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试探 下 作者:摇摇-欲坠 正文 坐在佩克斯身边的中年女人乔迪是一個资深的心理学家,听到周游這样的回答,她的内心已经给了周游一個很明确的评断。她在自己的手写本上写上了“冷静的疯子”,“深沉”,“偏执”,“不要威胁”,然后递到了佩克斯的面前。 佩克斯看在了眼裡,记在了心裡,微微点了点头,抬起了目光,又问道:“可是当你的理想成为其他人的噩梦的时候,是不是就代表你的理想也变成了野心了呢?” 周游笑了笑說道:“你可以這样理解,但是要把眼光放的更宽阔一点,我們要找到這裡面所有的原因,综合在一起,才能给我下一個准确的评语。” “那么在你心裡,是不是代表你下属的九個生命,比别人的两千條人命更珍贵呢?” 周游反问道:“拯救大兵瑞恩這部电影你也应该看過,那么为了瑞恩,牺牲那么多人值不值得呢?对不起,這個問題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周游很清楚美国执法机构的這一套,他们要对付或者要拉拢某個人,总是会把一切因素都考虑进来。在他们的内部,有着无数的心理调查问卷,周游当初当船长的时候,考的许多心理题目,都是从他们内部流出来的。 虽然他们内部也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并且在决策上很难达成一致。但是当决定了执行某個策略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拖后腿,执行力還是非常强的。 他们這次找上门,并不是像他们开始說的那样,要问清楚非洲发生的事情,因为那些事他们都很清楚,甚至比周游自己還清楚。因为周游只是做出决策,要求结果,他们却会把每一個细节都查的清清楚楚。 他们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更多的了解周游這個人是一個什么样的人,然后根据周游的性格,制定出符合他们利益的决策,這就是他们做事的风格。 至于像两年多以前执行的那次卑劣的阴谋,完全是一小部分人沒有顾全大局的草率做法。正因为周游沒有想到他们会用如此简单低级的手段,所以才会中招。 這也导致了周游后来的报复,将双方的关系对立了起来。不過现在還沒有撕破脸皮,周游在美国也不是沒有盟友,甚至他的這些盟友的势力加起来要远远大于中情局。只是這种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毫不犹豫地来帮周游,力量集中不起来,所以,面对中情局,周游是個弱者。 但是這個弱是相对的,周游并不是案板上的肉,可以被随意折腾。现在的周游已经是世界首富,并且在全世界都有着广泛的影响力,沒有正当的理由,即使美国人也不敢随便下手。 而且,周游不是一個国家的邪恶领导,不像萨达姆,可以找個借口就惩罚了。他只是一個商人,对付一個商人,美国的顾虑就更多了,虽然周游并不是一個单纯的商人。 可以這么說,只要周游不进入美国国境,那么美国也拿他沒有办法,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通缉犯在国外逍遥自在,他们却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周游显然不可能放弃自己在美国的利益。不管是谷歌的股份,還是苹果的股份,還是现在蒸蒸日上的脸书以及沃尔玛和金沙的股份。這還只是美国公司,另外的白度,腾迅,可也都是在美国上市,所以周游跟美国不可能一刀两断。 所以,最少在面子上,周游要跟对方過的去。等合作的谈判进行了之后,周游又会入股美国的银行,反正牵扯是越来越多。 他今天能耐心地跟对方周旋,也是为了有一個更好的评语,最少不要让美国人总把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等到自己跟刚果金的合作展开了,那個时候,美国想要对付自己,顾虑也会更多。 這一点,周游是跟新加坡学到的。 新加坡独立的时候,生存环境几乎恶劣的无以复加了,当时跟马来西亚還发生了多次冲突。为了生存,老掌门就提出了著名的毒虾战略。 现实世界是残酷的,俗话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新加坡只有几百平方公裡,永远成不了大鱼,甚至成不了小鱼。但是新加坡能成为产生剧毒的小虾,任何大鱼要吃掉它就可能同归于尽。 在這一战略方针指引下,這個东南亚小国花费数十年時間,打造了一支本地区技术含量最高、战备最为完善的军队。在军事实力先进性上来說,新加坡特许是世界五大军火公司之一,军队的战斗力在亚洲也是屈指可数。 這样的情况下,周边的马来西亚和印尼都不敢对他有任何企图了,而其他的大国更沒有必要来啃他這個硬骨头,所以到现在新加坡虽然有钱,却沒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周游也是想要把自己变成一只毒虾,在跟印尼普拉博斗争的时候,就设立了一個复仇基金,不管是谁,只要对他跟他的家人动手,就会面临一個激活的复仇基金的悬赏。 但是這個悬赏对私人组织有用,对一個国家就沒有多大的用处了。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他的财富的安全,他必须要增强自己的军事实力,必要要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更需要用让人恐惧的军事实力。 一家商业公司当然沒有机会购买到重型武器或者是导弹,战斗机,他有钱别人也不可能会卖给他。 但只要转变一個思路,跟一個主权国家合作,就能以他们的名义来采购除了核武器以外的任何武器。当有了這些武器,這些军队,還有无数的金钱支撑的时候,周游的安全性就会得到大大的提升。 佩克斯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根本沒有被周游放在心裡,他還在继续绞尽脑汁地想要利用各种温和的問題来刺探周游的心态。 “周先生,当你的祖国和新加坡发生了战争,你会站在哪一方呢?” “我从来不会为沒有发生的事情费心,因为现在需要我费心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這只是假如……” “你的假设非常可笑!” “好吧,我們来一点实际的問題。挑起了安哥拉和刚果金的战争,你会内疚嗎?” “不,一点也不。” “可是那么多人因为你死亡,那么多人流离失所。” “即使沒有我的存在,多斯桑托斯总统也会借着這次的机会清剿反对派的势力,我這件事只是诱因,不是决定性的因素。