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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作者:怂怂的小包
下了早朝,安国公坐上马车回府,世子姜曜去了官署上值。

  他们是勋贵,不比寻常的朝臣下了朝后還要兢兢业业地工作。勋贵授官通通都是闲职,不去也无伤大雅。不過自从姜晗去了东海建功立业后,姜曜每日也和寻常官员一起到官署,日日不落。

  安国公很赞同长子的决定,尤其在他亲眼看到数月前還是一介举子的陆照短短的時間内一脚迈入高官阶层后。陆照从七品的县令几乎一步登天,就是安国公的心裡也微微发酸,到了四品的官职才算是真的有了实权,更何况陆照還那般年轻,将来還可能进入内阁,成为像严问一样手眼通天的首辅。

  不過酸過之后他又开始欢喜。一来陆照和他姜家有亲,姜家更曾有恩与他,他爬得越高对姜家也就越好;二来他原本想将五娘嫁给陆照,后来因为陆照去了东海而搁置,眼下這婚事又可以提出来了,且不会引来反对。

  安国公的心情還不错,回到正房的时候眉目舒展,未发现正房的气氛有些不对。

  直到他走进内室换衣,看到被长公主掷在地上砸碎的花瓶,眉头拧起,“公主今日不是說要去看昭儿,生這么大的气莫非是太医說昭儿的病情又加重了?”

  夫妻多年,安国公清楚端敏长公主的秉性,她不仅沉不住气,发怒的时候還喜歡砸东西。

  “和昭儿的病情无关。”端敏长公主语气硬邦邦地否认,今日她见女儿的气色比以往還要好上一些。

  “那公主为何发怒?”安国公换下朝服,挥手示意下人将碎瓷片收拾出去。

  闻言,端敏长公主重重哼了一声,吩咐所有的下人通通守在门外,然后看向安国公,语气微冷,“去看了昭儿之后,我去了三房同三弟妹說了一会儿话,倒是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安国公皱眉听着,按理說惹怒端敏的人不该是陈氏,她的会做人全府皆知。

  “什么事?”

  “春闱开始之前,昭儿曾经請陆照为她抄书,因为此事陆照与昭儿有了接触,可能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端敏长公主愤怒未减,又将陆照曾多处在园中停留意图偶遇姜昭的用意說了出来。

  “姜家对他不薄,他竟然敢妄想姜家最尊贵的女儿。先前他为昭儿抄书,指定在书中夹杂了自己的私心。昨日又光天化日之下闯入公主府,即便带着一位大夫,也是对昭儿的冒犯。”她从陈氏那裡回来就一直在生气,此时对着安国公终于发泄出来。

  “暂且不提公主的猜测是否为真,公主有沒有想過,若是沒有昭儿的允许昨日陆照能进去公主府嗎?”安国公老辣,一句话点到了事情的关键。

  当然不能,公主府中养着护卫,還有景安帝派過去的禁军。

  端敏长公主怀着怒气沉默了下来,她怎么可能想不到這一点?一想到女儿可能对陆照也生出好感,她的胸腔就又冷又闷,女儿怎么能看中一個破落户出身的小官呢?

  “终究是我們……亏欠了她,她的事情公主還是和从前一样莫要多加過问。”许久,安国公开口,声音中饱含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闻言,端敏长公主的怒意僵在了脸上,而她還是忍不住开口,“此事绝对不能任由昭儿心意,我是她的母亲,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在婚姻大事上走错路?那陆家子即便中了状元,可如今還是一個地位低微的七品小官,金陵的家业也早就败落,他拿什么肖想郡主。”

  “未必就是公主想的那样,也有可能就是接了晗儿的嘱托。”安国公不想在姜昭的事情上多說,蓦然沉下脸震住端敏长公主。

  “昭儿那厢不可轻举妄动。公主若执意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妨试探一下陆照,”安国公提出了先前就想好的提议,“請陆照到府中,和他說弟妹有意将女儿五娘嫁给他,看他如何反应。”

