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哪像现在一切亲力亲为,梁昊权不由瞪了丁助理一眼,還是堂堂名校硕士生毕业,不如景行一個学哲学的本科生。
丁助理看着梁昊权暗沉的脸色,再不似刚开始动不动腿肚子打颤,已经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本来嘛,虽說他领了高薪,可他也不是三头六臂,别的不說,有几個特助能熟通四国以上的语言?就算是外语系毕业一般最多也只懂两门外语。
工作上還罢了,生活水上也让他事无巨细的全包,拜托,他是给梁氏打工,可也不是卖身给梁氏,要不要连老总的小弟弟也一起伺候。
丁助理沒想到的是,景行当年還真是這么干了,绝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别助理。
也不是沒人提起,既然一個人完不成那么多任务,多找几個一起负责不就行了。可人家梁总傲娇得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死心只不過是离开了一個人,工作和生活都要接近瘫痪。
人资部庄部长曾对梁昊权說過,找做事的人容易,找個贴心为你着想,所有事情都以你为中心为你考虑的难。這世上能力强的人难找,而是那份心难寻。所以景行才会那么特别,难以复制。
梁昊权原本還不相信,可這段時間下来,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丁助理的能力他很清楚,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否则李部长当时不会花重金挖来,也因此才能在极为挑剔的梁昊权身边待了一個多月。但是和景行相比,依然不够看的。不是能力,而是那份心。
“梁总,這是X省林云市糖厂的材料。林云市糖厂一共有十一個分厂,在林云市下属的十一县裡。一般都是十一月中旬开始榨糖,现在收购虽然仓促了些,但总体来說利远大于弊。”
梁氏集团旗下有一块重要的产业就是糖果,虽然发展的時間并不长,却已经在糖果市场裡占有一席之地,其利润为梁氏集团总利润的百分之十。梁氏集团涉及众多产业,包括能源、房地产、运输、制造、酒店等等,糖果一项能获得這么大收益是当初沒想到的。
当初梁氏涉及糖果行业,只不過是因为梁老爷子一时心血来潮,其目的只是为了今后曾孙有糖吃。
梁氏糖果品牌发展迅速,但由于当年只以为小打小闹许多规划并不成熟。让竞争对手钻了空子,在原糖进货渠道动手脚,使得梁氏糖果成本增加。因此梁昊权干脆从源头掐起,收购糖厂自己榨糖制糖。
X省是個种植甘蔗的大省,财政收入之中糖业占了很重要的一個部分。X省的林云市這几年糖业发展相对较慢,其原因源自糖厂内部管理,当年的国企养了一堆蛀虫,后来又恶性循环一直萎靡不振濒临破产。
其实林云市的土壤气候條件非常适合种植甘蔗,甘蔗的质量也非常好,出糖率很高。這個提案当初是景行做的,可后来因为一些事给耽搁了,直到原糖价格又一次被抬高,梁昊权這才想起有這么一件事。
“這么短的時間,新机器恐怕是来不及上了,出糖率会低上不少,甘蔗渣的处理也只能按照旧方法一样浪费。但是我从他们的资料裡折算了一下,依然会比直接购买原糖要省掉至少一半的价钱。最关键是,我們不用担心环峰那边做手脚。”
梁昊权扫了桌上的资料一眼,這個提案景行当时做得很完美,要不是当时发生了一堆的事,只怕现在机器都给换上了。
“用最快的時間把厂子收购,厂子的整合和领导班子的重组就按照提案上的来,市裡政府那边也赶紧联系清楚。”
“是。梁总,還有一件事。”
“說。”梁昊权眼皮都沒抬,继续处理手裡的文件。
“刚才您开会的时候吴叔来电话,梁先生和夫人都从国外回来了,今晚家宴,請您务必出席。”
梁昊权顿了顿,看着桌上一大堆文件不由头疼。原本還想今晚加班的,可吴叔专门电话召唤,這意味着非去不可。吴叔是梁老爷子身边的老人,从小被作为梁爸爸的左右手培养着,哪晓得梁爸爸竟然去研究植物去了,对家中生意不闻不问。
吴叔便一直在梁老爷子身边伺候着,原本吴叔的儿子吴庸也是想培养作为梁昊权的左右手,结果吴庸倒好学起梁爸爸研究植物去了,這些年跟着梁爸爸和梁妈妈一直在世界各地到处跑。
虽然沒正式认過,但是吴叔就跟梁老爷子亲生儿子一样是梁家的一份子,梁昊权和吴叔比跟自個到处跑的爹妈关系還要亲密。
吴叔召唤必是梁老爷子又有事要吩咐,果然晚上家宴的时候,梁老爷子就提起梁昊权找代孕的事。
梁老爷子今年八十了,身子骨還十分利索,可脾气依然暴躁。前些日子他一老伙计喜得曾孙,不停在他跟前炫耀,把他给嫉妒的。梁家虽然显赫,可人丁一直不兴旺。五代单传就算了,到了梁昊权竟然還是個喜歡男人的。梁昊权公开出柜的时候,梁老爷子差点沒把他的骨头给打断。
可梁昊权跟梁老爷子一样性子拧得很,宁可被打断腿也不低头。两人僵持了很久,最终梁老爷子不得不低头,谁让他自個的儿子儿媳不争气就生了這么個宝贝蛋子,成天就知道胡跑,连人影都瞧不见。
“你喜歡男人我认了,我老头子也不想你祸害人小姑娘。可你瞧瞧你现在多大年纪了,连個伴都沒找到,我跟你這年纪的时候,你爸都会上街打酱油了!”梁老爷子中气十足,整桌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梁爸爸和梁妈妈一点沒有伸援手的意思,梁爸爸還火上浇油,“你爸我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幼儿园拿小红花了。”
梁老爷子瞪了梁爸爸一眼,“你给我闭嘴,就是你這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初不多造点小人,今天搞得我們两家都快绝后了!”