至于刚果金那裡,目前战斗仅限于我們跟安解阵线之间。” 佩克斯追问道:“多斯桑托斯总统跟你的安保公司联合清剿還有非常好的理由,可是卡比拉总统为什么会允许你的队伍进入刚果金挑起战斗?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周游想看待一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說:“我希望你把思维理清楚,不要再问這么白痴的問題。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讨好他嗎?完全沒有必要,因为反而是他在求着我。他希望我将开发哥伦比亚的经验复制到刚果金去,帮助這個年人均收入不到两百美元的国家发展经济。你知道年收入不到两百美元是什么概念嗎?实际上,在许多地区,他们许多人一年還挣不到一百美元,一周挣不到两美元,你一天的薪水就是他们一年的薪水。” 被周游奚落了一句,他也不生气,笑着說道:“其实我很清楚,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经在非洲多個国家担任過武官……” 周游打断了他的话,又转過来奉承了他一句。“你现在也不老。” 他的思维一下子被打断,有郁闷又說不出来,看着周游,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干脆合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看着周游笑道:“好吧,让我們走出這乏味的问答,谈一点有關於现实方面的事情。安解阵线的领导人希望我們能在中间做個和解人,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周游笑了起来,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却已经变成温的了。他将剩下的咖啡倒掉,递给了格拉西亚。“再来一杯冰咖啡,這见鬼的天气,实在太热了。” 乔迪笑着說道:“周先生,你刚才倒掉的咖啡可是刚果金的很多人一周也赚不到的。” 周游哈哈笑了起来。“我对其他人的命运并沒有义务去帮助,虽然我经常做慈善,每年要捐出数亿美元的善款,但是那都是为了名声,为了利益,而不是为了某個人或者是某些人。” 喝了一口格拉西亚递過来的咖啡,周游又跟佩克斯說道:“既然你已经提到了安解阵线,提到了阿尔萨斯,那么,那么为什么不把拉裡森少校也一起提出来說呢?” 佩克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周游到底知道了多少内情。佩克斯很快恢复了過来,问道:“周先生,拉裡森上校是谁?我有些不太明白。” “根据我的调查,他似乎也跟你们是同事,不過你们既然說不认识,那么也许是我搞错了,也许是他伪装的。不過他现在人在南非开普敦的一個高档小区,這应该是真实的。”周游突然站起身来,俯身看着他们說道:“我从来沒有想過跟你们成为对手,所以,這也是我只找阿尔萨斯的麻烦,却放過他的原因,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处境,而不是像现在這样咄咄逼人。否则,就真的可能会导致我全面撤离美国,从此以跟你们作对为理想。你们真的愿意看到這样嗎?” 佩克斯恢复了外交式的微笑。“不,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我們很清楚周先生在商业上面的才华,也很清楚周先生的影响力。所以,我們一直希望能找到跟周先生和平相处的最好方式。” “那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就因为我在沒有看清楚形势的情况下贸然掺和了哥伦比亚的和平谈判,你们连一句警告或者是沟通都沒有,就用最低级的手段把我送进了监狱。难道我真的沒有能力逃脱嗎?难道我真的就沒有报复的能力嗎?但是我忍耐了下来,可是你们又做了什么?那是九個活生生的生命,就在你们的阴谋下失去了,你们不会觉得惭愧嗎?当然,你们不会,因为這一切都是为了你所谓的可笑的信仰!” 他坐直了身体,正容說道:“周先生你的确是沒有直接报复,可是自从你离开美国以后,针对我們的行为還少嗎?仅仅是今年上半年,你就利用自己的手段,在我們遭受危机的时候赚走了最少一百亿美元。因为你的操作,我們的直接经济损失超過了五百亿美元,间接的遭受的损失根本无法统计。” 周游哈哈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裡。“這才是真正的开诚布公,而不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在那裡虚情假意。好吧,我承认,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我看到了次级债券市场上面的泡沫,看到了人们因为暴利变的疯狂,所以在危机到来的时候,利用合法的商业手段,为自己赚取一点利益。但是,我真的在乎這一百亿美元嗎?你知道仅仅是苹果的股价上升,带给我的账面回报有多少嗎?超過一百亿美元,而這些钱我根本沒有变现的**,因为金钱对我而言只是一個数字而已。我赚這些钱,只是想要你们知道,别再逼我了,仅此而已。现在,你们知道痛苦了,让驻英国大使馆向外发出了和解信号,可是就在我准备接受合作的时候,你们却又使用伪劣的阴谋来针对我,這让我非常不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看着周游微笑着說出刺骨的话。“是因为我是一個黄种人?是因为我在南美的商业行为已经将美国逼出了市场,你们怕非洲变成第二個南美?還是因为這仅仅是你们内部的斗争?一方希望拉拢,一方希望打压。不過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你们知道为什么嗎?因为现在金钱对我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可是你们就是害怕,因为這么多的钱集中在一個人的手中,可以爆发出来的力量,会让任何人感到恐惧。” 佩克斯问道:“那你现在到底重视什么呢?” 周游這才严肃了起来,坚定地說道:“尊重!平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