  陆照应下婚事皆大欢喜,若是开口推辞就立刻寻根问底。

  端敏长公主也觉得這個提议還不错,颔首同意,不過脸上尤带着被冒犯的愠色,“就是五娘也是安国公府正经的小娘子,便宜那陆家子了。”

  她从头到尾都沒想到询问陈氏的意见,好在安国公知晓她的性子霸道,提醒了一句,“今日在朝上,陛下以陆明德开海禁除倭寇的奇功升他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公主将此事說与三弟妹听,陆照已是从四品的官职,未来前途无量,三弟妹定然不会反对。”

  陆照一夕之间升为了从四品的侍读学士……端敏长公主方才還怒骂他只是一個七品小官,此时听到安国公的话,仿佛隔空生受了一個耳光,脸色难看。

  即便她苛刻,也知道四品就是朝官的分水岭,陆照受了官职今非昔比。

  “那晗儿呢?”倭寇既然除掉了,她的次子是否也能从东海归来了?

  “晗儿抗击倭寇有功,陛下同样升了他的官职,从七品的校尉封为六品的千总,其余人也加官进爵。不過海路初开還需要边防卫保驾护航,晗儿要暂时留在东海。”撇开女儿和陆照的事情,安国公說起次子姜晗,神色满意。

  日后长子承继家业爵位,次子爵位上差了一些但有实职,如此一来安国公府還能再风光几十年。就是他和公主去了,也能心安。

  “昭儿养在陛下身边,富有远见,只是……可惜了。”然而一想到次子会去东海的缘由,安国公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病重的女儿,语气晦涩。

  当年的事何尝不是端敏长公主的梦魇,她听懂了丈夫的未尽之意,脸色微变。

  很多事情不能细想,当年是他们在那些人的威逼利诱之下做了错事,对不起女儿……可她时常会想若不是那般,女儿最多也只会是一個平凡的贵女,可能也早就被牵连丢了小命。

  是是非非得来失去,在她看来,也早已经掰扯不清了。

  姜昭在玄冥司待了大半日,梳理了一些重要的密件,感觉到身体的疲累又硬是多待了半個时辰。玄冥司是皇帝舅舅的耳目,为了他能更好更快地得知深宫之外的秘事一分一刻都不能松懈。

  简知鸿不在,姜昭身为玄冥司的月使身体一开始好转后就忍不住行使职责。

  說来玄冥司当年還是年仅八岁的她一日翻到了前朝的典籍时提出来建立的。前朝的帝王为了掌控朝臣不被人蒙蔽,设立了东厂暗中监察。可东厂裡面的人都是太监,无依无靠,很容易在膨胀以后排除异己,弊端太大。

  皇帝舅舅听了她的一番话后沉思了几日,反其道而行之地将玄冥司摆在了明面上。

  玄冥司摆在明面后,同样受到都察院的监察,多方制衡,朝臣忌惮玄冥司,玄冥司也不敢妄为。

  姜昭眼看着玄冥司建立起来,忍不住朝着皇帝舅舅撒娇,想要也和那些大人们一样做官。景安帝被她缠的沒办法,最后只好在指挥使之外设立了一個月使哄哄她。本以为一個才八岁的孩童根本成不了事,然而姜昭就是靠着天真烂漫的外表蒙骗了一干人,不仅甄别出许多以假乱真的信息,還发现了当时的指挥使受人贿赂。

  那件事過后,景安帝终于意识到姜昭的作用。她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外甥女,对权力沒有私心,对他更是全身心如同父亲一般信任,有她在等于是给玄冥司套上一层忠诚的枷锁。