梁爸爸低着头嘀咕,“這话不也在說你自個嗎。”
梁老爷子青筋都暴出来了,梁妈妈连忙把一块红烧肉塞进梁爸爸的嘴裡,“少說两句。”
梁爸爸這才消停下来,向梁昊权使了使眼色,儿子,爱莫能助啊。
梁昊权就沒想過他這不靠谱的爹能帮自己,对着植物久了,人都木了。
“那個左小佐怎么样了?”
梁昊权愣了愣,心裡黯然,“他只是我朋友的朋友,我和他沒关系。”
梁老爷子嗤了一声,“沒关系你還给我头脑发热做了這么多糊涂事,要是有关系我們梁氏還不都让你给送人了?”
梁昊权闷不做声,左小佐是他心裡一個结,触之不得,弃之不舍。
梁老爷子看他這模样气得够呛,他梁家怎么出了這么窝囊的子孙!不由吐出一句话“你既然喜歡男人,那就找知根知底的,我瞧吴庸不错,你们两干脆在一起凑合吧。”
“噗——咳咳。”正往嘴裡灌汤的吴庸直接喷得满桌子都是。“爷爷,我哪裡做得不对您可以批评教育,不能用這個来惩罚我啊。”
“胡說八道,爷爷這是看得起你。”吴叔狠狠瞪了吴庸一眼,他虽然也被吓了一跳,可唯老爷子是瞻的性格决定了他一切命令都盲目服从。梁昊权当年出柜,他家這儿子也跟着凑热闹,两個人能凑一起也省得他们操心。
吴庸瞟了一脸铁青的梁昊权,他虽然也不太直,可万万不敢招惹梁昊权,他可不想下半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最关键的是,他和梁昊权一样是個笔直笔直的一号。“還是看低我吧,无福消受啊。”
梁老爷子瞧两人一副惊恐模样,也知道這主意简直是太馊了,假咳几声又道: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捐出精子,我有了曾孙以后,你以后随便怎么样都行。你的事我不想管了,也管不了了。”
“爷爷,這事不急。”
梁老爷子一听直接暴怒了,“不急不急!是不是我要进棺材了你才知道急?”
“爷爷……”梁昊权一脸无奈,他对找代孕這件事总觉得有些膈应,他的孩子身上流着另陌生人的血脉,這让他很难接受。
“要么去找代孕,要么你就给我正常了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你自己选吧。”
梁昊权此时俨然沒有平日在别人面前冷峻模样,叹气道:“爷爷,我們当初约定我三十岁的时候再找的,现在我不是還沒到嗎。”
梁老爷子瞪大眼,“二十九和三十有区别嗎?按照虚岁你都三十一了。我坐观星象,你应今年有子明年抱子。”
“爷爷,最近我忙得很,等過段時間這些事处理完了再說吧。我养养身体再要,才更能保证您曾孙健康可爱。”
梁老爷子眉头紧锁,此时吴庸在梁昊权的厉眼暗示下擦了擦吃得油乎乎的嘴,压住一脸不愿咧嘴傻笑,“是啊爷爷,现在讲究优生优产,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只顾数量不顾质量。”
梁老爷子最终還是松了口,梁家人都执拗得很,梁爸爸当初喜歡研究植物,打死不碰生意,梁老子是用尽方法也沒能阻挡,甚至還来了個离家出走。一走走了好几年,要不是后来带回梁昊权扔给他,說這是他的继承人,他们父子今生都无法解开這個结。而梁昊权的脾气更是犟,要是逼急了這小子能一辈子不回家。
梁老爷子回屋子拿着龟壳又算了一卦,看了半天才喃喃自语,“老了老了,這卦都开始骗我了,我现在哪裡来的曾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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