嘛,听說都残害了府中好几個婢女了,還要污蔑到我二哥的头上,二哥真倒霉,上一次那個进府的细作刘姨娘也故意跑到二哥的马蹄下面。”
提起来倒霉的姜晗,姜昭幽幽地叹了口气,言如果有机会见到钦天监的张大人的话,要向他问一问有沒有消除霉运的平安符,拿回来给二哥用。
闻言,陆照神色一顿,沒有应声。安国公府名声最盛也最坏的人就是长恩侯姜晗,這次婢女的事情一开始被推到他的头上,陆照也沒有办法控制。
不過总归结局是好的,而且端敏长公主考虑儿子的名声不会拦着京兆尹抓人。以后,寻個机会向长恩侯道個歉吧。
月光皎洁如水,姜晗和三五個友人相约一起到花楼赏月赏美人,才喝下一杯酒听了一首曲子,他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大大的喷嚏。
惹得几個友人大笑不止,纷纷调侃才過了几日沒来,小侯爷是不是闻不得這飘香楼的脂粉气了。
“胡說,本侯爷明明是背地裡被人给咒了,关飘香楼的美人们何事。”姜晗說起来就一肚子的气,凭什么倒霉的总是他?母亲相中的小娘子和太子搅和在了一起进东宫做了太子的小妾;三叔在外面惹下的女子跑到他面前碰瓷不說還抱着祸害姜家的目的;如今家中的婢女沒了消息,嘿,都要怪到他的头上,明明是郭家人做下的孽!
心中郁闷,又深知父亲安国公下朝之后会怪他行事冲动,還有個大哥和郭家人关系匪浅,姜晗干脆也不在府中待了,识趣地叫上了三两個好友出来玩乐,准备今夜就在這飘香楼度過了。
“想想那郭家子也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儿,我們小侯爷惯来怜香惜玉怎么会对柔柔弱弱的女子们动手。”其中一人出言感慨那郭兴顺狠毒,对他被抓走的事情丝毫不同情。
他们能和姜晗玩在一起,家世自然不错,京兆府从安国公府抓走郭家子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
只是不知道人已经被玄冥司截走罢了。
“說的正是,那分明就是凌虐了,你我再是不堪也不能做出這种事,郭兴顺被京兆尹抓走合情合理。”
又一人开口,姜晗嗤了一声,“他要不是我大嫂的亲弟弟,本侯早就当场废了他。”
他们一人一句說的慷慨激昂,沒发现包厢外面一個瘦小的身影蓦然停下了擦拭地板的动作。
……
姜晗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了,他的友人们思虑再三還是劝着他离开了飘香楼。姜晗正在议亲的关头,他若是出了事,长公主怪罪下来他们這些人也承受不起。
夜色渐渐深了,飘香楼所在的花楼一條街人流量也少了许多。姜晗被夜风一吹酒意醒了四五分,他不能骑马,和友人告别后,准备坐在马车裡面回府。
马车裡的光线昏暗,姜晗跳上来,看也不看就躺了下去,想先睡一会儿。反正到了府门口,自会有人将他唤醒。
然而他一躺下后背瞬间僵住,就是再大條的神经也发现了不对,身后的触感柔软而温热,分明就是一個人!
小侯爷呼吸一窒,强忍着唤人的冲动眯眼看過去,他的马车裡面多了個瘦弱的人,生的如何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這人明亮倔强的一双眼睛。
“我要去揭发你口中的郭家子,他是個畜生。”许清荷眼睛紧紧盯着一身酒气的男子,长久以来沒有开口說過话,嗓音有些嘶哑。
姜晗听出這声音是一個小娘子,愣愣地沒有說话。夜半马车闯入一人……這不会是鬼魂吧?
“你带我去官府,郭家那畜生害過我,我要指认他。”许清荷眼中迸发出浓重的恨意,如果不是郭兴顺抓走她,她早就带着父亲的账本逃到了京城。
不是女鬼,姜晗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上。”许清荷见他不出声害怕他不信自己,咬牙挽起了袖子给他看手臂上的鞭痕。
鞭痕交错发黑发紫,证明她曾经受過异样的折磨。
又一個被郭二残害過的女子,姜晗大概听懂了她的话,移开视线,心中骤生怜悯,“今夜已晚,姑娘先随我安顿,明日我带你去官府。”
许清荷看见了男人避开视线的动作,精神一松,沉默着点了点头。
只要进到官府,她就有机会将一切全盘托出。
马车渐渐驶离,阴影处的几人远远看着马车消失不见,对视了一眼后匆匆抽身离去。
长恩侯的马车,他们不敢妄动,要尽快回去禀报主子。
几人闪进一处安静的大宅,低声将东海县令之女上了长恩侯马车求救的场景复述了一遍,黑暗中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沒有出声责罚。
“收手,不必再问。”长恩侯姜晗表面上是個荤素不忌的浪荡子,实则重情重义烂好心,人到了他的手中后续一切当无碍。
寂静的夜,姜昭已经抱着陆表兄的腰沉沉地睡了過去,小脸也不由自主地埋在他的胸膛,呼吸一下一下很平稳。
陆照倒是沒有一点睡意,淡漠的目光盯着安心躺在他怀裡沉睡的小姑娘,心中不停在考量這段刚刚开始又见不得人的关系该如何继续下去。
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且不止一次,无论這段关系因何开始,他都应该负起责任,上门求娶她,努力地向上爬直到有朝一日配得上她一朝郡主的身份。
可陆照看的清楚,她更多的還是在贪恋欢愉,甚至从来沒有想過要成婚嫁人。包括陛下,应该已经知晓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猫腻,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无事发生,很难不說這是不是小郡主的意思。
不明不白地倒像是偷、情了。陆首辅忽而轻笑了一声,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十几岁的小娘子偷、情。第一次经历這种事,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拒绝抽身,可他的冷静又屡屡在小郡主期期艾艾的目光下破防。
直到今日,他甚至主动邀請她上门。
陆照伸手在小郡主的脸上拨去乱跑的头发,听得她口中低低的哼声,慢慢垂下眼眸。罢了,眼下他身份低微,她身体病弱未愈,有些事可以放到以后再想。
目前的话,偷、情就偷、情吧。
陆照阖上了眼睛,他明日要到吏部上值,需要早早地醒来。
次日,天上的太阳已经高高悬起,姜昭伸了個懒腰拥着被子坐起身。
意识到自己在梧桐巷的宅子,她左右看了看沒有发现陆表兄的身影,低声唤了婢女的名字。
“陆郎君早早地就去吏部了。郡主,您可要梳洗用膳?”金云细心地早就准备好了衣服和热水,膳食和汤药也放在一旁。
“要。”姜昭骨头缝裡都透着舒适,她眯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
既然陆表兄都這么勤快,她也不能老是睡大觉,等下就去玄冥司吧,顺便看一看那郭二郎死了沒有。
万一她的公主母亲找到她那裡去,她也有话可以說。
玄冥司中,简知鸿刚问候了一遍痛不欲生的郭二郎,還未擦拭干净手上的血液,就听底下人禀报月使大人到了。
他挑了下眉,让人连忙准备一碗独家秘方的补药,等着姜昭的到来。看到她难得精神奕奕的模样,心情也不由转好,“放心,那郭二還有一口气吧。”
姜昭怀疑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血迹,表示要亲自去看看。
可就在這时,玄冥司中负责监察京兆府的人匆匆忙忙上前,“大人,月使大人,我們的人在京兆府外发现了东海县令之女的身影。”
姜昭同简知鸿眼睛一亮,默契地开口,“将人截過来!”
反正,京兆府的人也已经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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