  于是,后来姜昭月使的权力就逐渐大了起来,成了玄冥司中与指挥使相差无几的大人物。某些时候,当指挥使出现异样,她甚至還能处置指挥使。

  不過,姜昭的身体弱,懒散地很,一個月能有四五日去玄冥司就不错了,一次待在那裡一两個时辰都是极为罕见了。

  像今日待在玄冥司认认真真地处理密件大半日是前所未有的。从前简知鸿也有被派出去的时候,可姜昭也沒有和今日一般。

  旁人当然不知道姜昭這么拼命的原因。因为這是她对着疼爱自己的皇帝舅舅第一次心虚呀,外祖母可能才是真正杀害温氏一族的凶手她不敢对舅舅說,她有意在为安国公府的其他人留后路也不敢和舅舅說。她也害怕皇帝舅舅在得知真相后会迁怒她,不再疼爱她,所以要更乖一点更有用一点。

  两位副使不知她的心事,又实在担忧月使劳累過度引来陛下的问罪,终于上前委婉地开口劝姜昭玄冥司有他们在已经足够了,沒必要劳烦郡主。

  他们知道姜昭的身份,此时唤她为郡主就是在提醒她注意身体,天知道看见她发白的唇色他们多么心惊胆战。明月郡主病重差点丧命,京中大多数人都知道。

  “嗯,简知鸿何时传信回来一定要尽快告诉我。”他们這样,姜昭也意识到自己的脸色难看,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再者,眼下居然已经到黄昏了,她确实待的太久。

  她一开口,身形最高扮作男子的婢女珠雀立刻安排好了马车,扶着她上去。

  “先不要回公主府吧,今日早朝舅舅一定会封赏陆表兄,我們去梧桐巷的宅子恭贺他。”马车上,姜昭软绵绵地倚着马车的车壁,轻声吩咐。

  事实上,恭贺陆表兄是真,害怕陆表兄再像昨日一般坦坦荡荡地去公主府也是真。今日母亲都已经来试探她了,姜昭不想短期内這样的事情再发生。

  虽然她也在忐忑,陆表兄发现她的用意后会不会生气……

  马车外传来一声应诺,姜昭去掉面具,安静地掏出祝玄青留给她的药丸吞了一粒。等到身体不那么沉重后,她又伸手在马车上放着的妆奁裡面拿出小小的圆盒,打开用手指抹了抹涂在唇上和脸颊。

  脂膏颜色鲜艳一涂上去,很快她苍白的嘴唇就变成粉嫩的蜜桃色,脸颊也微微泛着红,显得气色很好。

  照了照镜子,姜昭满意地抿唇一笑,眼睛弯弯,這样陆表兄应该就发现不了她的状态有些差了。

  而且,這圆盒中的脂膏裡面掺了最上等的花水,闻起来清香扑鼻又很自然,也能将她身上浓郁的药味给挡住。

  一举两得。

  接着,她又慢吞吞地脱掉月使的衣服换成轻薄细软的云锦广袖裙,放下一头乌发……

  马车停在梧桐巷裡面,最裡面的宅子听到动静,大门立刻就打开了。

  陆照身上浅绯色的官袍還未换掉,不出意外看到了打开马车露出一张脸的小娘子,他主动上前,展了展宽大的衣袖,含笑将和他相比娇小的小郡主抱了下来。

  珠雀她们见此,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脚凳。总觉得陆郎君从东海回来后,对着郡主就格外的放肆,压根不在乎她们這些人是否在场。

  不過郡主甘之如饴,她们也默认了這一变化。

  果然,当不在人前,只在這处梧桐巷的宅子时,姜昭咧着嘴,对陆表兄抱她下马车的举动高兴地不得了,她从裡面感受到了男子的温柔還有珍爱。

  “陆表兄,你穿上红袍了!”她被抱着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陆照身上和過往天青色的官袍不同的红袍,虽然這红色很淡還有些暗,但也是一件红色的官袍呀。

  能穿上红色的官袍就意味着陆表兄起码是四品的京官了。姜昭跟着舅舅耳濡目染,很懂這些。四品以上着朱紫,像吏部侍郎程立是正三品,官袍就是大红色,严问身为首辅是一品大学士,官袍就是纯正的紫色。

