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生一次的耻辱 作者:穆如清风toki “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霍无舟推了下无框眼镜,阴厉的光芒自眸底一闪而過,“我和容鸢的师兄为她請了最好的护理和最权威的脑科专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希望她尽早痊愈。” 沈月明身为雄性生物,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敌意,他却不以为然,嘲弄地笑笑,“霍无舟,你還真是嘴上說一套手裡做一套。恕我直言,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希望她尽早痊愈。” 他的手抚摸着容鸢发抖的后背,冷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容鸢出事之前最后见過的人是你,她的车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的,而那個时候,你的航班正要起飞。” 沈月明越說语气越阴沉,“你来告诉我這一切都是巧合?” 霍无舟看到他的手在容鸢背上轻抚就觉得烦躁,而女人仿佛被安抚得逐渐镇定安静下来的模样更是让他眼裡扎了根刺一样的疼。 英俊寡淡的眉宇上头一次浮现出了极为不善的煞气,“沈月明。”他一個字一個字咬着对方的名字。 “怎么,你难道真想告诉我這些都是巧合?”沈月明冷睨着他,“霍无舟,你别拿所有人都当傻子。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不希望容鸢恢复记忆来找你麻烦,是不是?虽然我不知道陆仰止为什么 要帮你,但是我的女人轮不到你们這么欺负。” “你的女人?”霍无舟脑子裡似乎有根弦被崩断了,他慢條斯理說得冷静,可眸间弥漫着一层置人于死地的疯狂,“你的女人会在喝多了酒以后给我打电话,你的女人会把我按在床上求我睡她?你的女人 会在脚腕上纹我的名字?沈少爷,你的心可真大。” 话音一落,不仅沈月明的脸色变了,连容鸢都僵住了。 霍无舟……他刚才在說什么? 她喝多了酒以后给他打了电话…… 她把他按在床上求他……睡她…… 她還在脚腕上…… 容鸢愕然地抬眸看回去,霍无舟脸上那破釜沉舟般的恶意无疑是将她的自尊践踏在脚底。 她一時間手足无措,整個人都羞愧难当,“你在胡說什么,我怎么可能——” “容鸢,你喜歡的人是我。”霍无舟面不改色的上前一步,程序员修长漂亮的手指就這么攫住她的下巴,半强迫性地抬了起来,让她看着他,還是不变的冷静疯狂,“你记住,你喜歡的人是我,不是沈月 明,也不是陆仰止。” “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說出来时,容鸢有种要溺水身亡的错觉。 她怎么会喜歡這么恶劣的男人? 能当着一個外人的面毫不顾忌她的颜面,說出那般龌龊下流的话。 她怎么会喜歡這么恶劣的男人! “怎么可能。”容鸢喃喃地退后一些,和他保持距离,“霍无舟,你說過你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当過我一段時間的保镖,此外再无其他。是你告诉我我喜歡的人是我师哥的……”她抱住自己的脑袋, 裡面无数种情绪冲撞在一起,混乱无比。 沈月明看不下去了,猛地扬手打掉了霍无舟的胳膊,倾身挡在容鸢身前,“他告诉你你喜歡的人是你师哥?” 容鸢茫然点头。 那时他不光說她喜歡的人是陆仰止,還告诉她,她要去机场追的人,也是陆仰止。 后来容鸢多方查证之下发现那时候确实有一架罗马飞伦敦的航班,而那时候她师哥人也刚好在伦敦。 可是刚才,连沈月明都提到了霍无舟当时人也在意大利。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容鸢懵在当场,心裡隐隐约约凝出了一個念头—— 他是故意骗她,故意引导她喜歡陆仰止的。 为什么。 那答案昭然若揭,却仿佛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因为他不想面对她的這份感情,甚至觉得麻烦,累赘,所以他连她的喜恶都要更改,趁着她失忆,把她彻底从身边赶走。 霍无舟,這個男人究竟是有多厌恶她? 容鸢垂下头,半晌沒說话。 沈月明表情晦涩,从晦涩又逐渐变得复杂,单手搭在她肩膀上,“容鸢,不要为這种人渣伤心。” 霍无舟的目光越過沈月明的双肩,看到的也是女人垂眸不语的样子,长发掩面,乌黑的头发把她的脸衬得几乎苍白。 然而她的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轻弧,“我伤什么心?”