  傍晚了,光线昏暗,陆照害怕小郡主摔着,牵着她到房中后才回答了她的疑问,“陛下今日升了我的官职,如今我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一职,明日开始上任。”

  翰林院侍读学士是从四品,姜昭欢喜地伸手摸了摸陆表兄的衣袖,嘴中不忘夸赞吹嘘,“陆表兄能在短時間内做到那样的大事,升官发财是应该的,這等功劳就是严首辅从前也沒有過呢。”

  陆照任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眉眼染上暖色,“并非是我一人之功,此次长恩侯勇气非凡,陛下也升了他的官职为六品卫千总。边防卫卫官封定海伯,其余人也都各有嘉奖。”

  闻言,姜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二哥从前的校尉一官是我从舅舅那裡要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眼下升了一级肯定比不上陆表兄你,不過母亲父亲他们知道了肯定夸赞二哥能干。”

  烛光下,她琥珀色的眼瞳仿佛琉璃通透,但又映着明亮的光泽,为自己高兴也为她的二哥姜晗骄傲。

  陆照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道,“长恩侯此行有所收获還要感谢郡主,长公主和国公爷也该记得郡主的功劳。若不是郡主有远见,小侯爷也不会去众人看来凶险的东海。”

  上辈子姜晗哪裡去過东海,更遑论被封卫千总。他总是眠花宿柳,和京城大多的纨绔一样朝生暮死花天酒地,直到陆照奉旨抄家,小侯爷也只是仅有虚爵的侯爷。

  姜晗在上辈子唯一令他刮目相看的可能就是面对大祸临头时,那份洒脱与要命一條的从容吧。

  姜昭被他這么开口夸赞還是第一次,害羞地用手捂了下脸,脸颊真切变得红扑扑。

  不知为何,同样的夸赞从陆表兄的嘴中出来,更让她心裡甜滋滋的。

  “這件官袍,郡主想要照换下来嗎?”小郡主可爱的模样化进了陆照的心裡,他喉结一动,轻轻地开口,黑眸深邃。

  天色越来越暗,他昨日从东海回来,如今两人算是久别重逢。

  姜昭闻言,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来了精神,通常只有做让她快乐的事情之前陆表兄才会脱、衣服,所以……

  她美美地充满了期待,正要点头,腹中传来一阵空鸣声,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人听到了。

  姜昭她今日格外努力的结果就是她饿了,从玄冥司出来后又沒回去公主府用膳。

  “正好,我陪郡主一同用膳,可要试试我的手艺?”陆照将官袍脱下来,换了一件布衣,挽起了袖子。

  姜昭知道他是要下厨,好奇地点头,跟了上去。

  她這辈子只进過一次厨房,就是舅舅带着她偷御膳房点心的时候。

  陆照动作行云流水,为小郡主蒸了碗蛋羹和几块奶糕,自己则煮了一碗简单的素汤饼。国丧未過不能食荤,李太后還是小郡主的嫡亲外祖母,他记得很清楚。

  热气充盈在小小的厨房中,姜昭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陆照忙碌,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聪明又可爱的家猫。

  两個人安安静静地不說话,也很像是寻常百姓家裡成婚不久的一对小夫妻。

  蛋羹很快熟了,陆照忽然心有所感,转身看向小郡主,若无其事地开口,“昨日我還去见了座师,我和他說学生心悦明月郡主,未来有一日請他帮我提亲。”

  他清雅的一张脸因为雾气变得模糊,可低沉的嗓音却格外的清晰与坚定。姜昭听见了,也听的清清楚楚,可她却低下了头,装作失神的模样。

  滚烫的蛋羹隔着瓷碗烫红了陆照的手,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小郡主,眼底深处藏着多年未有的紧张。

  可一瞬、两瞬、三瞬……姜昭耷拉着脑袋迟迟不语,他眼中的笑意慢慢消失,终于将红了的手指从瓷碗上离开。

  “郡主在害怕什么?”陆照的眼神有些冷,开口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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