女人平静的话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她微一侧头看向沈月明,却抬手指着霍无舟,很认真也很疑惑地问,“我以前喜歡的真的是這個人渣?” 沈月明一噎。 霍无舟亦是一愣。 看到二人的反应容鸢心裡便清楚了。 她闭了闭眼,笑出声,“那我還真是搞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喜歡這种人,自取其辱么?” 容鸢怎么想也想不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我师哥不比他强上十倍八倍嗎?再不济你也是跟我门当户对啊,他霍无舟有什么?一张盛世美颜?我去包养個小鲜肉都比他对我态度好吧?還求他 睡我——” 容鸢绯红的唇畔笑容逐渐荒唐嘲讽,“你是比那方面好還是我太饥不择食了?为什么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记得了?” “……”沈月明沒料到她說话這么直接,想是可能受刺激了,抿了下唇,开解道,“容鸢,你不要這样。” 容鸢别开他的手,把他推开一些,直面霍无舟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霍先生,也许過去的我是做過什么让你十分厌恶的事,那我道歉。毕竟我這個人可能骨子裡的固执改不掉,喜歡谁就会一直为他犯傻 到死心为止。不過现在好了,你我一拍两散,我去追我师哥,你也乐得清闲。” 霍无舟清楚地听到胸腔处某個器官错位的声音,他板着脸喝止她的话:“容鸢,住口。” 女人看也不看他,径自回過头,手指转动着发梢,那都是她曾经的习惯,无聊时会做的事。 “沈月明,你喜歡我是吧?” 被唤到的男人微微一怔,而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我师哥好像是心有所属了,那我也不强求。我和你是未婚夫妻,我未来一定会嫁给你的,现在让你帮我把身后這只苍蝇赶走,不過分吧?” 沈月明沒料到她会說這番话,回头看了眼面色僵持的霍无舟,沉声吩咐门口保镖道:“来人,請霍先生出去。” 门口进来两個五大三粗的保镖,趁着霍无舟還在分心之际直接把他带了出去。 沈月明也跟着出去說了几句冠冕堂皇告别的话,心裡正是得意。 一回来却发现,方才還傲慢无度的女人此刻却坐在床上,低着头。 泪水悄无声息地爬了满脸。 他震住,“容鸢……” “我师哥真的有喜歡的人嗎?”女人抽噎着问,“他跟那個女人真的不可能分开嗎?” 容鸢只觉得心裡很悲伤,那是种深到她无法拔除的悲伤情绪,也不知来自何方。 她想,也许是因为她被告知喜歡的人是陆仰止以后,对陆仰止真的产生了感情。 可是她师哥总共来這裡看過她不到十次,她怎么会对一個见面不到十次的男人生出這么寂寥刻骨的绝望。 真的是,绝望。 “容鸢,跟我走,我們换一家医院治好你的——” “治好我的病嗎?”容鸢接過他的话,头埋得更低,似哭似笑,“让我想起過去的事情嗎?” “你……”沈月明犹豫片刻,问,“你不愿意想起来?” “有些事一生一次都足以称得上耻辱。”容鸢淡淡睇着远处的天光,眼角的泪痕還未干,“我喜歡過的人巴不得我忘记他,你要我舔着多大脸去纠缠不休?” 沈月明从兜裡掏出一只烟,想起這裡是医院,又放了回去,“他不见得是這么希望的。” 容鸢回头,脸色懵懂,“什么?” 沈月明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想告诉你。”他說着說着,开始苦笑,“你還是把头转過去吧,你這样泪眼朦胧的看着我,我会忍不住說出来的。” 容鸢皱了下眉,想问,却觉得疲倦,到底還是转過了头。 空气中有沉默尴尬的气氛肆意横流。 “有时候男人深思熟虑過的决定,不如不假思索时做出来的有分量。”良久,沈月明开口,“告诉你你喜歡的是陆仰止,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而他不假思索說出来的却是——” 你记住,你喜歡的人是我,不是沈月明,也不是陆仰止。 容鸢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明白,正思考着,又听沈月明话锋一转,“他为什么說他见過你哥哥?” 容鸢回答:“他和我哥哥曾经在一起工作。” 沈月明抬起眼帘,古怪地盯着她,“他告诉你的?” 容鸢笑笑,“我连我爸妈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這些事当然是他告诉我的。” “怪不得。” 容鸢挑眉,“怪不得什么?” 沈月明低笑,“你怎么可能对你哥哥有印象呢。” “我为什么……不能对我哥哥有印象?” “因为你沒有哥哥,容鸢。”沈月明将手搭在她的被子上,一字一字道。